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世界樹，眷族全是顯眼包 - 第三十二章　小露一醒，全家失眠

西北方向的生命反應沒有立刻靠近。

它像藏在暗土深處的一口悶氣，時不時鼓動一下，又很快沉回乾裂地層。林佑的根感只能摸到模糊邊緣，判斷不出那是蟲，是獸，還是某種被乾旱逼瘋的荒界植物。

但這已經足夠讓第一圈睡不好。

白天時，灰背把巡邏路線從三圈改成五圈，走到第三圈時尾巴花開始打蔫，仍然倔強地把每一塊鬆土都聞過。灰毛母鼠則把洞口往內縮了一截，用乾草與小石子做出半堵牆，鼠崽們負責把牆推倒再重建，工作效率十分感人。

米芽最忙。

她一會兒飛去看澄，一會兒飛去看寧，一會兒又去看晞。看完三滴露，還要飛到警戒圈確認「新露不是糧食」的白刺字有沒有被風吹歪，再飛到灰背頭上提醒牠不要跑太快，最後回來問林佑：「樹，牠們醒，吃什麼？」

林佑也很想知道。

露靈會吃什麼？

米芽平常靠露水、小白花殘光、歡喜神力和一點點根靈氣維持。可她是第一滴露，誕生時吸收了林佑大量初生靈性。澄、寧、晞則是在第一圈秩序與小白花殘光中孕育，能不能用同樣方式養，誰也沒把握。

葉小七給出的建議非常官方：「少量多次，觀察反應。」

「具體一點。」

「像餵你自己一樣。」

「我是一棵樹，我餵自己靠光合作用。」

「那你就少量多次地把光合作用結果分給她們。」

林佑沉默。

這話聽起來像廢話，但偏偏有道理。他試著把白天積攢的一小段溫熱靈氣從葉脈引出，不直接灌入露珠，而是鋪成一層薄薄光霧。米芽立刻安靜下來，雙手托著光霧邊緣，像端一碗看不見的湯。

澄第一個反應。

它往光霧裡滾了半圈，表面冒出一個很小的泡。

米芽屏住呼吸。

泡破了。

「啵。」

那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但米芽整個人都亮了。

「澄說話！」

林佑：「……那可能只是氣泡。」

葉小七：「對米芽而言，所有可愛現象都可能被歸類為說話。建議不要打擊。」

林佑當然沒有打擊。因為下一秒，澄又冒出第二個泡。

「啵。」

這一次，連灰背都抬頭了。

米芽用力點頭：「澄，餓。」

澄露像是附議，往光霧更深處滾了滾。它吸收靈氣的方式很不安分，不像米芽那樣抱著露喝，而是一路滾一路沾，把光霧拖出一條彎彎曲曲的痕跡。寧露完全不同，它沒有動，只讓表面慢慢變亮，像一個小湖接住晨光。晞露最誇張，剛碰到光霧便抖出一圈細碎亮點，亮點彈到葉脈上，讓林佑半片葉子都麻了一下。

「晞！」米芽嚇得抱住它，「不炸。」

林佑也嚇了一跳。

葉小七快速記錄：「三名露靈候選吸收模式不同。澄露：移動型，可能具備探索傾向。寧露：靜態型，可能具備安撫或穩定傾向。晞露：高反應型，可能具備光感、歡喜放大或意外爆米花傾向。」

「最後那個不是能力吧？」

「目前無法排除。」

餵食試驗勉強成功，但副作用來得很快。林佑分出去的靈氣雖然不多，卻讓三滴露珠與他之間的連結加深。午後，太陽最毒時，他忽然同時感到三種微弱情緒。

澄想動。

寧想睡。

晞想亮。

三種需求在他的生命核心裡同時閃爍，像三個小小通知框。

林佑整棵苗都僵了。

「葉小七。」

「在。」

「為什麼我突然有一種手機被幼兒版群聊轟炸的感覺？」

「因為你的眷族連結正在形成初級情緒回饋。恭喜，你獲得了樹生第一組幼崽推播。」

林佑覺得這句恭喜毫無誠意。

米芽倒是很開心。她似乎能感覺到更細的變化，趴在葉脈上聽三滴露珠的動靜，聽完後宣布：「澄，要跑。寧，要抱。晞，要笑。」

「妳怎麼聽得懂？」林佑震驚。

米芽想了想，指指自己胸口：「露，知道露。」

這句話讓林佑忽然安靜。

米芽不是因為懂語言才懂新露。她懂的是同類初生時那種還沒有字的渴望。想靠近樹，想被葉片護住，想知道自己不是掉下來就會消失的一滴水。

於是林佑把主葉彎得更低，讓三滴露都在陰影裡。

澄依舊想滾，他便在葉脈上做出一條很淺的水道，讓澄在安全範圍內來回滑動。寧想睡，他就讓葉面保持最穩，不讓風顫動。晞想亮，他把小白花殘光分成更細的碎點，像玩具一樣浮在它周圍。

米芽看見後，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樹，會養。」

林佑差點被這句話誇到葉脈升溫。

葉小七冷靜補刀：「目前只是不讓它們掉下去，距離會養仍有很大距離。」

「妳閉嘴一分鐘。」

「已計時。」

傍晚時，西北暗土區的生命反應再次鼓動。

這一次更近。

灰背正在巡邏，忽然停在西北草線外，四肢壓低，喉嚨裡發出很低的咕嚕聲。黑鳥從枯枝飛起，在空中盤了一圈，沒有落回原處，而是停到更高的斷木頂端。

短角荒鹿也站了起來。牠傷腿還沒完全好，卻把身體擋在水坑外側，像在用自己龐大的影子遮住樹下。

林佑根系往西北延伸，隔著乾土感受到一道拖曳痕跡。

不是沙蜈。

沙蜈行走時會留下細密節肢震動，像一串壞掉的拉鍊。這個東西的震動更沉，像一團泥在地底慢慢拱。它不是直線前進，而是邊停邊吸，似乎在嗅聞水氣與靈氣。

葉小七低聲道：「疑似腐土蠕行種。危險等級不明。目標可能是水坑、草圃或新露靈。」

「牠能鑽進來？」

「如果只是普通乾土防線，能。你的根牆太短，刺苗尚未成形，灰背擅長地面警戒，不擅長地下攔截。」

林佑心裡一沉。

地下防線。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地下問題。黑色石片在下方，腐土蠕行種在西北，自己的根系既是感知器，也是命門。只要對方從根下鑽過來，他不能跑，也不能把米芽和三滴露抱著逃。

就在他思考時，澄露忽然動了。

那滴小小露珠沿著葉脈安全水道滑到最靠西北的葉尖，表面映出遠方暗土一點模糊陰影。它還沒有真正醒識，卻像本能地追著外面的動靜。

米芽急忙追過去：「澄，不跑。」

澄冒出一個泡。

「啵。」

寧露也亮了一下，葉面安靜得不可思議。晞露則開始微微發光，光不是向外炸，而是往林佑葉脈裡回流。

三種反應同時傳進生命核心。

想看。

想穩。

想亮。

林佑忽然明白，這不是普通吵鬧。它們在用幼崽的方式告訴他西北有東西。

葉小七的語氣也變了：「新露靈對外界生命波動敏感度高於預估。建議建立臨時露靈觀察位。」

「她們還是嬰兒。」

「所以不是派出去，是讓她們在你葉上看。」

林佑看著三滴露，又看著西北越來越近的暗土震動。

托兒所第一天，敵人就來了。

他原本以為帶娃是今天最大難題。

現在看來，荒界的育兒標準很簡單：孩子可以哭，但怪不能進家門。

夜色降下來時，腐土蠕行種終於抵達警戒圈外。

乾土隆起一條緩慢移動的暗脊。

灰背尾巴花豎到最高，米芽抱著澄露，寧露貼著葉脈，晞露一閃一閃。

林佑把根系深深壓入地下，第一次主動把自己還短小的根，織成一道攔在家的前方的網。

葉小七在生命核心裡亮起紅字：「臨時地下防衛開始。」

林佑看著那行紅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別碰我的葉。

別碰我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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