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峰之爭 - 【016】P的記憶(其一)

男孩的存在是一場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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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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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蒼白的男子靠近鐵欄後的男孩，瘦高的身形在昏暗燈光下顯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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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鬼喔？剛抓到的時候就那副模樣了啦。」遠方板凳上的黑髮女子慢悠悠地說著，「真可憐，他被丟包在那橋下，我都看到了。好像是因為他額頭上的那個胎記吧。」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會因為胎記就把小孩丟了？」

「誰知道。但這樣也好，讓我們有業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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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靜靜地坐在鐵欄後，什麼都沒做，只是看著。其他欄杆後傳來孩子們的哭喊聲，聲音在鏽蝕的地下室裡迴盪。

唯一一盞白燈，照在男人和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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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了，那種胎記可是種詛咒呢！」

「欸，真的假的？」

「是啊是啊，而且啊，十年內跟他們有關的人都會出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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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流言如毒霧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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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的母親緊抱著懷中的嬰兒，快步穿過人群。

孩子的頭巾因晃動而滑落，露出額頭上深紫色、有如電路般的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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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w$o`，你乖乖待在這裡，要安靜喔~」母親溫柔的擁抱坐在衣櫃中的男孩

「外面那些人都很壞，他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媽媽。但沒關係，我們不要理它們。」她輕撫男孩額頭上的傷疤，「好了好了，媽媽要去忙了，記住，一定要躲在這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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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緩緩關上衣櫃門，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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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照在她深黑的黑眼圈上，以及那雙疲憊的眼眸。

她走到客廳，在會客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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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門外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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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立即起身，卻在碰觸門把的一刻愣神，不過，她還是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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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身影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粗厚的手臂與不修邊幅的鬍渣。他毫無禮節地走進屋內，直接坐在會客桌前，連招呼都懶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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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呢......怎麼沒有酒?」

「抱歉，我家只有開水。」

「唉......這地方還是一樣窮酸。」，男子揉了揉他的額頭，「算了，速戰速決吧，你能給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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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亞塔起身，從角落的箱子中拿出兩大袋物品放到男人面前。

男人粗暴地將手臂伸入袋中，翻攪幾圈後，抽出一根白色棍狀晶體。接著他用牙齒咬開尖端，下一瞬間，龐大身軀蜷縮起來，青筋暴起，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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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東西玩幾次都不會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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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他緩了過來

「一袋2400巴費，兩袋算你5000，不二價。」

男子熟練的點燃雪茄，直接在屋內吞雲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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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你知道這兩袋我做了多久嗎!」

「娜亞塔，我收這些東西也是要賺錢的。況且，我來到這裡也是有風險的，你說說，外面有哪個人敢跟惡魔的母親做生意的?」他緩緩吐著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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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娜亞塔強忍怒氣，緩緩開口：

「呵呵……堂堂薩雷班的最大商人竟然會聽信這種謠言。」她的語氣充滿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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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它是真是假，訊息本身就有價值。反正最後的結果也不關我的事。」，商人起身，冷冷地看著她，「你還是早點把那惡魔處理掉吧。不論是為了你的聲譽，還是你的安全。」

娜亞塔緊握拳頭，絲毫不在意已經陷進掌心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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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我已經處理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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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那可要證實過後才能下定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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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開始巡視屋內，客廳、廚房……最後停在一扇老舊的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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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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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緩緩打開，光線灑入漆黑的房間。男子打開燈，仔細檢查房內家具：木床、書桌，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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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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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力打開衣櫃門，櫃門撞牆後反彈，裡頭只有幾件破舊的女性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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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對你改觀了。沒想到你那麼直截了當。」，男子關上櫃門，從口袋中掏出一疊鈔票，「既然如此，這裡是10000巴費。多出來的就當作今後交易的訂金吧，期待我們之後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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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轉往客廳，而後滿意地拿著物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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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商人離開後，娜亞塔立刻衝回房間，打開衣櫃，再次揭開櫃板後的隱藏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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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乖乖地坐在狹小的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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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媽媽⋯⋯媽媽對不起你。」她緊緊把男孩擁入懷中，淚水緩緩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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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壞人⋯⋯生下了你，讓你受苦。媽媽沒有能力⋯⋯還去做壞事，傷害其他人⋯⋯」

女人的啜泣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小巧的手緊緊抓著破舊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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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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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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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棍子敲了敲鐵欄杆，男孩從睡夢中醒來，望著地上的乾麵包與水，眼神空洞。

他看了看那些食物，無動於衷，接著又躺回角落，背對著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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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我看你是沒體會過被打的滋味喔？」男子作勢要打開牢門。

「哎～亞里，算了啦。反正客人過幾天就來了，讓他再餓個幾天也沒差。」女人嫌棄的看向牢籠

「切，煩死了，每天東跑西跑的，回來還要處理這群小鬼頭。」，亞里持續抱怨著，「我為什麼那麼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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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聽起來就好像只有你是被虧欠了一樣。」，女子冷笑，「我們這種人只配做這種工作。沒實力、沒目標，只能像條狗一樣乖乖遵循老闆的指示。你說是吧，哈巴狗？」

「切⋯⋯你這嘴休息一天是會要你的命嗎？」亞里轉身離去。

「反正人生就已經注定是這樣樣子了，也只能習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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