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峰之爭 - 【027】深淵之下

曼帝塔利2320年1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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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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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多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手掌貼在冰冷的地板上，指尖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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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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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直視著眼前的歐力多，他手上戴著普通的拳套，說話的同時，他碰了碰拳頭，向歐力多展現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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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力多出院後，他主動請求法索教他體術。

在那場戰鬥中，歐利多深刻體會到近戰的重要性，不能單單只靠槍口。

法索原本想要回絕的，畢竟他從未教過他人，自己的技巧也是摸索而來，如今歐力多想要從他身上學師，法索實在有點煩惱，他不想交給歐力多錯誤的方式。

但耐不住歐力多的死纏爛打，法索最終還是答應了。幾週的訓練後，歐力多也有些許成長，只不過，他仍然輸給法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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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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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多用力撐起身體，正面衝向法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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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微微一笑，擺出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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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不是試過了嗎？還來一樣的招式？」他心中暗道，準備迎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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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多的拳頭逼近，但在揮拳的瞬間，他忽然改變攻勢，腿部迅速抬起，踢向法索的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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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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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見狀，立刻調整姿勢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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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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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力多改變攻擊的瞬間，法索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的攻擊之上，絲毫沒有注意到歐力多打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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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歐力多，握著訓練用的假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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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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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膠子彈直擊法索的額頭，彈飛了出去。

雖然沒有對法索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很顯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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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對決，是歐力多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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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欸好欸！終於贏你了！」歐力多手舞足蹈，滿臉得意。

「⋯⋯不是說好不能用武器的嗎？」法索從旁邊抓了一條毛巾，緩緩擦拭身上的汗水。

「你想想嘛，實戰中哪有敵人不用武器的。這可是——模～擬～訓～練～」歐力多特別拉長語尾，強調自己使用武器的「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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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也不慣著他，他瞇起眼，拿起自己的礦泉水瓶，毫不猶豫地朝歐力多的臉上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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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幹嘛！」

「幫你補充水分，運動完很容易缺水的。」法索平淡說著，隨手又丟出一條乾淨的毛巾，而毛巾又恰好落到歐力多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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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歐力多氣得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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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沒再理他，只是靜靜坐下，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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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歐力多是違反規則了沒錯，但確實實戰裡面敵人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剛剛的敗筆確實就是自己的大意，今後一定要更加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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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歐力多的聲音把法索拉回現實。

「我餓了。」法索淡淡地回了一句，起身朝門口走去。

「G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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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伸手觸及門把的那一刻，門忽然被從外拉開。

冷風灌入室內，門後站著一個身影——那標誌性的白色髮絲、冷峻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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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們了。」蘭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訓練室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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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蘭長官，有什麼事嗎？」歐力多率先出聲，他快步跑了過來

「是啊，有重要的事情。」蘭平靜的說著。

「雖然你們才剛回歸崗位，不過這次的任務很特別。」她掃了一眼訓練場的環境，隨即補上一句：

「這裡不好說，我們換個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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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長靴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法索與歐力多對視一眼，立刻加快腳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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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會議室裡，三人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冷白的燈光灑在桌面上，映出三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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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長話短說了。」待兩人坐定位後她馬上開口，「三天後，我們要前往下層探查。」

「什麼——！」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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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同時間發出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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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蘭長官，這事情是認真的嗎？」快速整理完震驚的情緒後，法索率先發出詢問

「是的，千真萬確。」蘭從口袋中拿出他的手機，不過一會，兩人的手機同時發出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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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拿起手機查看，發現他的信箱多了一封郵件。

點開一看，是下層探查的許可文件，名字分別寫了他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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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啊？探查下層不應該至少是資深糾戒員才有資格的嗎？」歐力多率先瀏覽完文件，皺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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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長官們看中了你們的表現吧。」蘭語氣平淡，「這可是前所未聞的事。再加上人手不足，我猜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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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看著手機裡的文件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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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沒想過自己能那麼快取得下層探查的資格，畢竟就他所查到的資料，一般糾戒員至少要升到三階才有資格，而自己只是剛加入的四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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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法索內心是開心的，在他的想法中:

下層，也就是獗們的大本營

先不論其他居住在下層的一般人，那些違法取得晶斌的犯人大部分一定都躲藏在下層，因此，完全掃除他們肯定是維護治安的最優解

只有完全掃除他們，才能維護社會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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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原本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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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的出現動搖了法索一直以來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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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獗不該被完全逮捕嗎？

難道掃除他們後，社會仍不會變得更好？

法索思緒混亂，或許藉由這次的機會就可以釐清他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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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直以來努力的方向，究竟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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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甩甩頭，讓自己的思緒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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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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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的目光看向歐力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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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是這樣。」，蘭起身，往門口走去

「我們總共滯留五日，詳細行程和應備品都在信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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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這句話後，她就踏出會議室。

門關上的瞬間，空氣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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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多，恭喜你了，終於可以繼續找尋你弟弟了。」法索打破沉默，對著歐力多祝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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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歐力多沒有回應。

他怔怔地望著桌面，神情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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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多？」法索再度呼喊了他的名字

「喔、呃……對、對啊。」歐力多終於再次回過神來，勉強擠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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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心不在焉的黃髮男子，法索很難得的學會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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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緊張，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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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歐力多的肩膀，隨後起身離開。

而法索不知道的是，會議室裡的歐力多，他的手在桌下緊緊握拳，粉紅色的唇後，牙齒死死咬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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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來到三日後。

蘭帶領著法索與歐力多，抵達距離總部數公里外的下層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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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車，映入眼簾的是一排嚴陣以待的守衛。他們的眼神銳利、表情嚴肅。

而另一個景象，則深深吸引了法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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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是百年前留下的傷痕。

巨大的裂谷橫亙在大地上，宛如通往異世界的入口，壯觀又令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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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下車後，示意兩人跟上。

她快步走向不遠處的一棟平房，同時，那是附近唯一的建築物。

陣陣微風捲起屋外的灰塵，模糊不清的視野，好似要吞沒這座孤立的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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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室內，裡頭駐紮的人比外頭更多。

建築內部簡陋，幾乎沒有家具，而在最深處，一座大型貨梯靜靜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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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都沒問題後，我們就要出發了。」蘭走到貨梯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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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與歐力多檢查完裝備後，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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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踏入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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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梯並非完全封閉的，其中一側由透明玻璃牆給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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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緩緩關上，外面的守衛透過門上的玻璃注視著他們，莊重地舉手敬禮，而在蘭回禮後，電梯開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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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機械聲塞滿了狹窄空間，齒輪的震動讓人感受到時間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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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抵達還有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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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開口，她望著窗外，石壁一層層掠過，景色單調得十分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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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外面看守的人是誰啊？他們看起來不像糾戒員啊？」歐力多出聲問道

「他們是黃斯芮恩集團旗下的下層部門員工，專門管理下層通道的出入。」蘭緩緩回答，刻意放大音量，「不過我也不清楚為什麼不派糾戒員。那些平民就算人多，也抵不過獗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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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戒員人手早就不夠了，再增加任務的話我們可能要加班了。」法索幽默的回應。

「哈哈，是阿。」蘭輕輕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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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梯繼續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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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力多與蘭聊得熱絡，法索則沉默地望著窗外。

石壁不斷掠過，棕色的世界一成不變。

他的心緒複雜，很多情緒夾雜在一起，如同盤絲交錯的蛛網，網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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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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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終於停下。

門打開，濕冷的氣息湧入。腳下的石路延伸至遠方，兩側的棕色岩層成了限制自由的圍欄。

蘭取出手電筒，光束劃破黑暗，指引著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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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狹長的通道前進，腳步聲不停被岩壁隨意丟來丟去。

而後，在道路的盡頭，他們抵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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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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