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二卷中山虎姑婆第十二章缺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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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缺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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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十二分。

第九局。

圖書館。

厚重的鐵櫃再次被打開。

一股陳年的紙張氣味緩緩散開。

秦正陽站在最前方。

老張、蘇雨棠、林映雪，以及張仲信都沒有說話。

林映雪拿著平板。

「十八年前。」

「中山區。」

「夜航酒店。」

「特殊案件移交。」

「符合條件的卷宗共有四份。」

秦正陽點頭。

「全部拿出來。」

牛皮紙卷一份一份放上長桌。

封面依序寫著：

民國九十七年。

夜航酒店傷害案。

夜航酒店失蹤案。

中山特殊案件移交。

以及最後一份。

第九局　特字第三號。

老張皺起眉。

「怎麼只有四份？」

「照理說，不會只有這些。」

林映雪回答：

「資料庫只剩這些紀錄。」

秦正陽沒有說話。

只是戴上白手套。

慢慢拆開第一份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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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

酒客互毆。

無重大發現。

第二份。

酒店小姐證詞。

互相矛盾。

沒有結果。

第三份。

失蹤人口。

周姓男子。

二十九歲。

最後出現在夜航酒店後巷。

沒有找到遺體。

沒有找到離境紀錄。

就像從世界上消失。

仲信皺起眉。

「真的只有這樣？」

老張也覺得奇怪。

「移交第九局，不可能只有兩頁。」

秦正陽沒有回答。

只是翻向最後。

紙張厚度忽然變薄。

他的手停住了。

「……」

所有人都看向他。

卷宗最後。

不是結案報告。

而是整齊的撕裂痕跡。

有人。

把最後十幾頁。

整齊拆掉了。

圖書館安靜下來。

老張走近。

看著缺頁的位置。

「不是老化。」

「是故意拆的。」

秦正陽伸手摸了摸紙邊。

切口平整。

不是最近。

至少很多年前就被取走。

雨棠低聲問：

「有人能進圖書館拿卷宗？」

林映雪回答：

「理論上。」

「只有主任、組長。」

「以及局長。」

老張笑容慢慢消失。

「也就是說。」

「不是外人。」

沒有人接話。

這句話的份量太重。

第九局自己的卷宗。

被自己人抽走。

代表十八年前。

有人刻意隱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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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陽沒有繼續翻。

而是拿起第四份卷宗。

封面沒有案件名稱。

只有一枚鮮紅色印章。

第九局　特字第三號。

他拆開棉線。

第一頁。

只有一句話。

本案涉及高危險異常生命。

第二頁。

建議列為甲級機密。

第三頁。

現場目擊者共十三人。

第四頁。

開始記錄當晚所有在場人員。

秦正陽一行一行看下去。

張國雄。

林世宏。

陳建隆。

趙文彥。

周志安。

李明勝。

黃世昌。

王建民。

吳志遠。

高啟榮。

林德旺。

許文昌。

以及最後一人。

林秋月。

十三個名字。

沒有任何標記。

沒有任何註解。

就只是靜靜排列在泛黃的紙張上。

仲信皺起眉。

「只有名單？」

秦正陽沒有回答。

而是繼續往後翻。

下一頁。

現場平面圖。

再下一頁。

數張黑白照片。

最後。

是一張團體合照。

照片裡，十三個人站在夜航酒店門口。

有人搭著肩。

有人舉著酒杯。

有人笑得合不攏嘴。

張國雄。

林世宏。

陳建隆。

趙文彥。

全都在裡面。

仲信仔細看著照片。

每一張臉，都很年輕。

都是二十多歲、三十歲出頭的模樣。

有人穿花襯衫。

有人打著領帶。

有人手上還夾著香菸。

怎麼看，都只是一群普通人。

雨棠忽然開口。

「奇怪。」

老張轉頭。

「怎麼？」

她伸手指向照片左下角。

「十三個人。」

「可是這裡只有十二張臉。」

仲信心頭一震。

立刻低頭細看。

果然。

照片左下角，有一個人站在最外側。

只是整張臉，被人用利器整齊地割了下來。

留下不規則的缺口。

缺口邊緣早已泛黃。

顯然不是最近才破壞。

老張皺起眉。

「不是自然損壞。」

「有人故意把這個人剪掉。」

秦正陽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是一行鋼筆字。

民國九十七年六月十五日。

夜航酒店員工聚餐。

除此之外。

沒有任何說明。

沒有任何名字。

被剪掉的那個人。

像從未存在過。

圖書館裡安靜了很久。

仲信望著那個空缺。

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

真正重要的人。

不是已經死掉的四個。

而是那個——

被所有人刻意遺忘的人。

秦正陽將照片重新放回桌上。

緩緩說道：

「從今天開始。」

「不要再只查死者。」

「把照片上的每一個人，都找出來。」

「一個都不要漏。」

眾人點頭。

沒有人知道。

真正的答案，其實一直都放在他們眼前。

只是，還沒有人看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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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

條通。

東北串燒。

「胡姐！」

「今天有牛肋條嗎？」

「有。」

「等等。」

炭火升起。

香味瀰漫整條巷子。

胡姐站在烤爐前。

熟練翻動肉串。

額角滲著細汗。

附近幾位酒店小姐推門進來。

笑著坐下。

「今天累死了。」

「先喝湯。」

胡姐把鍋蓋掀開。

熱氣瞬間瀰漫整間小店。

她一碗一碗盛好。

放到每個人面前。

「慢慢喝。」

「今天不用急。」

門口。

那隻瘦黃狗又來了。

牠沒有叫。

只是安安靜靜坐著。

胡姐低頭笑了笑。

又拿出一個小鐵碗。

放了些沒有調味的肉。

「今天多一點。」

黃狗搖著尾巴。

低頭吃了起來。

酒店小姐笑道：

「胡姐。」

「妳真的很容易把自己養窮。」

胡姐一邊翻肉。

一邊笑著回答。

「餓肚子的人。」

「脾氣通常不好。」

「先吃飽。」

「很多事情，就沒那麼難了。」

大家都笑了。

沒有人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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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

第九局。

秦正陽仍坐在圖書館。

那張缺了一角的照片。

放在桌上。

他沒有看其他人。

只是一直望著照片缺失的位置。

像是在回想。

某個已經快要想不起來的人。

良久。

他才輕聲說了一句。

「有人。」

「比我們更早。」

「開始滅口了。」

圖書館裡。

再一次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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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完）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pye8rz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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