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一卷文化八卦樓第二章老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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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異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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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不存在的八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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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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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一點四十分。

宿舍寢室安靜得只剩電風扇規律轉動的聲音。

王志豪整個人縮在棉被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仲信。」

「嗯？」

「你說……今天晚上，不會又出什麼怪事吧？」

張仲信望著天花板，笑了一下。

「你想太多了。」

「最好是。」

「我現在一閉眼，就是那個八樓。」

「還有那個女的……」

「睡覺。」

「……好。」

王志豪把棉被整個蓋住頭。

不到三分鐘，就傳來打呼聲。

張仲信忍不住笑了。

這傢伙，膽子小，睡得倒挺快。

只是……

他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低頭看向胸前的吊墜。

那張符籙，真的燒焦了一角。

不是幻覺。

他輕輕摸了一下。

依舊冰冷。

就在這時。

手機震動。

螢幕跳出熟悉的名字。

老張叔。

仲信笑了一下，立刻接起。

「喂，老張叔。」

電話另一頭，立刻傳來豪爽的笑聲。

「臭小子，吃飽沒？」

「吃了。」

「真的假的？」

「你爸今天是不是又滷肉？」

「嗯。」

老張立刻哀嚎。

「唉，可惜。」

「今天沒蹭到。」

仲信笑了。

「你每次都說蹭飯。」

「結果每次都帶兩袋滷味來。」

老張哈哈大笑。

「那不一樣。」

「滷味是配酒的。」

「你爸的滷肉是配飯的。」

「不能混。」

仲信搖搖頭。

還是一樣。

二十幾年了。

老張叔永遠都是這副德性。

嘴巴沒個正經。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他一來，家裡就熱鬧了。

「對了。」

老張忽然問。

「今天是不是跑去八卦樓？」

仲信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哈。」

「台灣又不大。」

「昨天晚上鬧成那樣，叔怎麼可能不知道。」

仲信皺起眉。

「是我爸跟你說的？」

電話另一頭，忽然沉默了一下。

「……沒有。」

「老秦最近也沒聯絡我。」

這句話。

讓仲信心裡微微一沉。

「我打他電話也沒接。」

老張的聲音，少了幾分笑意。

「我猜到了。」

仲信愣住。

「你知道？」

「你遇到這種事，第一個一定打給他。」

「他沒接，你才會更慌。」

「至於原因……」

老張停了一下。

「我現在也不能確定。」

「所以才要見面聊。」

仲信沒有追問。

因為他知道。

老張如果不想說。

怎麼問都沒用。

「明天晚上有空嗎？」

「應該有。」

「陪叔吃燒肉。」

「怎麼突然？」

「因為叔想喝酒。」

「……」

「而且最近手頭有點緊。」

「你請。」

仲信忍不住笑出來。

「你還真直接。」

「廢話。」

「叔從小看你長大。」

「吃你一頓燒肉，很過分嗎？」

「……不過分。」

老張滿意地笑了。

「這才乖。」

接著。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平靜。

「仲信。」

「吊墜還戴著吧？」

「嗯。」

「很好。」

「最近先別拿下來。」

「知道。」

「還有。」

「如果今晚做夢。」

「不要跟著夢裡的人走。」

仲信皺起眉。

「老張叔。」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仲信以為電話斷了。

最後。

老張只是淡淡地說：

「我知道的不一定是答案。」

「也可能只是以前留下來的教訓。」

「相信叔。」

「也相信你爸。」

「等時間到了。」

「我們自然會告訴你。」

電話掛斷。

仲信望著手機。

不知道為什麼。

他忽然覺得。

老張叔今天。

好像有點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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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

張仲信沒有直接回宿舍。

而是回到家。

那是一間很普通的老公寓。

門一打開。

家裡很安靜。

秦正陽還沒回來。

餐桌收拾得乾乾淨淨。

只有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淡水廳志》。

旁邊壓著一張黃色便利貼。

上面只有一句熟悉的字。

「遇到不了解的事，先查資料。」

沒有署名。

可是。

仲信知道。

這是秦正陽的字。

他笑了一下。

「還是老樣子。」

嘴巴不說。

卻什麼都替自己想好了。

他拿起《淡水廳志》，忽然發現裡面夾著幾張借書單。

除了地方志。

還有一本：

《臺北地方異聞採集》

仲信心裡忽然有了方向。

既然不知道答案。

那就去查。

因為。

這是秦正陽教他的。

下午三點。

國家圖書館。

仲信翻著一本又一本地方文獻。

《淡水廳志》。

《臺北地方異聞採集》。

《陽明山地方史》。

《臺灣民間信仰》。

沒有。

完全沒有八樓。

沒有不存在的樓層。

更沒有那條走廊。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

一位白髮管理員走了過來。

「同學。」

「你是不是在找文化大學早期的資料？」

仲信點點頭。

老人轉身走進典藏室。

過了一會兒。

拿出一個牛皮紙資料夾。

「這不是公開出版品。」

「是一位退休警察捐贈的資料。」

「一直沒人借閱。」

仲信翻開第一頁。

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

正是文化大學八卦樓。

可是。

照片上的建築。

清清楚楚。

有八層。

不是七層。

仲信整個愣住。

翻到第二頁。

只有一句打字機打出的文字。

民國七十三年。

八卦樓封閉事件。

列為未公開調查案件。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再翻下一頁。

調查人員。

第一個名字。

秦正陽。

第二個名字。

因為影印年代久遠。

中間那個字已經模糊。

只看得出：

張○宇。

仲信皺起眉。

「姓張……」

不知道為什麼。

他忽然想起老張叔。

就在這時。

LINE跳了出來。

老張叔。

「臭小子。」

「別查了。」

仲信一愣。

下一則。

「有些答案。」

「不是在書裡。」

第三則。

「晚上六點。」

「老地方。」

「叔請你吃燒肉。」

仲信看著訊息笑了一下。

低頭回覆。

「不是我請嗎？」

不到三秒。

老張立刻回：

「哈哈。」

「被你發現了。」

「那你請。」

「叔負責喝酒。」

仲信失笑。

果然還是老張。

可是。

當他再次低頭，看向那份卷宗時。

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忽然發現。

自己認識秦正陽二十年。

也認識老張叔二十年。

卻從來不知道。

他們真正辦的。

到底是什麼樣的案件。

而那個答案。

似乎正靜靜躺在……

民國七十三年的八卦樓卷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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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kV7i91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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