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二卷中山虎姑婆第十四章說謊的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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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說謊的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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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二十八分。

中山國小捷運站旁。

電話亭早已很少有人使用。

透明壓克力板蒙著一層灰，角落貼滿搬家、借貸與尋人小廣告，旁邊就是一間二十四小時便利商店。

黑色公務車停在路邊。

老張推門下車，沒有直接走向電話亭。

反而先抬頭。

把整條街看了一遍。

仲信跟在後面。

「老張叔，不是查電話嗎？」

「嗯。」

「那怎麼……」

老張笑了笑。

「先看人。」

他站在人行道上。

目光慢慢掃過四周。

便利商店。

公車站牌。

早餐店。

彩券行。

路口監視器。

最後，停在電話亭正對面的咖啡店。

「映雪。」

耳機裡立刻傳來林映雪的聲音。

「在。」

「附近監視器整理好了嗎？」

「好了。」

「電話亭本身沒有。」

「但左右兩邊共有五支。」

「畫面已經同步到平板。」

雨棠把平板遞給老張。

畫面開始播放。

下午兩點零六分。

一名戴著鴨舌帽的男子走進電話亭。

停留不到半分鐘。

離開。

老張沒有說話。

「下一段。」

畫面往後跳。

下午兩點零七分。

高啟榮出現。

他腳步很急。

像一路跑過來。

進電話亭。

接起電話。

只說了二十七秒。

便臉色發白地走了出去。

接著攔下一輛計程車。

一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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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信皺起眉。

「電話不是他打的。」

「是。」

老張點頭。

「有人先打給他。」

「知道他會來？」

「不是。」

秦正陽站在一旁。

平靜開口。

「是約他來。」

仲信愣了一下。

「約？」

秦正陽點了點畫面。

「如果只是通知。」

「沒有必要指定公共電話。」

「除非。」

「對方不希望留下任何紀錄。」

老張望著螢幕。

忽然開口。

「再往前十分鐘。」

畫面重新播放。

下午一點五十七分。

電話亭一直沒有人。

兩點整。

一名穿著制服的高中生經過。

兩點零三分。

一位老太太牽著孫子。

兩點零五分。

一名送貨司機推著推車經過。

沒有任何異常。

老張忽然說：

「停。」

畫面定格。

仲信仔細看。

卻什麼都沒發現。

老張指著畫面角落。

「這台車。」

路邊停著一輛白色冷藏貨車。

「怎麼了？」

仲信問。

「沒怎麼。」

老張笑了一下。

「只是停太久了。」

雨棠立刻反應過來。

「映雪。」

「查車牌。」

不到十秒。

情報組回覆。

「套牌。」

空氣安靜了一瞬。

老張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收起。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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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便利商店一名中年店員，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

老張轉頭。

「警察先生？」

「嗯。」

店員指著電話亭。

「你們是不是在查今天下午那個打電話的人？」

老張眼神一亮。

「你看見了？」

店員點點頭。

「我記得。」

「因為那個人一直站在電話亭外，好像很猶豫。」

「後來電話響了。」

「他才走進去。」

仲信立刻問：

「打電話的人呢？」

店員搖頭。

「沒看到。」

「電話自己就響了。」

老張眉頭微皺。

「自己？」

「嗯。」

「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

「講沒幾句。」

「臉就白了。」

「走出來的時候，還撞倒我們門口的垃圾桶。」

店員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對了。」

「他一直重複一句話。」

老張立刻問：

「什麼？」

店員努力回想。

「好像是……」

「她知道了。」

「她全部都知道了。」

整條街忽然安靜下來。

老張沒有說話。

只是望著那座早已沒什麼人使用的公共電話。

二十七秒。

一通沒有來源的電話。

一句沒有人知道內容的對話。

卻把一個躲了十八年的人，活生生嚇垮。

秦正陽慢慢走到電話亭前。

手掌輕輕放在早已斑駁的玻璃上。

低聲說道：

「她不是在追殺。」

「她是在通知。」

老張轉頭看著他。

「通知什麼？」

秦正陽沉默片刻。

目光望向遠方車流。

「通知他們。」

「十八年前。」

「該還了。」

就在這時。

林映雪的聲音再次從耳機裡傳來。

「秦組長。」

「國家檔案中心回電。」

「完整卷宗已經找到。」

「明天上午。」

「就會送到第九局。」

老張慢慢吐出一口氣。

「終於要開始了。」

可是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馬路另一頭。

一名穿著外送制服的人，默默跨上機車。

安全帽遮住了整張臉。

引擎發動。

車子緩緩匯入車流。

沒有人知道。

他究竟只是個外送員。

還是一直在看著第九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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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下完）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viialv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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