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二卷中山虎姑婆第九章圖書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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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圖書館（三）

圖書館裡，沒有人說話。

仲信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張黑白照片上。

照片中的女子約莫二十多歲。

五官秀麗。

神情平靜。

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人。

可照片背後那八個字，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上。

經第九局確認。此人，非人。

仲信抬起頭。

「你們……怎麼確認的？」

秦正陽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翻開卷宗。

第一頁，是案件摘要。

第九局機密檔案

案號：民國十三年－竹字第七號

地點：新竹州關西郡山區

事件：虎害疑案

死亡：七人。

失蹤：三人。

結案：已封存。

仲信皺起眉。

「就這樣？」

「後面呢？」

秦正陽把卷宗翻到第二頁。

泛黃的紙上，是當年的調查筆錄。

老張走到桌旁，看了一眼，笑道：

「以前的警察，寫字可比現在漂亮多了。」

秦正陽沒有理他。

只是把其中一段推到仲信面前。

仲信慢慢念了出來。

「……村民皆稱，林氏女自嫁入本村後，性情溫順，待人和善，每逢冬日，常替鄰里縫補衣物。」

他又翻了一頁。

「……案發前一日，仍有人見其於溪邊洗衣，與鄰婦談笑，並無異狀。」

再往下。

仲信的聲音慢慢停住。

紙上的文字變得凌亂。

像是當年的調查員寫下時，心情已經無法保持平靜。

「五月十七日夜。」

「獵戶林阿成返家。」

「其妻仍在灶前煮飯。」

「兩人共食。」

「入夜後。」

「鄰居聞虎嘯。」

「翌日。」

「林宅上下五口皆亡。」

「惟林氏女失蹤。」

仲信沉默了。

「所以……」

「大家懷疑她？」

秦正陽搖頭。

「一開始沒有。」

「因為。」

他翻開下一頁。

一張新的照片滑了出來。

那是同一名女子。

只是地點不同。

照片下方標註：

五月二十日。苗栗。

仲信一愣。

「不是失蹤了嗎？」

老張點點頭。

「照理說，是。」

秦正陽又抽出第三張照片。

六月三日。臺中。

第四張。

六月二十一日。嘉義。

第五張。

七月五日。臺南。

照片中的女子，穿著不同衣服。

站在不同地方。

每一張都笑得很自然。

像是在不同城市生活。

如果不是照片背後蓋著第九局的印章，沒有人會相信，這竟然是同一件案件。

仲信忍不住問：

「她到底在逃什麼？」

秦正陽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因為。」

他把卷宗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

民國十三年七月九日。

目標失去蹤跡。

後續追查未果。

全案封存。

仲信愣住了。

「沒抓到？」

老張苦笑。

「如果每件案子都抓得到。」

「第九局就不用留這麼多卷宗了。」

圖書館再次恢復安靜。

秦正陽慢慢把卷宗收好。

放回桌上。

「仲信。」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看這份檔案嗎？」

仲信搖頭。

「因為我要你記住一件事。」

秦正陽的聲音很平靜。

「不要以為所有超自然事件，都能有答案。」

「有些案件。」

「我們知道它發生過。」

「知道有人死了。」

「知道有人活下來。」

「卻永遠不知道真相。」

他望向整排檔案櫃。

那裡一份份牛皮紙卷宗，安靜地排列著。

像一段段被封存的歷史。

「這些檔案。」

「不是第九局的功績。」

「而是第九局至今仍然沒有解開的問題。」

就在這時。

圖書館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秦組長！」

一名行動組探員快步走了進來。

神情凝重。

「條通又出事了。」

秦正陽立即抬起頭。

「死者？」

探員搖了搖頭。

「不是。」

「是胡姐。」

老張和仲信同時一怔。

探員深吸一口氣。

「她的串燒店……被人放火了。」

（第九章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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