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峰之爭 - 【022】終有消亡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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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口喘著粗氣，望向傷痕累累、不斷顫抖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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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過他們——那些倒在地上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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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垃圾堆裡找出那輛破舊的腳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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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妥協有什麼用，根本就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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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移動著腳踏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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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睜開眼，眼前只有純白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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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宜的溫度、柔軟的衣物，一切，都好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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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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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茫地撐起身，棉被也隨之滑落，他看了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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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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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所在地，他放下戒心，再度躺回床上。

疲憊、疼痛、虛脫的感覺同時湧上，將他拖入深沉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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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睡一下好了……」眼皮漸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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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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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裝置偵測到他醒了。」

「我知道了，謝謝。」

「不會，但請注意會客時間，要讓病患休息。」

「會的，我只需要和他談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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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聲音逐漸清晰。

單人病房的門被推開，厚重的腳步聲緩緩靠近法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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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冴立夏。」來到法索病房的，是蘭

「……蘭長官？」法索睜開眼，確認眼前的確是她，而非夢境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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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這次任務，你們表現得很好。」蘭語氣平穩

「痾⋯⋯謝謝。話說，歐力多呢？」

「他傷得比你重，目前仍在昏迷，但沒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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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法索鬆了一口氣

蘭站在床邊，仔細觀察法索的神情與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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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確認你是否真的清醒。看來沒問題，那我就直說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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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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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水池裡的男人，你是怎麼打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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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心想：「應該是指那位『K』吧，畢竟他的同夥早就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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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單純把他打暈而已。」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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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沉思片刻，才開口道：

「嗯，我想也是。讓我告訴你他的狀況。我們無法用約束器限制他的晶斌。後來發現，他體內被植入了靈礦，那股能量遠超抑制器的作用範圍——這應該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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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震驚，他從未聽說過有人類能在體內植入那麼危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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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們要如何安置他？」

「目前他被麻藥壓制，仍在沉睡。但這不是長久之計。誰知道他未來是否會產生抗藥性，或出現其他問題。」蘭停頓了一下，語氣微沉：「我原本希望你能提供一些解決辦法，但看來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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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蘭長官，我可以提供其他訊息。只不過是從對話中推論出來的，恐怕並沒有百分之百準確。」法索回憶起了先前的戰鬥

「無妨，你說。」蘭給了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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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們逮捕的那名男子外，他還有另一個同夥，不過對方早已撤退。根據他們的對話，我推斷他們隸屬於某個賞金組織。」，法索仔細回想兩人的對話內容，「他們以英文字母稱呼彼此，我們抓到的人叫『K』，而他的同夥似乎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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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蘭陷入沉思。

「賞金獵人……嗯，有意思。我會加強上層的搜查。對於搞出這種嚴重事件的犯人，我絕不會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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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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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心中一陣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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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妳那麼篤定他們是上層的人？」他問。

「當你見多了『獗』，就會明白。即便都擁有晶斌，但給人的感覺仍有細微的差異。」蘭平靜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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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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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在腦海中回想過去遭遇的那些『獗』——那名揮舞流星錘的男子、刺青男，以及……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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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帶給自己特別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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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看著陷入沉思的法索，隨後起身。

「總之就是這樣，我沒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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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的秀髮被窗外的陽光照亮，她的雙眼直視著法索，眼神中好似透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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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們兩個還真是潛力無窮。受了那麼重的傷，竟還能全身而退，確實真有擔任糾戒員的資質。」蘭邊說邊向門口走去。

「呃……不，其實……」法索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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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的手伸向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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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遇到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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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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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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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背對著法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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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獗並不是壞人。其實，是他幫了我們。也因為他的協助，我們才能完成任務。」法索急忙解釋，但蘭依舊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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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她緩緩開口，平靜說著，「那位獗長什麼樣子？若總部日後遇見他，也好辨認。」

「他身穿白色斗篷，戴著銀白色面具，所以我不清楚他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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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病房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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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長官？」

「沒事，我會回報給總部。」蘭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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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她轉身，看著法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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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法索，你幫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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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一個微笑——那是法索從未見過的笑容，完美得近乎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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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在原地。

在法索的注視下，蘭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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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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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統靴的腳步聲在走廊中迴盪。

蘭步伐迅速，她打開聯絡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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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安，立刻封鎖污水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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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頭先是一愣，隨即傳來遲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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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昨天不是已經搜查過了嗎？」

「獗也在現場。」蘭的語氣冰冷，字句間透出壓抑的怒意。

「再搜查一次，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我馬上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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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裝置，呼吸放緩，長髮在行進間微微晃動，靴底敲擊地面的聲音愈發急促。

走廊的光線在她臉上掠過，映出一瞬的陰影，蘭的眼神帶著些許怒火。

她的身影在轉角處一閃而逝，消失在樓梯間的昏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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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望著蘭離去的背影，直到門闔上，他才回過神。

他緩緩躺回床上，視線停留在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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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談話讓他的睡意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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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開的窗戶吹進微風，輕撫過他的臉頰，外頭傳來微弱的鳥鳴，他側過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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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下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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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顧自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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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可真短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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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現在聽到的鳥鳴，明天就會消失——不論是人為、天敵，或是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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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終有一日會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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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閉上眼，讓感覺滲入每一寸皮膚。

空氣的溫度、床單的觸感、心跳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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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死亡之前，真的能為社會帶來什麼嗎？

真的只要消滅獗，社會就能和平嗎？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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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停了。

鳥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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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睜開眼，再度凝視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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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如果你不是我的敵人，那麼，我又要如何才能能實踐我的理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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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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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白色的身影獨自立於丘陵之上。遠處傳來貓頭鷹的鳴叫，乾裂的土壤與枯死的樹幹在月光下顯得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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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輕輕拂著樹幹，身上的白衣反射著溫和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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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瞰著下方的污水廠，載具的燈光閃爍，人影交錯，糾戒員的封鎖線已將整個區域包圍。

凱伸手從外套口袋取出手機。月光映在他的銀白面具上，發散著出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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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在螢幕上輸入：

「老師，調查完成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jRDz0E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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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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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手機微微震動。

「辛苦你了。一切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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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的指尖停頓了一瞬，隨即敲下回覆：

「有遇到兩位糾戒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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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按下發送送件的前一刻，他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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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他刪除，再次輸入

「沒什麼特別的。」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klwnFak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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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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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會，對方再次回信

「我知道了，早點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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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靜靜看著那行字，而後，他收起手機，轉身。

夜風掠過斗篷的邊緣，銀白的面具在黑暗中閃爍最後一抹光。

他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被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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