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未眠 - 第六章　灰牙獵場

從聖堂緊急通道出來後，三人出現在曙光城東側的廢棄果園。

天空已由清晨轉成午後，遊戲裡的時間與現實一比一。沉舟查看系統時間，從登入至今已過四個多小時，深度同步即將觸發休息提醒。

更麻煩的是，他們身上幾乎沒有補給。

伊芙無法進入玩家背包，也不能像一般任務 NPC 那樣被系統傳送。她赤腳走在果園裡，每經過一棵枯樹，都會停下來看樹幹上的刻痕，像在確認自己是否曾經來過。

「先找城鎮。」夏眠說。

沉舟指向北面升起的炊煙。「三公里左右。」

他們剛走出果園，遠處就傳來狼嚎。

一名農夫抱著受傷的少年從土坡後跑出來，身後追著五隻灰牙狼。那些狼比普通新手區怪物大一圈，嘴角長著向外翻的骨刺，奔跑時不發出腳步聲。

【區域事件：灰牙圍獵】

【保護村民抵達柵欄。】

沉舟沒有立即迎上去，而是看了一眼周圍。左邊是低矮石牆，右邊有半倒的風車，前方泥路狹窄，適合阻擋狼群。

「帶他們往石牆。」他說。

夏眠已衝出去。她沒有直接射狼，而是先朝農夫腳前射一箭，指向安全方向。

「往左！別跑直線！」

農夫一愣，隨即抱緊孩子改變路線。灰牙狼群分成兩股，一股繼續追人，另一股繞向夏眠後方。

沉舟提前一步卡進石牆缺口。第一隻狼撞上盾面時，他沒有硬撐，而是順勢向後卸力，再用盾緣把狼頭壓向牆角。短槍從下方刺入前腿，限制牠的跳躍。

夏眠的箭連續命中另一隻狼的眼側。

第三隻狼沒有撲向他們，反而咬住倒地同伴的後頸，把牠拖離攻擊範圍。

「牠們會救同伴。」夏眠說。

「不只。」沉舟看見遠處草坡上站著一隻體型較小的白耳狼。牠沒有參戰，只在觀察。

狼群再次進攻時，白耳狼先低吼兩聲。兩隻狼正面佯攻，另外三隻同時翻越石牆。

夏眠被迫後退，腕鏈因兩人距離接近極限而微微發熱。

「那隻白耳是指揮。」她說。

沉舟也看到了，但白耳狼距離太遠，普通箭程不夠。

「先進村。」他決定。

他們護著農夫與孩子退到柵欄後。村民合力關門，灰牙狼沒有繼續撞擊，只在遠處來回巡走。

一名拄杖老婦走過來，看到伊芙時明顯怔了一下。

「聖堂的孩子……」

伊芙抬頭。「妳認識我？」

老婦卻像突然忘記自己說過什麼，眼神變得茫然。

系統彈出事件後續。

【灰牙圍獵並未結束。】

【狼群將在夜晚再次襲擊。】

【建議等級：Lv.4—6。】

沉舟與夏眠目前都只有三級。

村長願意提供休息處與少量補給，條件是幫忙守住今晚的村落。夏眠看向伊芙。女孩抱著冊子，腳底已磨出紅痕，顯然不能再走遠。

「提案。」夏眠說，「留下來。」

沉舟望向遠處那隻白耳狼消失的方向。

「同意。」

腕間光鏈安靜了一瞬。

這一次，他們的決定沒有誰先替誰做完。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biBCHtTs

村落名為楓禾，只有二十多戶人家。

玩家很少來這裡，因為地圖上沒有傳送點，也沒有固定任務標記。村民的武器大多是農具，柵欄有三處缺口，夜裡若狼群真的來襲，靠現有人手撐不了多久。

沉舟先繞村一圈，記下地形。夏眠則跟村裡獵戶借到一壺箭與一把小刀，順便幫伊芙換了一雙舊皮鞋。

「你看。」她回來時把箭壺放到地上，「箭頭是骨製的，比新手箭輕，射遠會飄。」

「可以改。」

沉舟找來農具鐵片，用石頭敲成窄小配重。兩人花了近一小時調整箭頭，夏眠每試射一次，他便根據落點修正重量。

她起初不習慣他過於簡短的說話方式。

「偏右半尺。」

「風。」

「不是風，箭尾羽歪了。」

但十幾次之後，她發現沉舟每一句話都對應明確問題，不會用模糊鼓勵浪費時間。當她連續命中遠處木樁同一點，他也沒有說「很厲害」，只把下一支更難控制的箭遞過來。

「再試。」

這反而讓她覺得被認真對待。

傍晚，灰牙狼開始出現在田野邊緣。

沉舟把村民分成三組。第一組守主門，第二組在屋頂敲鍋製造聲音，第三組準備火把與石塊。他沒有讓任何人跟狼近戰，只要求在柵欄後拖延。

「那我們呢？」夏眠問。

「抓白耳。」

夜色完全落下後，第一波狼群從正門衝來。屋頂的鍋聲立刻響起，火把沿柵欄一字排開。灰牙狼沒有像白天一樣直接進攻，而是不斷左右試探。

白耳狼藏在最後方。

「距離七十米。」夏眠拉弓估算，「新箭可以到，但穿透不夠。」

「讓牠靠近。」

沉舟故意撤掉石牆缺口處的火把，只留自己站在那裡。果然，白耳狼發出低吼，兩隻狼率先衝向缺口。

第一隻被盾面推開，第二隻從側面咬住沉舟小腿。疼痛同步只有百分之二十，仍像一排尖針猛刺進肌肉。

夏眠下意識想射近處的狼。

「別管我。」沉舟說。

「你剛答應不把自己當道具。」

「我有計畫。」

白耳狼開始前移，距離縮到五十米。

沉舟用盾卡住咬腿的狼，沒有讓生命值快速下降。夏眠咬了咬牙，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鎖定白耳。

她知道這是一種信任。

相信他能撐住，也相信自己不會射偏。

白耳狼走到第四十五米時突然停下。牠像察覺到危險，轉身準備退回黑暗。

「現在。」沉舟低喝。

夏眠鬆弦。

骨箭越過火光，飛行中因重量略微下墜。白耳狼側身閃避，箭尖只擦過耳後。

傷害不高，卻帶出一條細長血痕。

狼群同時失去規律。

沉舟趁機掀開身前兩隻狼，村民點燃兩側乾草，火焰將狼群逼向預設窄道。夏眠站到他盾後，連續射擊白耳留下的血跡位置。

她每次拉弓，沉舟都會微調盾角，替她留出一條穩定視線。

箭從盾後出現，像星光從城牆縫隙射出。

第三箭命中白耳後腿。

牠倒下前，卻發出一聲與其他狼完全不同的尖嘯。

遠處田野裡，一雙更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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