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二卷中山虎姑婆第九章圖書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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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圖書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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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裡靜得只聽得見翻頁聲。

張仲信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桌上的四本書。

《虎媼傳》。

《日本妖怪繪卷》。

《三國遺事》。

《格林童話》。

四個不同國家。

四種不同文化。

卻都留下了相似的記錄。

沉默了很久。

仲信終於開口。

「爸。」

「如果……真的有這種東西。」

「牠們為什麼一定要變成人？」

秦正陽沒有回答。

反而將問題拋了回去。

「如果是你。」

「你想做人。」

「還是做狼？」

仲信愣了一下。

「當然是人。」

「為什麼？」

「因為……」

仲信低頭想了想。

「人可以上學。」

「可以交朋友。」

「可以工作。」

「可以談戀愛。」

「可以有家。」

「不用整天躲躲藏藏。」

站在一旁的老張忽然笑了一聲。

「最後一句才是真心話吧？」

仲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是。」

老秦卻沒有笑。

他望向窗外。

陽光灑進圖書館，落在一排排整齊的書架上。

過了許久。

他才輕聲說：

「不是牠們想變成人。」

「而是牠們想過人的生活。」

圖書館再次安靜下來。

仲信慢慢抬起頭。

秦正陽走向牆邊。

那裡掛著一幅世界地圖。

上面沒有國界顏色。

只有一枚又一枚不同顏色的圖釘。

臺灣。

中國。

日本。

韓國。

印度。

蒙古。

俄羅斯。

東南亞。

中東。

歐洲。

幾乎遍布整張地圖。

每一枚圖釘旁，都貼著一張小小的白色標籤。

仲信慢慢走近。

第一枚。

「虎」。

第二枚。

「狼」。

第三枚。

「狐」。

第四枚。

「熊」。

第五枚。

「蛇」。

還有鹿、猿、豹、鶴、烏鴉……

甚至一些他從未聽過名字的生物。

「這些是什麼？」

仲信忍不住問。

秦正陽站到他身旁。

「案件。」

「全部都是？」

「全部都是。」

仲信吃了一驚。

「所以……世界各地都有？」

秦正陽點點頭。

「至少。」

「都有留下紀錄。」

「是真是假？」

「不知道。」

「所以第九局一直在查。」

老張走到世界地圖前，伸手點了點臺灣。

「我們查的是臺灣。」

接著又點向中國。

「中國有749局。」

又指向日本。

「日本也有自己的超自然對策機構。」

「其他國家，也都有類似的單位。」

仲信望著整張世界地圖。

忽然覺得。

自己從前認識的世界，好像只是一張薄薄的紙。

紙下面。

還藏著另一個世界。

秦正陽沒有繼續解釋。

而是走向圖書館最深處。

那裡有一整排深灰色的鐵製檔案櫃。

每一個櫃子都上著鎖。

櫃門貼著年代標籤。

民國十五年。

民國二十七年。

民國四十二年。

民國六十八年。

……

最左邊。

還有幾個更老的櫃子。

上面寫著：

日治時期。

再往左。

則是另一排木製櫃。

標籤只有四個字。

民國初年。

仲信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

秦正陽拿出鑰匙。

打開其中一個抽屜。

沒有想像中的古籍。

只有一份又一份牛皮紙卷宗。

封面全都蓋著紅色印章。

第九局　機密。

秦正陽抽出最上面一份。

輕輕放到桌上。

仲信低頭看去。

封面寫著：

民國十三年。

新竹州。

虎害案。

他忍不住皺起眉。

「虎害？」

「不是老虎吃人？」

老張搖了搖頭。

「如果只是老虎。」

「就不會放在這裡。」

秦正陽慢慢解開卷宗上的棉線。

泛黃的紙張散發出淡淡霉味。

第一頁。

不是報告。

而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村口。

她穿著那個年代常見的素色旗袍。

長髮盤起。

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看起來和任何人沒有不同。

仲信翻到照片背面。

上面只有一行鋼筆字。

民國十三年五月十七日攝。

下面。

還有另一行字。

字跡工整。

卻讓整個圖書館忽然安靜了下來。

經第九局確認。

此人，非人。

仲信望著那短短八個字。

久久沒有說話。

照片上的女子，笑得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如果把照片放進一般人的家庭相簿。

沒有人會懷疑。

她只是那個年代，一位再普通不過的女子。

可是。

第九局卻在她的照片後面。

留下了那八個字。

仲信緩緩抬起頭。

看向秦正陽。

「爸……」

「你們到底……」

「見過多少這樣的人？」

秦正陽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低頭看著那張泛黃的照片。

眼神裡，彷彿藏著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

他沉默了很久。

才輕輕說了一句。

「比你想像的。」

「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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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二完）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gg94HO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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