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菲傳 - 第19章頂級武將

軍令，是在一個平靜得有些過頭的午後下來的。營帳外風聲微動，旗角輕響。

「……青州？」張亦菲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盯著正在案几前整理地圖的劉備，忍不住走上前去：「大哥，我們不去打袁紹？」

劉備抬頭，神色微疑：「三弟何出此言？」「現在不是天下都在盯著袁紹嗎？」張亦菲壓低聲音，「冀州才是主戰場吧？我們好不容易有了騎兵、有了子龍，結果——去青州？」

她越說越覺得不對勁，這種感覺就像—— 辛苦湊齊了一隊頂配陣容，結果被系統分配去刷新手村副本。

劉備聽完，輕輕笑了笑。「伯珪兄自領主力，在冀州迎戰袁本初，此乃大局。」他語氣平穩，「至於我等——已表奏為別部司馬，隨田楷將軍東進青州，牽制袁譚。」他用指節輕點地圖一角。「此亦要地。」

張亦菲愣住。牽制？她腦子裡瞬間翻譯了一下—— 就是打雜。

「那……子龍也去？」她忍不住又問。「自然。」劉備點頭，「主騎既在我部，當隨軍行動。」

張亦菲整個人有點僵。她剛剛才「傾家蕩產」換來的頂級戰力…… 要拿去打支線？

她忍不住又補一句：「大哥……那公孫將軍那邊，真的沒問題嗎？」

劉備笑了。「白馬義從，縱橫塞外。」他語氣帶著幾分從容，「袁紹雖眾，未必能奈何伯珪兄。」

他說得很輕。但那種篤定，幾乎讓人不由自主地信了。

張亦菲卻只覺得胃裡一緊。 ——歷史，是這樣演的嗎……？

她揉了揉眉心。行吧，反正她也改不了。

「那我去整隊。」她有氣無力地說。

劉備點頭：「速去。」

張亦菲轉身走出營帳。風一吹，她整個人都清醒了一點，她抬頭看著遠處整裝待發的騎兵隊。

白甲、長槊、鐵蹄。趙雲正立於隊前，神色沉靜。

她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好像……把一把絕世神兵，親手送進了真正該用它的人手裡。只是—— 用在什麼地方，她說了不算。

半月之後。青州，臨淄郊外。

天色陰沉。連日秋雨未歇。整片原野，被泡成了一片無邊泥海。馬蹄一落，濁水四濺。

張亦菲騎在馬上，只覺得整個人都在往下陷。「這地方……也太爛了吧……」她小聲嘀咕。

前方戰線，已經亂成一團，田楷的主力正在潰退。

旗幟傾倒，人群散亂。

而對面—— 是袁譚的軍隊。說是軍隊，其實更像一群混雜的野獸。盜賊、流民、豪強私兵。裝備破爛，隊形鬆散。

但——咬人。而且咬得死。他們極度熟悉這片泥地，知道哪裡能走，哪裡會陷，一步步逼進，像一群在泥沼裡打滾的瘋狗。

「防線要穿了。」關羽的聲音低沉，他的手，已經落在刀柄上。

劉備沒有說話，他站在前方，沒有看潰敗的友軍。而是——看敵軍，看那個正在擴大的缺口。

片刻，他開口了：「子龍。」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在。」趙雲策馬而出，白甲在陰暗的光線下，冷得像雪。

「彼輩無陣。」劉備平靜道，「恃勢而亂。」他舉起馬鞭，指向敵軍左翼，那裡——最亂。

「從此入。」簡單三字，趙雲已明白。

「諾。」

下一瞬—— 馬動、人動、白影如電。

五百騎隨之而起。沒有鼓聲，沒有號令，只有——整齊到可怕的馬蹄聲。

「轟——！」泥水炸開。騎兵，入陣。

張亦菲在後方，整個人僵住。她第一次—— 用這麼清楚的角度，看見一場真正的騎兵突擊。

趙雲在最前。長槊平舉。距離——十步。

出手。

「噗——！」聲音悶得像敲在濕木上。

第一個人，被瞬間貫穿。不是刺入。是穿過。槊鋒帶著血肉，繼續向前。

第二人。第三人。才停。

然後——一抖。兩具屍體，猶如破布般被直接甩飛，重重砸進人群。

亂，瞬間擴散。

趙雲沒有停。刺、掃、挑。

槊影如龍，泥水與鮮血混在一起，被狂暴地捲上半空。

長兵器的絕對優勢，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敵人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前排倒，後排亂，再後排——直接崩。

整條陣線，被撕開。不是破，是——裂。

騎兵順勢壓入，擴大、碾過，像刀子劃開腐肉。整齊、乾淨、殘忍。

「我的老天爺……」

張亦菲幾乎是用氣音擠出這句話。

她整個人僵在馬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那不是戰鬥，那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清掃。

趙雲所過之處，沒有僵持，沒有拉扯—— 只有「開」與「倒」。

人群被撕開，像被刀割開的布。血水混著泥漿，被馬蹄踏得四處飛濺。

而那一切的中心——是那把槊。

那把她曾經嫌重、嫌長、嫌礙事，甚至連拿都懶得拿的兵器。

現在在趙雲手中，卻像活了一樣。

每一次刺出，都準得不像人。每一次橫掃，都帶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力道。

那不是「用」。

那是—— 完全掌控。

張亦菲喉嚨有點乾，她忽然回想起那天。自己被那把槊拖著，從馬上摔下來的狼狽樣子。

再看看現在——同一把兵器，在另一個人手裡，竟然可以把幾萬人的戰場，打出一條路來。

她看著趙雲，又看著那把丈八馬槊，每一次揮動—— 都在收命。

她腦中突然浮現一個極度荒謬的念頭： ——那東西，本來是我的。

不，準確地說，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的。那個真正的張飛，曾經拿著這把四公尺長的重型凶器，在烏桓騎兵的重重包圍中殺穿了一條血路，硬生生將公孫烈從血泊裡救了出來。

也就是說——這具身體，原本是能做到這種事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粗壯的雙手。長滿厚繭，充滿了純粹的暴力美學。但現在，裡面裝著的靈魂是她，一個連拉弓都會掉箭的現代大媽。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這一路活下來，靠的從來不是自己。是關羽在前面擋，是那群親衛在旁邊護。是別人替她把最危險的地方，全都撐住了。

她看著遠處宛如戰神降世的趙雲，看著整個戰場——如何在一瞬間，被一個人改變。

她心裡忽然多了一個念頭。很安靜、也很清楚。

——她不是來當主角的。至少現在，還不是。

但……她看著自己這雙充滿力量的手，心底深處，忽然冒出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渴望。

「……原主人能用得這麼好。」她小聲嘀咕著。「那未來的某一天……我也有機會，成為像他們那樣的『主角』嗎？」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一個在現代社會底層打滾、連換工作都會被嫌棄的中年大媽，現在竟然在看著一片血肉橫飛的古戰場時，幻想自己能不能成為一個絕世猛將？

她忍不住苦笑了一聲。但這一次，她沒有鬆開手。而是下意識地，將手中那把環首直刀握得更緊了一些。

戰場，開始轉向。田楷的潰軍，被這一擊硬生生撐住。原本崩潰的防線，開始回穩。敵軍左翼—— 已經徹底亂成一鍋粥。

劉備這時才緩緩開口：「進。」簡單一字。

他帶隊前推。沒有衝鋒，只是壓上。

但這種壓——比衝更可怕，因為前方——已經被撕開了。

張亦菲跟著往前。這一次，她沒有衝在最前，也沒有亂喊。

她只是握緊了刀，看著前方的戰場。風從泥地上掠過，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她忽然有點明白，什麼叫—— 頂級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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