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四魂:青石血案 - 第二十三章　先皇寶庫

巍峨皇宮，朱牆黃瓦在日光中泛著冷冽光澤。

內殿深處，雕樑畫棟之下，兩人對坐。

一張紫檀棋盤置於案間，黑白子交錯如雲。

皇帝倚坐案側，目光溫和地落在棋局上，指間黑子不緊不慢地輕敲盤面。

他語氣隨意，卻自有一種掌控全局的氣定神閒。

「瑤兒如今應是在青石村查案，進度如何？」

對面的狄天祐鬢角微霜，眼神沉穩。他執起一枚白子，凝視棋盤片刻，才道：「據先前回報，進展不太順利。都城衛出動，把尾巴清掃得一乾二淨。」

白子落下，棋聲清脆。

皇帝聞言淡淡一笑，指間黑子在棋盤邊緣一轉。

「郭冒也現身了？」

他語氣平穩，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

「看來是坐不住了。」

說罷，黑子落下。

棋盤微震。

狄天祐低頭看著棋局，沉默片刻，終於拱手道：「陛下棋高一著。」

皇帝看著盤上局勢，神色未見多少得意。

「棋局能算，朝局難算。」

他抬眼望向殿外。

「尤其是那些自以為藏在暗處的人。」

殿外腳步聲響。

一名內侍疾步進來，恭敬啟奏：「啟稟陛下，魏統領求見。」

皇帝抬手，示意收棋。

「宣。」

不多時，魏淮大步入殿，拱手行禮。

「陛下。」

「平身。」

皇帝走到書案前坐下，神色已恢復平淡。

魏淮直身稟道：「臣等已查明被劫糧食的去向。據密探回報，青石村一帶被劫的六百石糧食，已全數運入東都，分批送入都城衛軍營。」

皇帝隨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除了糧食，可有見到其他異樣？」

魏淮略一沉思，道：「回陛下，除糧食之外，未見其他可疑物件。」

皇帝放下茶盞。

「沒有就好。」

魏淮頓了頓，似有遲疑。

「陛下，既然糧食已入都城衛，是否要徹查郭冒，將糧食追回？」

皇帝淡淡道：「不必。」

魏淮抬眼。

皇帝看向他：「此事已讓狄卿的孫女去查。你們還不到該露面的時候。」

魏淮立刻明白，垂首道：「臣明白。」

皇帝道：「暗中將消息送到她手裡。讓她知道糧食去了哪裡，卻不要讓旁人知道消息從何而來。」

魏淮拱手：「是。」

他正要退下，皇帝忽又問道：「上次你提過，安插在青石村的密探，現在如何？」

魏淮面色微凝。

「回陛下，人已救回，只是傷勢過重，尚未甦醒。」

皇帝神色微沉。

「醒來後，立刻來報。」

「是。」

魏淮再作一揖，轉身退下。

殿中再次歸於靜謐。

狄天祐立在案側，垂首不語。方才皇帝與魏淮的對話，他已聽得分明。

先前大理寺接到聖命時，案子還只像一樁滅村慘案。可如今看來，這後頭牽扯的東西，遠比他原本以為的更深。

狄天祐沉默片刻，終於拱手問道：「陛下，臣方才聽您所言，青石村似乎另有隱情。莫非那裡還藏有什麼要緊之物？」

皇帝沒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向書櫃，指尖掠過幾卷舊冊，最後停在一卷封皮暗沉的舊檔上。

「狄卿，你是三朝重臣，應當明白，這天下看似歸於皇權，可糧路、田地、人丁、鐵，皆有世族豪強插手其中。」

狄天祐垂首。

「臣明白。」

皇帝抽出那卷舊檔，緩緩展開。

「朕登基以來，處處受制。糧倉撥調要看地方豪族臉色，軍餉轉運要過世家商路，便是遇荒年賑濟，也有人敢在中間伸手。」

他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殿外石階上的寒意。

「這不是朕一朝才有的困局。先皇在時，便已看得清楚。」

狄天祐心頭一動。

皇帝低頭看著舊檔上的密記，道：「先皇晚年，暗中設下許多據點。表面上，是分散糧倉，儲備糧食，以備戰亂荒年，也用來繞開世族對糧路的制肘。」

狄天祐眉心微動。

「表面上？」

皇帝看向他。

「那些據點，另有用途。」

殿中安靜了一瞬。

皇帝將舊檔放在案上，指尖輕輕壓住卷角。

「先皇在那些據點中，藏了一處真正的寶庫。」

狄天祐神色終於變了。

「是傳聞中先皇寶庫？」

皇帝頷首。

「不錯。」

他語氣平靜，卻讓殿中的氣息驟然沉了下去。

「所謂寶庫，並不只藏著金銀財物。金銀固然有，珍寶亦有，但那些都不是最要緊所在。」

狄天祐低聲問：「那最要緊的是什麼？」

皇帝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狄天祐，目光沉靜得近乎冷。

「狄卿，你還記得葉凡嗎？」

狄天祐怔了一下。

這個名字一出，連他這樣歷經三朝風浪的人，神色也不由變了。

「葉凡……」

他低聲念了一遍，像是從塵封往事中翻出一個既荒唐又沉重的名字。

「陛下說的，可是當年那位葉先生？」

皇帝淡淡道：「正是。」

狄天祐眼神微凝。

「臣自然記得。」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該如何評說那個人。

「此人當年橫空出世，初時來歷不明，口稱自己出自川岳國。朝中派人查遍西南、西域、海外，都未曾查出這個地方。」

皇帝道：「有人說是山川之國，有人說是海外番邦，也有人說，他根本不是此世之人。」

狄天祐垂首不語。

皇帝繼續道：「可無論他從何而來，他確實改變了許多東西。」

狄天祐點頭:「細鹽、雪糖、香皂、白紙、玻璃瓶。那幾年，御前坊聲名大盛，長安與東都無人不知葉凡之名。先皇也曾當眾稱他驚世之才。」

他說到此處，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只是此人行事太怪，言語也常令人難懂。臣記得，坊間還曾傳他師承一位名叫汐筒的高人，又說他身上有一件神物，喚作……金手指。」

殿中一時寂靜。

皇帝指尖在舊檔上輕輕一停。

「不錯。」

狄天祐看向案上的舊檔，聲音壓得更低。

「難道陛下所指的，就是傳聞中葉凡留下的那件金手指？」

皇帝平靜道：「是。」

狄天祐心頭劇震。

「真有此物？」

皇帝神色未變。

「至少先皇臨終前告訴朕，確有其事。」

狄天祐眉頭緊鎖，像是仍不敢全信。

「可那金手指究竟是何物，朝中向來眾說紛紜。有人說是葉凡藏下的神兵，有人說是記錄天機的奇書，也有人說只是他瘋癲時的胡言。」

皇帝沒有立刻回答。

殿中燈火微微一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片刻後，他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朕也不知道。」

狄天祐眉心微緊。

皇帝垂眼看著案上的舊檔，聲音低沉。

「先皇對此物，沒有太多說法。只說葉凡留下的東西難以理解，非書，非器，亦非尋常秘法。若不能解其用處，縱然拿在手裡，也是無用之物。」

他停了停。

「可若有人解開了，便不一樣。」

狄天祐心頭微寒。

他不由想起葉凡當年的下場。

那人製出細鹽，使百姓終於能吃上不苦不澀的鹽；又造出雪糖、香皂與白紙，讓御前坊財富驟增，也令無數豪族鹽商恨之入骨。

然後，楚國使者暴斃。

御前坊被封。

其後，朝臣聯名上疏，葉凡被押入大牢。

最後傳出的消息，只剩「急病猝死」四字。

可狄天祐明白，朝中許多人也明白，那絕非什麼急病。

那是一場眾人心照不宣的清算。

甚至連葉凡的頭顱，最終也下落不明。

皇帝像是看出他想起了什麼，聲音淡了些。

「狄卿，你也知道，葉凡的死，從來不只是一起毒案。」

狄天祐沉默。

皇帝道：「那是世族、鹽商、外使、朝臣與皇權之間的一場角力。叔父當年想保他，卻未能保住。」

他的指尖在舊檔上微微收緊。

「所以叔父後來把葉凡留下的東西藏了起來，後來又交給先皇。」

狄天祐抬眼。

皇帝道：「先皇殯天前，將線索交給朕。他告訴朕，寶庫藏在眾多據點之一，裡頭有葉凡留下的金手指，也有幾道只有守庫人才知曉的驗證與謎題。」

狄天祐道：「陛下登基後，也未曾查明？」

皇帝沉默片刻。

「朕登基至今不過數年。朝局未穩，北方燕國蠢蠢欲動，世族處處制肘，東都與長安之間暗流不斷。朕一邊要穩朝堂，一邊要護住糧路，一邊還要防那些老狐狸嗅到先皇舊據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狄天祐。

「所以這件事，朕一直沒能真正去解。」

狄天祐只覺背脊微寒。

他明白了。

先皇將一枚尚未落定的棋，交到了眼前這位年輕皇帝手中。

這枚棋，牽動前朝皇族紛爭、儲糧暗倉、世族制肘與葉凡之死，也牽涉那件至今無人真正看透的金手指。

皇帝聲音平靜，卻藏著極深的疲憊。

「朕知道它在。」

「也知道它重要。」

「可朕還不知道，該如何真正打開它。」

狄天祐沉默良久。

「所以青石村……」

皇帝道：「青石村一帶，便是先皇留下的據點之一。」

狄天祐神色凝重。

皇帝繼續道：「近來各處舊據點陸續被劫掠。有人在找糧，也有人在找真正的寶庫。青石村遇襲，表面是劫糧，實則恐怕是有人已經摸到了其中一條線。」

狄天祐低聲道：「那寶庫是否就在青石村？」

皇帝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案上舊檔，聲音沉了些。

「朕不能確定。」

狄天祐一驚。

皇帝道：「先皇當年設下的據點太多，彼此之間又真真假假。每一處都有糧，有密記，有守點之人。真正寶庫藏在其中之一，可除少數守庫人外，無人知道確切所在。」

他停了停。

「如今守庫人已死。」

狄天祐心頭一沉。

「死在青石村？」

皇帝沒有否認。

狄天祐沉默片刻，拱手道：「陛下讓瑤兒去查，是想讓她從青石村案裡，把真正的線找出來？」

皇帝語氣平穩：「她身在大理寺，郭冒不敢明著動她；她年紀又輕，朝中人難免輕看。越被輕視，反倒越容易接近真相。」

狄天祐沉默。

皇帝看了他一眼。

「狄卿若覺得朕用她不妥，可以現在便將她召回。」

狄天祐低頭許久，終於道：「她既入大理寺，便該知道，有些案子不是想避便能避的。」

皇帝眼中終於露出一點真正的笑意。

「好。」

他將那卷舊檔重新合上。

「此事不可外傳。葉凡金手指之事，如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狄天祐鄭重道：「臣明白。」

皇帝將舊檔放回暗格。

「讓瑤兒查。讓她查到該查的地方。」

狄天祐抬眼。

皇帝聲音低沉。

「若那座寶庫真在青石村一帶，朕要比郭冒，比楊謹，比所有世族的人，都更早知道。」

他指尖停在暗格邊緣，聲音更低。

「朕也要知道，葉凡當年留下的那個所謂金手指，究竟是什麼。」

同一時間，京城西郊。

一處深宅大院靜靜坐落在碧水環繞之間。

水榭臨流而建，碧波漣漪，荷影層疊。微風掠過水面，送來淡淡荷香；雕花欄外，垂柳低拂，枝影落入水中，隨波輕搖，如煙似夢。

水榭內日影斑駁，靜雅清幽。

一張精巧梨木躺椅置於中央，椅上斜倚著一位衣飾華美的婦人。

她已不算年輕，眉眼間卻半點不見衰色。肌膚如雪，唇色清淡，額間一點花鈿更襯得眉目柔婉。她身著淺金繡鳳紋長裙，外披薄如煙霞的素紗，衣袖垂在榻邊，隨風微晃，似一片落在水面的雲。

那份美，並不張揚。

卻貴得讓人不敢逼視。

她只是斜倚在那裡，手腕微微一抬，旁邊侍女便已低眉奉上白瓷茶盞。羊脂玉鐲扣在她雪白腕間，映著水榭裡細碎日光，溫潤得像將整座盛夏都收進了一圈玉色裡。

小几上，白瓷茶盞氤氳著新沏的茶香，旁邊擺著幾碟精緻點心。兩名婢女侍立左右，動作輕柔得連衣袖拂過空氣的聲音都聽不分明。

對面，一位身姿俊雅的青年盤膝於錦墩，十指輕撫琴弦。

琴聲如流水行雲，自水榭間緩緩流淌。時而如山間晨霧，時而似飛瀑入潭，清越悠揚，與池中荷香、水上微風交織在一處，彷彿整座園子都被這琴音托了起來。

婦人微閉雙眼，任琴音流轉。

她唇邊含著一點極淡的笑。

那笑意溫柔，懶散，像只是閒聽一曲，閒看一池荷花。

就在這琴聲縈繞、水色空靈的靜雅裡，一陣急促腳步聲忽自遠處廊道傳來，打破了水榭間的悠緩氣氛。

琴聲戛然而止。

青年指尖停在琴弦上，沒有立刻抬頭。

兩名婢女低下頭。

婦人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生得極美，眼尾微挑，眸光卻淡。她沒有皺眉，也沒有動怒，只是微微抬眼望向來人。

一位小廝快步走到水榭前，氣息未穩，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奉上一封信。

侍女上前取信，轉身奉至婦人身旁。

婦人連眼都未抬，只隨意一揮手。

「都下去吧。」

她的聲音輕柔而淡漠，像午後落在荷葉上的細雨。

侍女、小廝皆低頭退下，腳步輕到不敢驚擾池水一波。

水榭中只剩婦人與彈琴青年。青年這才緩緩收手，雙手垂落琴旁。

他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卻沒有先開口。

婦人懶洋洋地伸手，拆開信封。

她纖長的指尖慢慢拆開信封，神態從容，彷彿手中並非急信，而是一張邀她賞花的帖子。

信紙展開。

她垂眸掃過。

水榭裡靜得只剩池水輕拍石岸的聲音。

片刻後，婦人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比方才聽琴時多了幾分興味。

「看來有人玩得太過火了。」

她語調悠長，柔和得幾乎聽不出喜怒。

「連都城衛都用上了。」

青年抬眼。

婦人將信紙遞給他。

青年雙手接過，低頭細讀。

看了幾行，他神色微變。

婦人伸手取過一塊點心，輕輕咬了一口。

細碎糖霜沾在她指尖，被她漫不經心地拭去。

青年抬頭。

婦人望著水面，聲音依舊慵懶。

「若只是幾處糧倉，皇弟不會這樣動作。」

青年聲音低了幾分。

「他們在找先皇寶庫？」

婦人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池中荷葉，目光像落在水面，卻又像穿過這一池碧波，望見許多年前長安城裡那場風波。

「人人都以為先皇留下的是金銀珍寶。」

她輕笑一聲。

「可若只是那些東西，何至於讓這麼多人失了分寸？」

青年沉默片刻，低聲道：「葉凡的金手指？」

這幾個字出口時，水榭裡的風似乎都靜了一瞬。

婦人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倒敢說。」

青年立刻垂首。

「屬下失言。」

婦人卻不惱。

她將手中點心放回碟中，指尖輕輕敲著小几。

「有什麼不能說的？葉凡死了這麼多年，留下的東西倒比他本人還招人惦記。」

她的聲音很輕。

可其中那點涼意，卻讓青年不由低了低頭。

婦人漫不經心地道：「當年他做出細鹽、雪糖、香皂、白紙，御前坊富得流油。長安多少人捧他，多少人怕他，又有多少人恨不得將他拆骨剝皮。」

她垂眸，看著自己指尖殘留的一點糖霜。

「最後呢？」

青年沒有接話。

婦人笑了笑。

「一場楚使毒案，一夜牢中急病，一顆不知去向的人頭。」

她說得輕淡，像在講一樁與她毫不相干的舊聞。

可青年明白，她從未忘記。當年長安那場風波，無人真正遺忘；只是活下來的人，都學會了閉口不談。

婦人將指尖糖霜拭去，慢慢道：「當年他們殺葉凡，是怕他改了這世道。」

她抬眼看向青年，唇角笑意仍在。

「如今他們找金手指，也是怕旁人先改了這世道。」

青年低聲道：「那殿下，我們是否要先動？」

婦人懶洋洋地靠回躺椅，薄紗披帛沿著她手臂滑落一寸，露出半截如玉腕骨。

她沒有急著答。

池面微風拂過，荷葉層層低伏，像整座園子都在等她一句話。

片刻後，她才輕聲道：「還不到時候。」

青年抬眼。

婦人望著水面倒影，眉眼溫柔得像一幅畫。

「我那位皇弟弟，顯然想把水攪得更渾。」

她慢慢一笑。

「做阿姐的，自然該幫一把。」

青年垂首道：「殿下的意思是……」

婦人道：「讓御史聞一聞都城衛的味道。」

青年眼神微動。

她又道：「郭冒既然敢伸手，總要讓人知道，那隻手伸得有多長。」

青年拱手。

「是。」

婦人又端起茶盞，茶霧在她眼前緩緩升起，使她眉目更顯朦朧。

「另外，讓下面的人幫幫那小瑤兒。」

青年微怔。

「狄寺正？」

「嗯。」婦人輕輕吹開茶霧，「她若查得太慢，這局便不好看了。」

青年道：「可若她查得太快，會不會壞了貴主的局？」

婦人抬眼看他。

那一眼依舊柔和，卻令青年背脊微緊。

「她查得快，是皇弟的局。」

她低頭抿了一口茶。

「她查得深，才是我的局。」

青年心頭一震，立刻低頭。

「屬下明白。」

婦人放下茶盞。

「去吧。」

青年起身，躬身退下。

水榭裡重歸寂靜。

婦人獨倚躺椅，支頤望向水面。池水映出她溫婉華貴的眉眼，也映著滿池搖曳荷影。

她唇邊仍噙著一抹淡笑。

良久後，她才低聲喃喃。

「葉凡啊葉凡。」

「你活著時攪亂長安，死了還不肯安生。」

微風掠過水面，將那聲低語吹散。

水波微漾，滿池倒影隨之碎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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