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一卷文化八卦樓第十九章鎮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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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異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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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文化八卦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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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鎮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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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蒼白的手，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沒有指甲。

沒有血色。

皮膚薄得像被水泡爛的紙。

它沒有抓向任何人。

也沒有攻擊。

只是慢慢按在裂縫邊緣。

輕輕一碰。

整條走廊忽然安靜了。

那些教室裡反覆響起的聲音，同時停住。

不要開門。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張仲信卻沒有因此鬆一口氣。

因為那一瞬間，他感覺到的不是安靜。

而是整棟八卦樓，正在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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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臉色驟變。

「退後。」

林映雪立刻抓住張仲信的手臂，將他往後拉。

「主任？」

主任沒有回答。

她死死盯著那道裂痕。

那隻手仍按在邊緣。

很輕。

很慢。

像是在確認這個世界是否仍然存在。

下一秒。

裂縫開始擴大。

不是被那隻手撐開。

而是自己裂開。

牆面沒有碎。

空氣沒有扭曲。

可那道黑色縫隙，卻像傷口一樣，從中間慢慢張開。

一寸。

兩寸。

三寸。

林映雪胸前的鎮印瞬間亮起暗金色紋路。

那光不刺眼，卻急促得像心跳失控。

她低頭一看，臉色也變了。

「主任。」

「鎮印反應異常。」

主任沉聲說：

「不是它要出來。」

張仲信看向她。

主任一字一句說：

「是門要開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走廊深處，那名舊制服警察忽然向前一步。

他依舊背對著眾人。

右手抬起。

食指與中指併攏。

不是指路。

而是壓下。

像在命令什麼東西停住。

裂縫果然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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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裂縫再次張開。

主任不再遲疑。

「開始校正。」

林映雪立刻蹲下身，打開工具箱。

四枚青黑色鎮釘被取出。

鎮釘表面刻著細密紋路。

不像符。

也不像字。

更像一條條被人刻進金屬裡的路線。

主任接過兩枚。

「左前。」

林映雪點頭。

「右後。」

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念咒。

沒有起壇。

也沒有任何誇張動作。

她們只是精準地將四枚鎮釘，分別釘入走廊四個方位。

鏘。

第一枚落下。

走廊微震。

鏘。

第二枚落下。

牆面的裂縫微微收縮。

鏘。

第三枚落下。

那些教室裡的桌椅，開始像被什麼力量拉回原位。

鏘。

第四枚落下。

主任胸前的鎮印與林映雪胸前的鎮印，同時亮起暗金色光紋。

四枚鎮釘之間，彷彿有看不見的線被接上。

裂縫停止擴張。

那隻蒼白的手，也僵在原處。

張仲信屏住呼吸。

他第一次看見第九局真正工作。

沒有神明降臨。

沒有鬼哭神號。

只有判斷。

位置。

驗證。

然後校正。

主任右手按在其中一枚鎮釘上，低聲說：

「第一節點，穩定。」

林映雪接著說：

「第二節點，穩定。」

「第三節點，回正。」

「第四節點……」

她停了一下。

鎮印上的紋路閃了一瞬。

林映雪抬頭。

「第四節點，完成。」

裂縫開始慢慢合攏。

從一人寬。

縮成半人。

再縮成一道細長黑線。

那隻蒼白的手被一點一點擠回裂縫裡。

沒有尖叫。

沒有掙扎。

只是慢慢退去。

裂縫開始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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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印恢復正常。

吊墜降溫。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主任甚至第一次露出疲憊的笑。

她低聲說：

「完成了。」

這一秒。

整條走廊。

安靜得可怕。

可就在這時。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道很輕的笑聲。

女人的笑聲。

溫柔。

熟悉。

張仲信全身一僵。

那是之前在八卦樓第八層，和電話裡叫他名字的那個女人。

「真的嗎？」

她輕聲說。

「你們現在還用二十五年前的方法？」

主任臉色猛地一沉。

「閉眼！」

可已經來不及。

那道即將閉合的裂縫，忽然從內部裂開。

不是被撐開。

而是像有一條完全不同的規則，從裡面取代了原本的校正。

啪。

第一枚鎮釘碎裂。

啪。

第二枚彈飛。

第三枚、第四枚同時震出地面。

林映雪被震得後退一步，臉色發白。

「主任！」

「規則變了！」

主任第一次真正失去冷靜。

她盯著那道重新張開的裂縫。

她沒有說話。

只是盯著裂縫。

像第一次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二十五年前的紀錄錯了。

或者說。

不是紀錄錯了。

而是這一次的八卦樓，已經不是二十五年前的八卦樓。

裂縫猛然擴大。

走廊兩側教室像水中倒影一樣開始扭曲。

一間間教室裡，原本空蕩蕩的座位上，忽然出現了人影。

三十六名學生。

一名教授。

兩名消防員。

他們全部低著頭，坐在教室裡。

像是在等一堂永遠不會結束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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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

第三排。

靠窗。

林佳妤。

張仲信看見林佳妤。

雙手平放桌上。

臉色蒼白。

眼睛睜著。

卻沒有任何神采。

「佳妤！」

張仲信下意識往前衝。

林映雪一把抓住他。

「那不是原本的教室！」

主任猛地回頭。

「外面也開始了。」

彷彿回應她這句話。

遠處傳來老張的聲音。

不是從走廊裡。

而像隔著很遠的地方。

「主任！」

「四樓的人又開始消失了！」

主任臉色一變。

她立刻按住耳麥。

「外面狀況！」

耳麥裡傳來混亂聲。

「學生重新站起來了！」

「攔不住！」

「他們在往教室裡走！」

「有人消失了！」

「又有人消失了！」

走廊裡。

裂縫擴大得更快。

那隻蒼白的手再次伸出。

這一次，不只一隻。

第二隻。

第三隻。

第四隻。

無數隻手抓住裂縫邊緣。

像有什麼東西，正準備把整道門撕開。

主任咬牙。

「撤。」

林映雪一怔。

「主任？」

「現在校正失敗。」

「我們留在這裡，只會被一起替換。」

張仲信猛然回頭。

「那他們呢？」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太殘忍。

如果他們現在撤走。

那些被困住的人，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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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走廊後方，傳來腳步聲。

一步。

不急不慢。

張仲信回頭。

看見一個人從昏暗的走廊裡走了出來。

皺巴巴的襯衫。

捲起的袖子。

凌亂的自然捲。

下巴還帶著沒刮乾淨的鬍渣。

是老張。

主任瞳孔一縮。

「張澤宇。」

「我不是讓你留在外面？」

老張笑了一下。

「我有聽。」

他抬頭看向那些教室裡的學生。

笑容慢慢收起。

「但我沒答應。」

林映雪怔住。

「你怎麼進來的？」

老張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停在林佳妤，以及那些即將再次被拖入裂縫的學生身上。

他的眼神一點一點變了。

平時那個愛笑、愛喝酒、愛開玩笑的大叔，像被他自己慢慢收了起來。

剩下的，是一個沉默到近乎可怕的男人。

主任厲聲說：

「你不能用純陽功。」

老張沒有看她。

「裡面還有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主任第一次真的動怒。

「現在不是二十五年前。」

「這道傷口會吃掉你。」

「你的純陽一旦接上去，就可能回不來！」

老張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點歉意。

「若嵐。」

「我知道。」

主任僵住。

因為這是他多年來第一次這樣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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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抬手，慢慢解開皺巴巴的襯衫袖扣。

他的動作很慢。

不像準備戰鬥。

更像是要赴一場早就知道結果的約。

「但我也知道。」

「活人還在裡面。」

他脫下西裝外套，輕輕放在地上。

小麥色的手臂露出來。

肌肉不誇張。

卻像一條條緊繃的鋼索。

一股溫熱的氣息，從他身上慢慢散開。

走廊裡的寒意，被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張仲信第一次感覺到。

老張身上的「熱」，不是火。

而是一種秩序。

老張沒有回頭。

只是輕輕說：

「純陽。」

下一秒。

整條走廊。

亮起來。

像混亂中，忽然有人點亮了一盞穩定的燈。

老張深吸一口氣。

低聲說：

「師兄。」

頓了一下。

「這次,我來！」

他一步踏出。

整條走廊像被什麼東西重重一震。

老張的身影，瞬間衝進那片正在崩裂的教室之中。

主任臉色慘白。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張澤宇！」

可是老張沒有回頭。

他只留下一句話。

「人，我會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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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上完）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sJgyTj0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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