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世界樹，眷族全是顯眼包 - 第三十四章　腐土肥料不能直接吃

腐土蠕行種退走後，林佑迎來了樹生第一個農業難題。

肥料放在面前。

但它有毒。

腐土蠕行種留下的泥膜、碎屑與腐殖靈質散在西北警戒圈外，從根感來看，那些東西確實含有難得的肥力。灰土盆地太貧瘠了，連鞠躬草都長得像長期營養不良的信徒；一號草圃更是可憐，草籽們努力發芽，卻每天都像在問世界：請問我真的適合出生嗎？

現在有一堆肥力擺在地上。

不吃可惜。

吃了可能全家一起中毒。

林佑沉默地看著那片腐泥，忽然想起前世外送平台滿減活動：看起來賺了，吃完胃痛。

葉小七說：「建議建立腐土淨化區。」

「我現在只有草圃、水坑、警戒圈、托兒所，還要加淨化區？」

「正典世界樹常見基礎設施包括：根網、水脈、眷族棲地、土壤淨化層、種子庫、靈性循環池、祈願節點、外敵防線。你目前連新手村門口草皮都沒鋪完。」

林佑被打擊得葉片都垂了半寸。

米芽以為他又痛，立刻飛來拍拍主葉：「樹，不難過。芽，幫。」

她說完，抱起一小片乾草就要往腐泥方向飛。

林佑嚇得主葉一卷，把她連草一起兜回來。

「不能碰！」

他用葉語連續晃了三次，強烈到米芽都愣住。

「腐，髒？」米芽試著理解。

林佑主葉用力點下。

米芽立刻嚴肅起來，轉身飛到白刺規章前，對著第三條「醜泥蟲不是家人」旁邊用手比劃：「加，髒泥，不碰。」

刺苗沒有立刻長字。

因為神力不夠，也因為刺苗本身被腐泥氣味刺激得有點不舒服。它的白刺微微發灰，像剛寫完三條法規就被迫加班的基層植物。

林佑忽然有點愧疚。

第一圈每一樣東西都被他用到極限。灰背巡邏，灰毛搬運，米芽照護，黑鳥偵查，刺苗立規章，鞠躬草當柵欄，連剛有名字的三滴露都被迫參與防衛。

他是一棵樹。

可現在更像一個極度缺人、缺錢、缺水的小型創業團隊老闆。

而且團隊成員包括幼兒、蜥蜴、老鼠、鹿、鳥和一群拜拜草。

「宿主，你的比喻很悲傷，但基本準確。」葉小七說。

「不要讀我心聲。」

「我住在你的核心裡。」

「那也請尊重樹權。」

不管吐槽多少，腐土淨化還是得做。

林佑先把淨化區選在西北警戒圈外一段距離，避開黑石封存點與水坑。位置不能太遠，否則根系夠不到；不能太近，否則污染擴散會威脅草圃。最後選定一片硬土裂縫旁邊，讓灰背用尾巴花標記，黑鳥從空中盯著，灰毛母鼠帶鼠崽遠離。

米芽被安排在葉下照看澄、寧、晞。

她很不服氣：「芽，也能幫。」

林佑用側葉輕碰她額頭。

妳正在幫最大的忙。

米芽眨眨眼，看向三滴露珠。澄露正在安全水道裡慢慢滾，寧露安靜得像睡著，晞露時不時抖一下亮點。她想了想，挺起胸口：「芽，守小露。」

這句話一出，林佑終於放心一點。

腐土淨化第一步，是隔離。

灰背負責把腐泥外圍乾土刨出一圈淺溝。牠刨得很認真，尾巴花每次揮動都像在蓋章。只是牠太討厭腐泥氣味，刨三下就要退後甩頭，甩得尾巴花差點打到黑鳥。

黑鳥非常不滿，俯衝啄了牠尾巴尖一下。

灰背委屈地趴低。

米芽在葉上看見，立刻喊：「鳥，不咬背！」

黑鳥假裝沒聽懂。

葉小七補充：「第一圈跨物種協作穩定性仍低。建議未來建立獎懲機制。」

「獎勵是什麼？」

「水。」

「懲罰呢？」

「少水。」

林佑覺得荒界管理學真是樸素到殘酷。

第二步，是稀釋。

林佑不能浪費水坑裡的水，便嘗試用根系從更深土層抽出一點微弱濕氣，混合清晨剩下的露。澄露對此反應很大，它在葉脈上滾來滾去，表面映出地下幾處微濕裂縫。

葉小七立刻標記：「澄露可輔助尋找低量濕氣。精度不高，但比宿主盲摸有效。」

林佑心中一喜。

這能力太重要了。

荒界缺水，任何能找到水氣的能力都值得供起來。澄露雖然還沒完全醒，但只要能當小型濕度雷達，就足以讓林佑少走很多彎路。

米芽聽到澄被誇，立刻摸摸澄露：「澄，厲害。」

澄冒出一個泡。

「啵。」

第三步，是壓腐。

這一步靠寧露。

林佑把一絲腐土氣息通過外圍細根引入淨化區邊緣，寧露表面泛起安靜微光。那光沿著根感慢慢落下，像把躁動的腐氣按在原地。腐氣原本會順著濕土亂竄，被寧露穩住後，只在淨化區裡緩慢沉降。

葉小七語氣多了些驚訝：「寧露的穩定能力對污染也有效，但消耗較大。不可長時間使用。」

林佑立刻收手。

寧露亮光淡了些，米芽心疼地把它抱住：「寧，睡。」

第四步，是曬。

曬這件事本該交給太陽，但荒界灰霧厚，晨光又短，效率太低。晞露於是被請上場。它似乎很喜歡「亮」這件事，一聽米芽喊它名字，表面立刻抖出碎光。

「晞，慢慢亮。」米芽非常有姐姐樣地叮嚀，「不炸。」

晞露努力慢慢亮。

結果第一秒很慢，第二秒就興奮過頭，把一小點光彈到林佑葉尖。

林佑半片葉子都麻了。

米芽趕緊抱住它：「不炸不炸。」

葉小七評估：「晞露需訓練光量控制。當前狀態類似拿著火把跳舞的幼兒。」

「妳的比喻越來越嚇人。」

「因為狀況本身就嚇人。」

最後還是林佑親自控制小白花殘光，晞露只負責放大一點點。光落在腐土淨化區，腐泥表面的黑褐色慢慢變淡，冒出一股難聞蒸氣。灰背被熏得連退三步，黑鳥也飛高了些。鞠躬草距離較遠，仍然整齊地往外彎，像一群虔誠圍觀工安事故的草。

蒸氣散去後，腐泥縮小了一圈，露出底下一層較深的棕土。

林佑用根尖輕輕碰了一下。

還有腐氣，但沒有最初那麼刺激。土裡含著肥力，像被壓抑很久的生命碎屑，只要再淨化幾次，也許能成為草圃真正的養分。

他心裡鬆了一口氣。

第一份肥料，保住了。

米芽開心地在葉上轉圈：「土，變好！」

灰毛母鼠也很興奮。牠比其他動物更懂土與草籽的價值，立刻想靠近看看，被灰背用尾巴擋住。兩隻鼠崽從洞口探頭，鼻子一動一動，顯然也聞到肥力。

林佑立刻讓刺苗加規章。

這次神力只夠長出短短一行。

葉小七翻譯：「髒泥要曬過才能靠近。」

林佑已經放棄糾正法典措辭。

米芽照著念：「髒泥，要曬過，才能靠近。」

灰毛母鼠低頭，鼠崽們也跟著低頭。灰背用尾巴敲地，像在宣布新規生效。黑鳥不屑地叫一聲，但沒有靠近腐土。

第四條規章完成。

傍晚時，一號草圃收到第一批淨化後的細土。

量很少，只有薄薄一撮，被林佑用根系推到草圃邊緣最貧瘠的位置。灰點草最先反應，細小葉片抬了抬，像聞到飯味。引水草也往那邊偏了一點，根尖輕輕探入棕土。

過了很久，一粒最瘦的草籽裂開了。

不是爆炸式生長，也沒有小白花那種神蹟光效。它只是很慢很慢地伸出一點嫩白根尖，扎進那撮淨化土裡。

米芽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活。」

林佑也看著那粒草籽。

荒界的活，常常微小到不像勝利。不是打敗大怪，也不是升級爆光，而是一粒草籽願意把根伸進土裡。

可這就夠了。

葉小七在核心裡更新：「腐土淨化區建立成功。一號草圃肥力微增。澄、寧、晞能力確認：尋濕、穩定、光照放大。建議後續建立露靈訓練流程。」

「她們還沒醒，妳就要訓練？」

「不訓練，下一次晞露可能把你葉尖當煙火發射架。」

林佑想像了一下，覺得很有道理。

夜裡，三滴露珠比昨晚更亮。

澄沿著安全水道慢慢滑，寧安靜貼著葉脈，晞被米芽用小葉片蓋住半邊，避免它睡夢中亂閃。

林佑以為今天終於能安穩一點。

結果半夜，澄露忽然停在葉尖，表面映出一條極細的銀線。

那銀線不在地上。

在地下更深處。

西北方向，某個被腐土蠕行種氣息遮住的地方，似乎真的有水。

但水線旁邊，站著一個模糊影子。

像植物。

也像某種會等獵物靠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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