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一卷文化八卦樓第十九章鎮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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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異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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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文化八卦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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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鎮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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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

從老張的鞋底開始蔓延。

不是燃燒。

不是石化。

而是……

像整個人，正在一點一點融入這片空間。

主任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不是受傷。

而是純陽一脈最忌諱的事情。

道，接得太深了。

一旦整個純陽循環與那道傷口完全連接。

太初就會開始「校正」老張。

不是殺死。

不是吞噬。

而是把他重新化作規則的一部分。

到那時。

世界會恢復。

可是張澤宇，將再也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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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宇！」

主任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冷靜。

她直接衝了出去。

可是剛踏出一步。

裂縫裡伸出的無數蒼白手掌，便同時抓向她。

林映雪一把抱住主任。

「主任！」

「不能過去！」

主任死命掙扎。

「放開我！」

「他的純陽已經接上去了！」

「再不拉回來就來不及了！」

林映雪咬緊牙關。

眼眶也紅了。

她不是不想救。

而是她知道。

現在誰靠近老張。

誰就會一起被捲入那道傷口。

另一邊。

老張又救出最後一名學生。

他把那名男學生輕輕往外一推。

「跑。」

男學生摔倒在主任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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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教室。

終於只剩下老張一個人。

裂縫開始瘋狂收縮。

不是消失。

而是朝著老張聚攏。

像要把他的純陽，整個接收進去。

老張低頭看了一眼。

灰白色。

已經蔓延到小腿。

他笑了。

很平靜。

沒有恐懼。

只是有一點遺憾。

「師兄。」

「看來……」

「我還是慢了一點。」

他緩緩閉上眼。

體內純陽開始完全運轉。

整座八卦樓忽然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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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信站在原地。

腦袋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秦正陽。

想起第一次見到老張。

想起這一路走來。

所有人都在救人。

而現在。

輪到老張了。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眼裡沒有英雄。

沒有使命。

只有一個念頭。

「老張叔不能死。」

就這麼簡單。

張仲信衝了出去。

「仲信！」

主任厲聲喝止。

可是張仲信根本沒有停。

他的眼裡只有一個人。

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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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老張，下半身已經被那片灰白色吞沒。

不是陷進裂縫。

而是正在一點一點融入其中。

像一滴墨，慢慢融進一池清水。

他卻依然沒有放手。

仍死死護著最後一名學生。

學生被主任和林映雪拖出裂縫。

老張卻再也沒有力氣後退。

他的腳。

已經與那片灰白地面連在一起。

主任眼眶通紅。

「張澤宇！」

「夠了！」

老張望著裂縫，又望向那些學生。

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總得……」

頓了頓。

「有人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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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張仲信已經衝到他的身旁。

一把抓住老張的手腕。

「老張！」

老張猛然轉頭。

瞳孔驟縮。

「臭小子！」

「你進來幹什麼！」

張仲信沒有回答。

雙手死死抓住老張。

用力向後拉。

可是……

拉不動。

像拉著一座山。

又像老張整個人，已經和這道裂縫長在一起。

「放手！」

老張第一次怒吼。

「你會一起被拖進去！」

張仲信仍沒有放手。

他整張臉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

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叫你放手！」

老張想甩開他。

可是張仲信抓得更緊。

下一秒。

裂縫忽然開始侵蝕張仲信的右手。

皮膚裂開。

鮮血瞬間染紅整隻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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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臉色一變。

「仲信！」

林映雪失聲喊道：

「他的手！」

只見那隻手。

剛被裂縫撕裂。

下一瞬。

傷口竟又迅速癒合。

張仲信死死抓住老張。

拼命拉。

老張紋絲不動。

主任沒有動。

林映雪沒有動。

因為她們知道。

拉不回來。

......

仲信第一次。

真的覺得。

老張會死。

裂縫不斷撕裂他的右手。

皮膚裂開。

鮮血飛濺。

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失去意識。

可是下一瞬。

裂開的血肉，又開始迅速癒合。

裂開。

癒合。

再裂開。

再癒合。

像他的身體，正在和裂縫互相抗衡。

主任怔怔望著那隻手。

「他的身體……」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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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明白。

為什麼二十五年前。

秦正陽始終不肯交出那個孩子。

張仲信根本沒有注意自己的傷口。

他眼裡只有老張。

「出來！」

他咬牙怒吼。

雙腳死死踩進碎裂的水磨石地面。

手臂上的肌肉劇烈顫抖。

就在這一瞬間。

他胸前那枚吊墜，忽然變得滾燙。

不是發光。

沒有任何異象。

只是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張仲信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猛烈撞擊。

啪。

鍊子忽然斷裂。

沒有任何預兆。

像完成了一件使命。

古銀十字架落到地上。

沒有滾。

沒有彈。

只是靜靜躺在裂縫旁。

彷彿。

它原本就該停在那裡。

像完成了它守護多年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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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去看它。

因為下一秒。

張仲信全身劇烈一震。

他的呼吸忽然變得粗重。

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近乎野獸的低吼。

主任猛然抬頭。

她看見張仲信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成一道金色豎瞳。

快得像幻覺。

下一刻又恢復正常。

可是。

那一瞬間。

張仲信全身的力量，竟暴增了一截。

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是本能地怒吼。

「老張叔——！」

轟！

他雙腳猛然發力。

腳下碎裂的水磨石地板竟被踩得再次龜裂。

原本紋絲不動的老張。

終於被硬生生拉動了半步。

老張震驚地望著仲信。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

那不是功法。

不是純陽。

而是一種他完全陌生的東西。

裂縫開始劇烈震動。

那些抓住老張的灰白色紋路，一寸寸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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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終於回過神。

她厲聲喝道：

「就是現在！」

「映雪！」

「拉人！」

主任與林映雪同時衝上前。

四個人一起發力。

老張終於脫離那片灰白地面。

就在他完全離開裂縫的一瞬間。

那道裂縫猛然向內坍縮。

像失去了依附的支點。

開始迅速收縮。

無數蒼白手掌伸出，卻什麼也抓不到。

最後只能隨著裂縫，一起沉入黑暗。

砰！

裂縫閉合。

整條走廊重新恢復寂靜。

張仲信再也支撐不住。

眼前一黑。

重重倒在地上。

而牆角那枚鍊子斷掉的吊墜。

靜靜躺在那裡。

依舊沉默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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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ItDYmu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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