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桑切斯，灰燼-4的地下醫生、前聯邦軍醫、現役的情報販子，坐在他的診所裡，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思考該不該殺了樓上的女孩。
這個念頭不是第一次出現。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RZqNi429
二十年前，在聯邦邊境殖民地的「清理行動」中，他就學會了一件事：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T8sp9orr
當你面對一個可能威脅到你生存的人，最好的選擇通常是讓那個人消失。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wrFJPTlw
簡單，高效，沒有後患。
但他現在沒有命令。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1JqCSmLX
只有一個委託，來自某個不願透露姓名、但出價極其慷慨的「古代遺跡探索者」：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rhJxZrIJ
監控灰燼-4上的異常兒童。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Zc78jGJm
不是阻止，不是抓捕。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K53DOxXv
只是監控、觀察、記錄，然後上報。
樓上的女孩是第三個。
維克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cbzgNjFl
涼透的咖啡苦澀得像藥水，但他沒有皺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UsG7e8YQ
他的味蕾早在三十年前就被礦區的劣質酒精燒壞了。
第一個孩子叫萊恩，男孩，十二歲。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MMmrrcG6
維克多監控了他四個月，記錄了他所有的異常。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7CyS7asji
間歇性低溫症、對金屬的過敏反應、以及三次在睡夢中用某種無法識別的語言說夢話。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zHhPhNOt
然後聯邦的特工來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sh7Mx7Q5
維克選擇了不去問。
第二個孩子叫米拉，女孩，九歲，能讓水在杯子裡結冰。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edinT0i3
維克多監控了她七個月。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hRk0whFB
然後熱寂教團的人來了，穿著灰色長袍，把米拉帶上了一艘沒有標記的飛船。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9DiwlXm3
維克多同樣選擇了沉默。
兩次，他都選擇了沉默。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Ti5LOwa8
因為沉默是安全的。
但樓上的這個女孩......不一樣。
維克放下咖啡杯，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型通訊器。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1ETmmwPK
一台加密的量子糾纏通訊器，可以直接連接到他在中立星區的聯絡人。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rlTAbWrj
他只需要按下一個按鈕，說一句話：「目標已確認，請指示。」
他的拇指懸在按鈕上方，停了整整十秒。
然後他把通訊器放回抽屜，關上。
不是現在。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j2SykizK
還不是現在。
他上樓的時候，腳步故意放重。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QFOorytB
這是一種測試。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zYJmwwEB
如果那女孩還醒著，她會聽到他的腳步聲，會有時間做出反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A5C3bJ15
如果她在裝睡，他也會知道。
閣樓的門虛掩著。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mgNmt7Ho
維克推開門，看見她靠在書架腳邊，毯子裹到下巴，眼睛閉著，呼吸平穩而淺。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rxrbrpj5
太淺了，真正的睡眠應該更深、更不規律。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ZsC85SiH
她在裝睡。
維克沒有戳穿她。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mkALjg99
他只是走到書架前，假裝整理書籍，用餘光觀察她。
她比他估算的還要小。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Xp6O5zJl
十六歲，也許十七，但體重絕對不超過四十五公斤。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q036dCIR
那件過大的外套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BGNkKd8c
她的頭髮剪得參差不齊，髮梢乾枯分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lmto0QHT
左腕內側有一塊電擊疤痕，邊緣泛白，多年前的舊傷。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kDtFyvQN
右手食指的指尖泛黃，長期接觸化學廢料的標誌。
這些都是灰燼-4孤兒的標準特徵。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ejdivcK7
維克見過幾百個類似的身體。
但她的臉。
維克見過那種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j8u15kmA
不是在灰燼-4，是在聯邦軍隊的「清理行動」中。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a82dukQu
那些從屠殺現場倖存下來的孩子。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rdtIzMcT
他們的臉上會有一種共同的東西：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cmrusxge
一種過早老去的、被某種無法言說的東西掏空的表情。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0FsmvOuT
他們的眼睛會變得太安靜，安靜到不像人類的眼睛。
樓上這個女孩的眼睛，即使在閉著的時候，也散發著那種安靜。
維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熱力學導論》，故意弄出一點聲響。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qubmsQI3
她的呼吸沒有變化，但她的右手中指輕微地顫了一下。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2ON5MOtk
在模擬睡眠中無法完全抑制的本能。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Tm9selHw
她在聽，她在計算。
「你不必裝睡，」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sP9gVixW
維克說，沒有回頭，「我不會在凌晨三點殺你。殺人需要清理，而我很懶。」
身後傳來毯子摩擦的聲音。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K4oWgrJg
然後是她的聲音，清醒、冷靜，沒有一絲剛睡醒的沙啞：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kinLOES4
「你怎麼知道的？」
「真正的睡眠呼吸更深。」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gwADRyC1
維克轉過身，把書遞給她，「而且你的手指一直在動。緊張的時候別讓自己的手出賣你，這是我能給你的第一條免費建議。」
她接過書，眼睛在封面和文字上快速掃過。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LEIqFvlh
她認得一些字，但不是全部。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eRYIQNDr
維克注意到她的嘴唇在輕微地動，無聲地拼讀那些她不認識的詞。
「你想學？」他問。
她抬頭看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渴望，只有評估。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Yw3npYLd
「什麼價格？」
「沒有價格。」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EUqILkxa
維克在她對面的地板上坐下，背靠另一排書架，「或者說，價格是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的名字。」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WPhc3keZ
那是警惕，在灰燼-4，名字是危險的東西。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PPKAltKl
維克知道這一點，所以他耐心等待。
「......奧蕾莉亞。」她最終說。
「全名？」
「沒有全名。」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Y2xsuCUi
她的聲音裡有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平坦，「就這一個詞。從我有記憶起，就是這一個詞。」
維克點點頭。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lA25mR90
「奧蕾莉亞，」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SrbMIQfj
他重複了一遍，「知道這個詞在舊語言裡的意思嗎？」
「不知道。」
「『黎明前的黑暗』。」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6jB78n3c
他說，「不是黎明本身，是黎明之前最黑的那一段。」
她沒有反應，但維克看到她的手指在書脊上收緊了一瞬間。
「為什麼告訴我這個？」她問。
「因為你在我的閣樓裡，拿著我的書，問我要學識字。」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uElimdUu
維克多說，「這不是一個普通孤兒會做的事。普通孤兒會問我要食物、要藥、要一個躲藏的地方。但你問的是書。」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空氣中沉澱。
「書不能填飽肚子，不能治好傷口，不能在賞金獵人追來的時候擋住刀子。但你知道它們有用。問題是......你怎麼知道的？」
奧蕾莉亞沉默了一會兒。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5kcJRgae
維克沒有催促。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1lFkW5yq
他有經驗，逼問只會讓這種孩子閉得更緊，給她們空間反而能聽到更多。
「......有人告訴過我，」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8eI4cErj
她最終說，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知識是槓桿。有槓桿的人，可以用一點力氣撬動很大的東西。」
「誰告訴你的？」
「一個死人。」
維克沒有追問。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FU9g2FCz
在灰燼-4，「死人」是一種常見的信息來源。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OHd4EG5z
他轉移了話題：「你左口袋裡的那塊石頭，讓我看看。」
空氣突然變得緊繃。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dJS6TVPa
奧蕾莉亞的身體沒有動，但維克感覺到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viDhingV
那種無形的、幾乎可以觸摸的警惕。
「什麼石頭？」
「別裝了，丫頭。」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m1MoJz60
維克的語氣沒有變化，「我給你縫傷口的時候摸到了。拳頭大小，不規則形狀，重量比外觀輕。你睡覺的時候一直握著它。」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7g82iw8X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不是在問你要。我只是想知道，它從哪裡來？」
奧蕾莉亞的手慢慢伸進外套口袋。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kYUhGW1I
當她取出那塊黑色礦石的時候，維克感覺到閣樓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度。
不是錯覺。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IZfjEw1B
那塊石頭周圍的空氣比房間其他部分更冷。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WNnBB6qM
而且，在昏黃的閣樓燈光下，石頭的表面似乎有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紫色光暈，在呼吸中明滅。
維克見過這種石頭。
不是在灰燼-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dlNHSPbg
是在聯邦軍隊的一次秘密任務中，他們被派去探索一個「異常礦井」，礦井深處的岩壁上嵌著類似的黑色礦脈。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MXPUHtsO
那個任務的結果被列為最高機密，但維克作為隨隊醫官，看到了一些他不該看到的東西：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tXM4f3Mx
三個士兵在接觸礦石後出現了嚴重的低溫症；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uNQaeHuP
一個地質學家在礦石附近待了三小時後開始用一種無法識別的語言說話。
他閉上眼睛，把那個畫面趕走。
「深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VGh5ovqN
他說，聲音沙啞到不像自己的。
奧蕾莉亞的瞳孔收縮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Fdo4nS7h
「你說什麼？」
維克睜開眼。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kTOB1L9U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說出了不該說出的詞。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uuf5E7HU
「沒什麼。」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JEnx8QFY
他強迫自己的聲音恢復平靜，「石頭看起來像某種稀土礦。不值錢，但有些人會收來當裝飾品。」
他說謊了，而她知道他在說謊。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MQZrxdzm
兩個老狐狸，隔著一塊黑色的石頭，互相試探。
「收好它，」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vCm3Rf7g
維克說，站起來，「睡吧。明天早上我教你第一個詞。」
「哪個詞？」
他走到閣樓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p7tR35YS
在昏暗的燈光下，她小小的身影裹在毯子裡，手裡握著那塊石頭，眼睛裡燃燒著某種不應該存在於灰燼-4的東西。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yXl30Vs8
希望，或者說，某種接近希望的頑固。
「『熱』，」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Kc1Ii4px
他說，「熱力學的熱。」
維克回到樓下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xmL4KVLJ
新鮮的，滾燙的。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tGCOWGn8
雙手捧著杯子，讓熱量透過掌心傳進身體。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C5SZ9RMD
但顫抖沒有停止。
二十年前。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5fulJvVn
邊境殖民地，那個叫塔拉的女孩。
塔拉和樓上的奧蕾莉亞差不多大，有著同樣過早老去的眼睛。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jH5RiUUX
她是維克在「清理行動」中遇到的一個當地孤兒，藏在廢棄的學校地下室裡。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kg4RoIMH
維克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快死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IHDJLJwU
脫水、營養不良、嚴重的肺部感染。
他本可以救她。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teOuKtRS
他有抗生素、有輸液設備、有讓她活下來的一切條件。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Zbqv5E7o
但他沒有。
因為命令：「不留活口」。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onOEaxsU
那個殖民地是「異常活動熱點」，任何倖存者都可能被「感染」。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r1CDSouN
維克那時候還是一個相信體制、相信命令的傻瓜。
他給塔拉注射了嗎啡，而不是抗生素。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eO5dEXSw
他看著她在無痛苦中睡去，再也沒有醒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HgcASUGe
他在她的死亡報告上寫下「因傷勢過重自然死亡」，然後簽了字。
然後他繼續執行任務，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維克把額頭抵在滾燙的杯壁上。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Cb8nQGoF
疼痛讓他回到現在。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SilT86qM
二十年過去了，塔拉的名字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xF9Efwnd
但在看到奧蕾莉亞的那個瞬間，看到她手裡那塊石頭的瞬間。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1xqz33sz
塔拉的臉就這樣浮了出來，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這是不是某種懲罰？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ZAERISMS
宇宙給他的第二次機會，讓他面對一個同樣的女孩，然後問他：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EMpgOEOp
這一次，你會怎麼選？
上一次，他選擇了沉默。
維克放下咖啡杯，再次打開抽屜，取出通訊器。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fM52wOyX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ZHyfh6cZ
他按下按鈕，低聲說：「目標三號已確認。灰燼-4礦區，十六歲女性孤兒，持有疑似深喉礦石碎片。初步評估：異常等級A。」
通訊器那頭傳來靜電噪音，然後是一個合成過的聲音：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nrYv5OH7
「收到。下一步指令？」
維克閉上眼睛。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iaDbMxOA
塔拉的臉、奧蕾莉亞的眼睛、嗎啡的針頭、黑色礦石的微光。
「......暫時不採取行動。」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EhdRpoBA
他說，聲音沙啞，「目標處於可監控範圍內。我會繼續觀察，收集更多數據後再上報。」
「確認。下次報告時間？」
「七天後。」
通訊器發出一聲輕響，斷開了連接。
維克把通訊器放回抽屜，鎖好。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UdHMBuBt
他的手還在顫抖。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NH6XuJSA
他剛才說了謊，對他的委託人，對那個出價極其慷慨的「古代遺跡探索者」。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yEHKWvZm
他說了謊。
奧蕾莉亞不在「可監控範圍內」。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XKU72Ni2
她隨時可以離開，隨時可以消失。
但他沒有說。
七天。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y5ELN0r6
他給了自己七天時間。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10pAhhxT
在這七天裡，他可以觀察她、了解她、確認她是否真的值得。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LsLNcpMf
值得什麼？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KN7WBVhB
他不確定。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bigtt7sx
值得保護？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TtDQdOGE
值得冒險？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oDePAA0s
值得再次成為幫兇？
樓上傳來輕微的響動。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tHUxmhIU
翻書的聲音。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ewfgerkp
她在黑暗中摸索那本《熱力學導論》，用她還不完整的識字能力，一個詞一個詞地啃。
維克站起來，走到牆邊的藥櫃前，開始整理明天需要的藥品。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u7c5cmAb
動作機械而重複，這種重複能讓他平靜。
他想起奧蕾莉亞說的那個詞：槓桿。
她說知識是槓桿。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CE7okZAv
維克想告訴她，在這個宇宙裡，比知識更強大的槓桿只有一個：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buJlUsTR
信息。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iTgZB72I
而信息，正是他作為情報販子所販賣的東西。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3VoV4adr
他知道奧蕾莉亞不知道的事：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HM7nFJB2
關於深喉礦井的真相，關於熱寂教團的到來，關於那些穿黑制服的聯邦特工正在礦區周圍佈下的監控網。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Okz3Hia7
他知道這個女孩正站在一個比他所能形容的更大的漩渦的邊緣。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有沒有勇氣拉住她。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BDERYhJ0
或者，有沒有勇氣推開她。
維克關上藥櫃的門，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moM492WR
五十多歲，灰白的頭髮，渾濁的棕色眼睛，一張被掏空的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u2pVrVWW
那張臉和一個小時前樓上那個女孩說的話重合在一起：
「你的眼睛......像見過地獄。」
他對著自己的倒影說：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yACsMJbQ
「不是見過。是住過。」
然後他關掉燈，坐在黑暗中，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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