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二卷中山虎姑婆第十四章說謊的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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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說謊的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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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二十分。

中山區。

天空陰沉。

午後那場雨停了不到半小時，柏油路還泛著潮濕的水光。

黑色公務車停在一棟老舊公寓前。

秦正陽推開車門。

老張、雨棠、仲信依序下車。

「高啟榮住這裡？」

仲信抬頭。

眼前是一棟四十多年屋齡的公寓。

外牆磁磚早已泛黃。

鐵窗掛著曬衣架。

一樓騎樓停滿機車。

再普通不過。

老張點點頭。

「失蹤前最後定位就在這裡。」

四人走進樓梯間。

老舊公寓沒有電梯。

水泥樓梯磨得發亮。

二樓。

三樓。

直到四樓。

雨棠停在四○二室門口。

門沒有關緊。

留著一道細縫。

老張和雨棠交換了一個眼神。

雨棠輕輕推開房門。

吱呀——

門慢慢打開。

客廳沒有開燈。

窗簾拉了一半。

整個房子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菸味。

桌上放著一碗泡麵。

早已泡爛。

旁邊還有半瓶高粱。

電視開著。

新聞不停播放。

卻沒有聲音。

「高先生？」

雨棠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老張沒有急著往裡走。

他先站在門口。

目光慢慢掃過整間屋子。

拖鞋兩雙。

茶几凌亂。

煙灰缸塞滿煙蒂。

沒有打鬥。

沒有血跡。

不像綁架。

更不像命案現場。

秦正陽忽然開口。

「人在家。」

仲信一愣。

「什麼？」

秦正陽沒有回答。

只是望向房子最裡面的那扇房門。

門。

鎖著。

老張慢慢走過去。

敲了兩下。

「高啟榮。」

裡面沒有回應。

老張又敲一次。

「我是張澤宇。」

還是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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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幾秒。

裡面終於傳出極低的嗓音。

「……走。」

老張沒有動。

「高先生。」

「我們只是想問十八年前那件案子。」

房裡忽然安靜。

接著。

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

砰！

像有人突然站了起來。

下一秒。

門內傳來顫抖的聲音。

「不要。」

「不要再提。」

「我不知道！」

仲信和雨棠對看了一眼。

這不是拒絕。

而是恐懼。

老張靠近房門。

聲音放得很平。

「高先生。」

「我們不是來抓你的。」

「只是想知道。」

「當年到底發生什麼。」

房內沉默很久。

忽然。

傳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不是她。」

「什麼？」

老張立刻問。

門後的人開始哭。

像壓抑了很多年。

哭得斷斷續續。

「不是她……」

「是我們……」

仲信心頭一震。

雨棠立刻打開錄音筆。

老張沒有打斷。

只是靜靜等著。

房裡。

那道聲音越來越低。

「她一直說……」

「讓她走……」

「可是……」

「我們沒有。」

「我們都沒有……」

老張眼神一沉。

秦正陽也第一次皺起眉。

不是她。

是我們。

短短六個字。

已經足夠推翻整個案件方向。

如果高啟榮沒有說謊。

那十八年前。

真正犯錯的人。

不是被害人。

而是十三名證人。

就在這時。

屋內忽然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砰！

老張臉色一變。

「撞門！」

雨棠立刻退後一步。

砰！

肩膀撞上木門。

老舊門鎖瞬間裂開。

房門應聲打開。

高啟榮倒在地上。

嘴角不停冒出白沫。

桌邊。

一個打翻的藥瓶滾落在地。

仲信立刻衝過去。

「叫救護車！」

高啟榮死死抓住老張衣袖。

力道大得驚人。

他睜著充滿血絲的眼睛。

聲音幾乎只剩氣音。

「她……」

「不是來報仇……」

老張立刻低頭。

「你說什麼？」

高啟榮全身顫抖。

眼淚不停流下。

「她……」

「是來找……」

話還沒說完。

他的瞳孔忽然放大。

視線越過老張肩膀。

死死望向窗外。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像看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他拼命張嘴。

卻只發出沙啞的聲音。

「她……」

「來了……」

所有人同時回頭。

窗外。

只有細雨。

還有對面公寓隨風搖晃的曬衣架。

空無一人。

高啟榮卻像失去最後一口氣。

雙眼一翻。

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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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上完）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jd2ccP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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