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四魂:青石血案 - 第二十二章　地主莊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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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莊子？」

狄思瑤順著林宥希的目光望向村西。

那條小道半埋在土塵裡，路面被車輪與腳印踩得凌亂。再往前，幾堵殘牆與枯樹遮住了視線，讓人看不清盡頭有些甚麼。

她沒有立刻下令，只看著林宥希。

「理由。」

林宥希沉默片刻，指向身後一片焦土。

「村裡屋舍幾乎都被翻過。地板、牆角、爐灶，能藏東西的地方，幾乎都沒有放過。」

狄思瑤道：「這一點，方才已經看過。」

「不對。」林宥希壓低聲音，「若只是尋常劫掠，想搜刮錢財，逼問村民便夠了，沒必要費時砸灶撬地，很明顯是在找某樣東西。」

他看向不遠處塌毀的土灶，接著道：「只是他們翻得散亂。若早知道東西藏在哪戶人家，絕不會把整個村子都掘一遍。這更像是起初撲了空，才不得不逐戶搜查。」

魏叔抬眼看他。

林宥希接著說：「白日商隊進村，打聽的是收成、糧車路線，還有地主莊子。若只是劫財，問哪戶富足便夠了；若是找村民藏物，也不必追問糧車走向。」

狄思瑤眸光一動。

「你的意思是，他們白日真正想問的，是出入地主莊子的路？」

「不只。」林宥希望向村西，「他們還想弄清村民與地主家的往來：誰能進去、誰被擋在外頭、糧車何時出入，平日又有沒有人靠近。」

魏叔沉聲道：「可村裡每戶都被翻過。」

「所以才奇怪。」林宥希壓低聲音，「若只是劫財奪糧，他們鎖定富足的地主莊子並不意外；可既然又把整個村子翻遍，就說明他們要找的不只是錢糧。很可能是那件東西沒在地主莊子裡找到，才逼得他們轉而搜查全村。」

狄思瑤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宥希停了停，像是想起什麼，眉心微微一動。

「而且……以前聽鐵牛叔說過，那家主人不是尋常地主。」

狄思瑤問：「怎麼說？」

「他原是從邊境調回來的將領。」林宥希道，「青石村附近近半土地，都是他的封地。說是地主，卻和那些收租放糧的人不太一樣。」

魏叔眸光微沉。

「邊境調回的將領？」

「嗯。」林宥希點頭，「鐵牛叔平日很少提起地主，只偶爾說過幾句。那家主人一向深居簡出，不太與村人往來，莊子也不許人靠近。村裡若有急事求借糧，他們會幫，卻從不讓人深入莊內。」

狄思瑤若有所思。

「所以，那些假商隊打聽地主家，並不只是因為他們富有。」

「應該是。」林宥希望向村西小道，「尋常人家沒什麼值得翻找。若真有東西重要到讓他們滅村，也最可能先藏在那裡。」

風掠過焦黑屋梁，捲起幾點灰屑。

片刻後，狄思瑤轉身望向村西。

「走。」

魏叔微微頷首，跟在她身側。

林宥希也抬步跟上。

三人沿著村西小道前行。這條路比村中主道窄些，兩側雜草燒得焦黃，路面卻比其他地方更硬，顯然平日常有車輪碾過。

走出一段，村中的殘破屋舍漸漸被甩在身後。

前方隱約出現一片青磚高牆。

即使也被火燎過，那片牆仍比村中尋常民屋完整許多。牆身厚重，瓦脊殘缺，幾處焦黑痕跡沿著牆角往上攀，卻沒能將整座莊子吞掉。

林宥希停了一瞬。

這就是村裡人口中的地主莊子。

從前柳秀很少靠近這裡。

村裡孩子若跑到附近玩，很快就會有人出來趕。那時候他只覺得這家人規矩多，如今回頭再看，才發現那種規矩本身就有些不尋常。

狄思瑤站在莊門前，抬頭看了一眼。

門樓半塌，門板被燒得漆黑，地上還有幾處被踹開的痕跡。門檻旁殘留著幾道深深的拖痕，像是重物曾被拉過。

她蹲下看了片刻，指尖撥了撥灰土。

「這裡也被翻過。」

魏叔走到門側，手掌在牆根上按了按。

「但燒得不深。牆厚，瓦重，再加上那夜有雨，火勢沒進到最裡頭。」

狄思瑤起身。

「進去。」

三人跨過焦黑的門檻。

一入莊中，視線映入的就是兩片影壁中間一個門道。

影壁後方並非直通正院的大路，而是層層院牆與曲折甬道。兩側高牆厚重，雖被火燎得焦黑，仍可看出青磚砌得緊密。再往裡走，廊道迂迴，偏院相接，小門與月洞門錯落其間。

狄思瑤眉心慢慢皺起。

「這地主莊子，倒比本官想得更講究。」

魏叔沒有答話。

他目光在影壁、院牆、甬道之間來回掃過，神色也漸漸沉了些。

林宥希跟在後方，越走越覺得不對。

這莊子從外頭看，只覺得大。

真正走進來，他才發現這裡不只是大，也不只是曲折。

而是處處相似得令人難辨。

一進門，兩側便是差不多高度的院牆。青磚砌得平整，牆身厚重，轉過一道門，又是一面相近的牆。再走幾步，還是差不多的檐角，差不多的門洞，差不多寬窄的甬道。

每一處院落的高低相近。

每一段屋脊的樣式也相近。

影壁擋在門後，月洞門開在牆側，甬道轉過去，又是另一個差不多的院子。抬頭看不見外頭的村道，回頭也看不清來路。村外的枯樹、殘牆、土路，全被一層又一層院牆遮在外面。

人在裡頭走著，很快就只剩下牆、門、影壁、青磚地。

四周既沒有可作標記的樹，也沒有特別高聳的樓。

院牆沒有一處破得醒目，門樓也沒有任何一座格外突出。

連院中的日光，都被相近高度的牆和檐角切得七零八落。落在哪裡，看起來都差不多。

林宥希走了不過片刻，便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從哪一道門進來的。

不是路太多，而是每條路都像曾經走過。

狄思瑤也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向來路，眉心更緊。

「這不像尋常莊院。」

魏叔低聲道：「這莊子不是為了住得舒坦才建的。」

狄思瑤看他。

「那是為什麼？」

魏叔抬頭看向四周那些高度相近的院牆。

「為了讓進來的人，找不到自己在哪。」

風從院中穿過，吹得檐下灰塵輕輕落下。

林宥希心裡那股熟悉感越來越重。

這些牆、門、院落、轉角，表面看似尋常，可若把它們放在腦中拼起來，又像隱隱有某種規律。

它不只是讓路變得複雜，而是用相似的牆面、院落與高度，先抹去人的參照，再讓曲折甬道一點點帶偏方向。

人在裡頭繞久了，會以為自己仍在往前。

其實早被牆勢牽引，繞進另一座相似的院子。

狄思瑤看了片刻，道：「分頭查。」

魏叔從懷中取出幾枚細長竹哨，遞給狄思瑤，又遞給林宥希一枚。

「莊子太大。若有異樣，吹哨。」

狄思瑤接過竹哨，低頭看了一眼。

「你倒準備得周全。」

魏叔道：「出門辦事，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狄思瑤沒有多問，只將竹哨收入袖中。

她看向林宥希。

「別逞強。若迷路，原地吹哨。」

林宥希點頭。

「是。」

狄思瑤轉身往左側偏院走去。

魏叔則選了右側。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高牆與曲廊之後。

林宥希握著竹哨停在原地，沒有急著深入。他望著通往裡院的甬道，眉頭微微皺起。

這莊子實在古怪。

才穿過幾道門，他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眼前每條路似乎都能通行，卻又像刻意把人引向別處。

若貿然深入，恐怕查不到線索，反倒先把自己困住。

林宥希收起竹哨，先轉身沿著院牆外圍慢慢走去。

他走得不快。

一邊走，一邊看。

他沒有只記哪裡有門，哪裡有路。

那樣記不住。

莊中處處相似：牆高相近，門洞寬窄差不多，連檐角與影壁也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若只憑眼睛辨認，轉過幾個彎便會混淆。

所以他開始找不一樣的地方。

那扇小門左側缺了一角；前方的月洞門稍稍內縮，門下還壓著半截碎磚。

林宥希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奇怪。

從門口到此處，明明沒有走太遠，可身後已被幾道相似的牆切斷。若不是他刻意抓住那些細小差異，此刻只怕也會覺得每一道門都像來路。

他繼續沿著外圍走。

幾間偏房門板遭劈開，屋內櫃子翻倒，床底、地板與牆角全被撬過。不同於村民家中，這裡搜得更徹底，也更有章法。

這不是胡亂破壞，像是一間一間確認過。

林宥希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一處地磚邊緣。

撬痕很深。

下手的人力氣不小，也很熟練。

他起身，沒有立刻入屋，只繼續繞著外牆往前。

越走，他心裡那股熟悉感越重。

這些門、牆、井、影壁、偏院，看似各自分散，可每一處似乎都不是隨便放的。它們像是故意錯開，又像是在替什麼東西遮掩方向。

林宥希慢慢停在一處轉角。

前方有兩條路。

一條往內院深處，一條貼著外牆繼續繞行。

他沒有選內院，而是先沿外牆又走了一段，直到確認這一圈並非完整閉合，而是有幾處院牆刻意截斷，才終於轉身，從一扇半塌的小門進入。

門後是一處小院。

院中央有一口井，井邊石板被撬開一角。牆角處堆著碎瓦，地上有幾道被拖拽過的痕跡，卻被灰土蓋得很淺。

林宥希抬頭看著四周。

不連續的院牆、錯開的月洞門，以及每一處被影壁刻意遮斷的視線……他眉頭慢慢皺起，心裡那股違和的熟悉感越來越強。

可就差一點。

像隔著一層薄紙，看得見影子，卻摸不到形狀。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尖銳哨音。

聲音從莊子深處傳來。

短促，急切。

林宥希心頭一緊，立刻朝聲音方向奔去。

然而這莊子比他想得更難走。

明明聲音就在前方，可一轉過廊角，眼前又多出兩道門。左邊通向偏院，右邊繞入長廊。牆壁高高立著，將視線切得支離破碎。

又一聲哨音響起。

這一次更短。

林宥希沒有再猶豫，順著聲音往右走。

可跑出幾步，他忽然停住。

不對。

聲音像是從右邊傳來，可若照這院子的牆勢，右路會繞回外院。真正的深處，應該在左前方。

林宥希站在原地，呼吸微微一滯。

剎那間，他視野邊緣掠過一縷極淡藍光，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下一刻，腦中的雜音忽然沉了下去。

方才一路觀察過的影壁、甬道、月洞門、偏院、井口、曲折牆線，全都一點一點浮了起來。

不只是記憶。

還有牆與牆之間的距離，院牆高度的細微差別，門洞偏斜的角度，檐角遮住日光的位置，風穿過廊道時被牆面折回的方向。

甚至那些看似一樣的青磚牆面，磚縫寬窄、門檻磨損、地上灰土被人踩出的輕重，此刻都被拉了出來。

那些細碎到幾乎不該被人注意的東西，此刻全都被拉出來，像一片片散落的碎瓦，在他腦中飛快排列。

林宥希眼底深處，藍光一閃而逝。

世界像是忽然安靜了。

他看不見整座莊園的全貌，卻像能在腦中把它重新拼出來。

一道牆接著一道牆。一扇門連著另一扇門。

相似的院落層層相套，它們不是碰巧相像，而是刻意設計成這樣。

高度相近，樣式相近，視線被反覆截斷。人在裡頭走久了，便會失去外面的方向，也失去自己曾經走過哪裡的判斷。

那些線在他腦海中交錯、彎折、回收，最後逐漸壓成一幅簡化後的藍色輪廓。

八個方位。

交錯動線。

中心閉合。

林宥希猛地睜眼。

每一處院落都像故意偏了一點，又因高度與樣式太過相近，讓人錯把道路當方向。

他轉身穿過左側小門。

一道長廊盡頭，果然露出另一處院口。

他快步奔去。

越往裡走，那張浮現在腦中的藍色輪廓便越清晰。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

這不是普通莊園。

林宥希猛地停住，腦中浮現那幅精密又立體的圖形，低聲一字一頓道：

「八、卦、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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