盟主方才還被袁術欠五千兩債的糟心事纏得滿頭冷汗,一腦袋揮之不去的「平原債主壓力」,此刻猛地雙手攥拳、重重一拍檀木大案,巨大撞響瞬間蓋過帳內所有竊竊私語,藉此轉移滿帳諸侯的注意力,嘶吼大吼道:「這仗還能打嗎?誰領兵衝出去把那個滿身反光、四處騷擾敵軍的發光二哈給滅了!若是有人能活擒呂布,將他那身鑲滿亮片的鎧甲完整扒下送來我帳中,先前為區區兩顆豆子鬧出的所有爭執,我從此徹底翻篇,半分不再追究!」
帳下河內太守王匡麾下大將方悅,素有「河內第一快刀」的名頭,一聽立時按捺不住搶功的心思,跨步從席位站起。他眼角餘光掃到帳幕最陰暗的角落,費儕、劉備、關羽、張飛、簡雍五人正圍一張粗糙草圖指指點點,滿嘴都是虎牢城磚拆運回平原修建公厕的盤算,方悅心裡頗為不屑,連正眼細瞧都不願,僅僅一聲輕蔑冷哼,提著長刀大步邁出大帳請戰:「盟主儘管安心坐等,末將即刻衝上陣,定要把他鎧甲上那些廉價地攤亮片一片片削落剝下,回營之後分發給各位大人,當修剪指甲的小刀使用!」
誰也沒料到這場單挑根本算不上軍事對決,完完全全是一場跨越時代、離譜至極的光學慘劇。呂布向來腦袋空空,日常思維永遠處於欠費停機狀態,可身上整套裝備卻是整個大漢的頂級奢華配置。那桿方天畫戟每日都會取西域進貢的細軟麂皮反覆打磨三千遍,戟面光滑如完整銅鏡,正午陽光一照,連敵人臉上根根分明的鼻毛都能映照得一清二楚。兩人陣前對峙剎那,呂布懶得抬眼打量對手,只慢悠悠調整赤兔馬站立角度,刻意側身擺出憂鬱 45 度仰望天空的造型,宛若在調校精密光學反射儀器,滿臉都是對自身容貌與華麗裝備的瘋狂迷戀。
「看我 —— 獨一無二的飛將之光!」呂布低聲自語,聲調柔軟又自戀,飄蕩在曠野之間,聽得兩軍將士渾身發麻、滿身雞皮疙瘩。
他手腕輕輕一旋,畫戟微微晃動,正午毒辣的烈日光束直直撞在鏡面戟身上,經過極為刁鑽的角度折射,匯聚成一道鋒利刺眼的高強光線,如同現代鐳射束一般,直直衝向方悅雙眼。
「哎呀!我的 24K 鈦合金眼!視網膜直接被燒穿啦!」方悅發出震徹整片戰場的淒慘長叫,眼前世界一瞬間褪成白茫茫一片虛無,灼熱的光線彷彿燒紅鐵針狠狠扎進他大腦皮層。他雙手失控瘋狂揮動長刀,在空氣裡毫無章法亂劈亂砍,看上去根本不是迎敵,反倒像在一場荒誕的空中剪綵儀式。呂布冷眼望著在白光中暈頭轉向、原地跳大神的方悅,嘴角勾起一絲淺淺嘲諷,輕輕吐出一句:「任你刀速再快,在光學面前,速度一文不值。」
趁方悅暈頭轉向、連東西南北都分辨不清的空檔,呂布抬手輕輕揮動畫,鋒刃劃開空氣只餘一絲輕微破空聲,如同切嫩豆腐般輕鬆劃過方悅咽喉。
敗訊匆匆傳回聯軍大帳,袁紹氣得兩撇長鬚幾乎要竄出火苗,攥緊拳頭狠狠砸在裝滿乾黃豆子的木斗上,滿斗黃豆滾落四濺,叮叮噹當砸在諸侯的鐵製頭盔上。上黨太守張楊麾下大將穆順目睹方落敗,自認尋到破解反光戰術的妙招,從懷裡掏出一塊厚重黑粗布,單眼蒙住左邊眼眶,活脫脫獨眼海盜模樣,提槍翻身上馬:「看我這套單眼定位戰法,避開立體視差干擾,他那面反光銅鏡根本晃不到我!這打法專業克制鏡面兵器!」
穆順衝到陣前與呂布硬碰一記,才剛交鋒一瞬,整條右臂便像遭雷劈、又被千斤鐵碾連續輾壓,頓時徹底麻木,半分痛覺都感受不到。穆順抬眼望著呂布那副嫌棄、彷彿覺得他長相不配被自己的光線照射的神情,心頭大駭,想都不多想直接撥馬逃竄,腦子裡還天真盤算:只要我的馬跑得足夠快,光就永遠追不上我的馬屁股!
就在穆順策馬瘋狂奔逃之際,全場最無底線的選手正式登場 —— 赤兔馬。這匹神駒性子和主人一模一樣,甚至比呂布更猥瑣無恥,無需主人下達任何指令,自發加速猛衝上前。它不揚蹄踢、不撞軀,完全捨棄神駒該有的威嚴,張開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精準死死咬住穆坐戰馬的長尾巴,還帶著幾分變態般的興奮使勁拉扯。
「唏律律 ——!」穆順的坐騎發出滿是委屈、幾乎帶哭腔的長嘶,四蹄瘋狂刨地摩擦出點點火星,身軀原地劇烈掙扎,怎麼都擺脫不開啃咬,遠處觀戰之人望去,如同上演一齣位移歸零的離奇特技表演。穆順在馬上急得差點翻身跌落,滿心只想下馬解脫,呂布在身後從容甩動紫金冠上的長翎,方天畫戟輕輕前送,一舉刺穿穆順後心。
滿身灰塵的傳令兵連滾帶爬衝進大帳,喉嚨嘶啞得像是吞了大把強鹼,顫抖著稟報:「報 ——!盟主!穆順將軍戰歿,如今赤兔馬專門追咬敵軍馬尾,已成戰場加餐狂魔,咱方所有戰馬望見那匹紅駒全都緊夾尾巴不敢上前,這仗實在沒法子繼續打了!」
袁紹徹底崩潰,雙臂猛地一揮直接掀翻整張檀案,滿袋黃豆傾盆四濺,帳內到處都是豆子撞擊甲胄的清脆響聲。他雙眼血絲密布,歇斯底里放聲大吼:「一會閃光殺人,一會瘋馬啃尾!十八路諸侯手握數萬兵馬,難道連一匹馬都無法制服嗎?」
大帳最陰暗的角落,費儕緩緩抬手從內兜掏出一副自製土製墨鏡,鏡片是厚木炭塗黑,邊緣還參差不齊掛滿粗糙木刺。他側頭望向身後蓄勢待發的劉關張三人,還有撥算盤的簡雍,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又猥瑣的殘酷笑意:「三哥,先前讓你備好的巴豆包全部拿好,等下兩軍交鋒直接撒在赤兔馬必經之路,讓這匹隨便追尾的瘋馬嘗嘗咱們的化學防禦手段。」
一旁簡雍指尖飛快撥動算盤,珠子噼啪連響,眼底全是銀子的光亮:「呂布這一身滿是亮片的鎧甲,全部刮下熔煉回收,價值絕對不菲,剛好填補咱沿路拆建材、採購物資的全部路費開支。」
袁紹通紅的雙眼掃過滿帳諸侯,所有人全都低頭盯著腳尖,無一人敢出頭請戰,他心中絕望感鋪天蓋地襲來,再度放開喉嚨咆哮:「誰能衝出去把那匹啃尾巴的瘋馬連同主人一同斬殺?還有哪位將士願意領兵出陣迎敵?!」
ns216.73.216.37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