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峰之爭 - 【032】血紅色的大海

「小伊娜，你終於來了。」伊里范司看著眼前的女子，語意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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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過了，不要在這裡打架嗎⋯⋯。」伊波曼娜眯起眼睛，語氣責備。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要打架，我只是⋯⋯」伊里范司慌忙辯解，試圖尋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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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趁著守衛停下動作的片刻，拉著莉亞，快步朝出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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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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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移動的瞬間，眼角掠過一抹異物：一隻紙蝴蝶。

那本該靜止的裝飾物，此刻卻像擁有生命般，輕盈地拍動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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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法索的靴底被牢牢黏在地面，動彈不得。

突如其來的阻力讓他失去平衡，重重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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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逃跑呦。」說話的是法葉。

她仍優雅地坐在原位，周圍飄逸著許多同樣的紙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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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啊⋯⋯這裡的人都是獗嗎？」他扯了扯自己的雙腳，無法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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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哥哥⋯⋯」莉亞害怕的緊緊抓著法索衣角

法索則輕拍他的背，眼神警戒的看著朝他走過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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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目光如刃，姿態優雅的緩步走來，每一步前進給予法索的壓迫又再次加深，每一步逼近都讓法索的心跳更加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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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伊波曼娜只距離法索一步之遙。

她低頭俯視跌坐在地的法索，滿眼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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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法索呼吸沈重，彷彿肺部被無形的手掐住。

眼前的女人肯定就是這裡的領導者，她實力肯定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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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不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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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早已害怕的發不出聲音來，只剩不停顫抖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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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咬緊牙關，深藍色的瞳孔鼓起勇氣，直視面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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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想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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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眼眸凝視著他，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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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曾經沐浴在血紅色的大海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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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一愣，腦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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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將死在大海的意思嗎？

還是暗號？是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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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沒有下一步動作，她只是看著法索，好似在等他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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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有，我從來沒看過血紅色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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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波眯起眼睛，打量著法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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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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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轉身，回到中央圓桌並坐下來。

同樣時間，伊里范司也躡手躡腳的回到他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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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時間突然造訪——」伊波曼娜的語氣帶著威嚴，開口

「是有什麼事嗎？警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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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法索感受到一隻腳的限制已被解除，他撐起身體，站起來，直視圓桌上的五人。

法索感到嘴唇乾燥，咽了口唾液後，他開口道：

「我要指控，那位黃髮的先生，殺了這位小妹妹的母親。」法索伸手指向伊里范司，直盯著他

「因此，你必須跟我，糾戒員，回去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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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呦吼？」

「⋯⋯。」

話音落下，三名幹部同時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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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另邊，伊里范司的瞳孔驟然放大，微血管清晰可見。

「你說什麼⋯⋯？我，伊里范斯，堂堂法拉頓的優選子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刺耳的聲音極大，回蕩在空曠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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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伊波曼娜起身，座椅在地板摩擦出聲響，

「那麼，警官先生，你有證據嗎？」她雙手環胸，反問法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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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個小女孩看到了一切！」

「單憑小女孩的口供，就能當作確切證據嗎？」她的語氣冰冷，「沒有物證，沒有其他目擊者，你就草率的懷疑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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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色眼眸利的彷彿可以割裂一切，

「人本身就會因為認知而產生非事實的偏誤，就連記憶，也可以被篡改。這種沒有證據的指控，我不會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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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一步，聲音再次放大:

「你是真的為了正義而行動？還是只是因為我們是獗，才隨意認定我們是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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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語塞。

他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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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自己太急躁了。

在還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就感情用事，實在是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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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藍髮男子沉默不語，伊波曼娜緩緩開口：

「不過，我可以把伊斯范里交給你。」他頓了下，「但是，你得在這兩天內找到證據，就從明天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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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伊娜！」

「你知道的，我是個公平的人。」伊波曼娜看向出聲的人，

「也不能就完全認定你不是兇手啊，伊斯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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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拉法頓發誓，伊斯范里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他閉上眼，右手輕撫胸口，暗自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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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警官先生。」伊波曼娜的視線回到法索身上，「待你找到了足以定案的證據，再回到這裡吧。」

「兩天⋯⋯這種事情做得到嗎！」法索不甘地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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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都斯的眉間抽了一下，隨即重重拍打桌面：

「夠了！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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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立刻上前，分別架起法索與莉亞。

兩人的身影被拖出議廳，門在身後緩緩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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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客人離開後，寂靜籠罩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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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伊娜，我真的沒有弄髒我純淨的雙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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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波沒有理會他，只是緩緩開口：

「所以說，我們來談談泥坑的事情吧，伊斯范里？」她側過頭，看向伊斯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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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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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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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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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灰塵揚起，在微弱的路燈下化作漂浮的細碎粉塊。

法索撐起身，拍去滿身的灰，狠狠地瞪著眼前的黑衣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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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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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沒有多說些什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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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講道理啊⋯⋯」

法索甩甩頭，視線移向身後，那坐在石頭上啜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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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很難過。

不只是為了母親的死，也為了那個無能為力的糾戒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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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法索語氣帶著不甘，他伸手，撫著女孩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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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連藍哥哥也不行⋯⋯」細碎的呼氣聲拼湊著幾乎聽不到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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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注視著莉亞，酸楚與痛苦在他的心中慢慢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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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怎麼如此無能為力？

連真正的正義都無法伸張，又何談烏托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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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法索輕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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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去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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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你一些時間嗎？」黃髮身影穿梭在人群中，他禮貌地攔下每一個與他擦肩而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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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沒空。」

「不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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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麼都沒有人要理我⋯⋯」歐力多攤在路邊長椅上，無聲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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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你在找什麼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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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者撐著拐杖走來。

銀白的頭髮束成髮髻，下巴垂著一搓鬍鬚，老者眉目清秀，遠遠看去格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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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爺爺，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歐力多立刻跳起，小跑步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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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齁齁，當然可以。」蒼白的眉毛微微下垂，他一臉慈祥，「不過老人家不能站太久，要不然，陪我去喝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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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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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亞的住所離熱鬧的鎮中心十分遙遠，零零散散的幾幢平房像筍子嫩芽在泥地裡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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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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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了。」

法索站在門口，禮貌地敲了敲門，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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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等片刻後，他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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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氣以及霉味像極了受驚的飛鳥，直直撞入法索鼻腔。

他謹慎地踏入昏暗的屋內。

老舊木製的家居、縫縫補補的窗簾、無人使用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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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開啟手電筒，在每個家具上掃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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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燈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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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立即轉身，只見莉亞站在電燈開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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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一直都有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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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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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鎮的所有能量似乎也都是由靈礦所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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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手電筒，在房屋內搜索。

然而，沒有一處是奇怪的，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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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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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玻璃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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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這裡本來就是壞掉的嗎？」

「不是。」莉亞搖頭，「莉亞在睡覺，然後聽到脆脆的聲音……跑出來，媽媽不見了，玻璃也碎掉。」她努力用簡單的詞彙拼湊出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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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透過碎玻璃望向窗外，那裡沒有任何建築，只有石頭與岩壁

他在筆記上簡單記錄下窗戶的狀況與莉亞的敘述，隨後轉向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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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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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格局狹小，牆上貼滿了兒童的畫作與塗鴉，顯然都是莉亞的作品。

法索的目光來到床頭櫃上，他拿起一本泛黃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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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每天晚上都會拿出這本書畫畫。」莉亞指著泛黃的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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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簡單翻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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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死者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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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的最後一頁停著生者最後的足跡，從此在書頁裡慢慢凋亡。

裏頭的內容並無提到任何可能是兇手的事情，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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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法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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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低聲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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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下層的紀年方式與上層不同。

不只建築、文化，就連時間也都是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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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闔上日記，轉頭看向身旁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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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法索看著身旁的小女孩，輕輕說道:

「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就是黃色壞人殺了你媽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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