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的食指 - 第20話　Lv1的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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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只能用盡一切可能的吸引那個天使的注意力。

我從地上拿起一顆石頭——只有拇指大小的石頭。

石階旁的柏木林邊緣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這一顆是最上面、最尖銳、稜角最完整的一顆，握起來壓進我掌心的感覺實在，那個重量、那個密度，應該能撐住彈射力道。

我把石頭扣在拇指和食指之間，像彈鼻屎一樣對著妒蝕天使彈出去。

如果我能一發彈走那個天使的火焰劍就好了。

但是我跟愛珂莉普莎的距離可沒有近到能讓我精確瞄準天使的火焰劍。一個不小心，我可能就親自送那個女孩回現實世界了。

我瞄準的是天使的背，正中心的位置。

我想盡量把目標的範圍放得越大越好。

石頭在我的彈指攻擊力道下激烈的射出。發射的一瞬間我聽到指尖跟石頭摩擦的細小尖銳聲——就像用力彈玻璃杯的那種銳利音頻——石頭離開手指後在空氣裡拉出一道幾乎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痕，痕跡在半空中懸留了不到半秒就散開了。

這一次石頭是貼著我手指發射的，我施加的力量全部都用在它的位移上，石頭沒有炸裂，而是像一顆大口徑的子彈一樣，貫穿了天使剩下的那隻翅膀。

『HP −1233』

『部位破壞』

又噴出三個藍色光球。

翅膀被貫穿的那一瞬間噴出了大量白色的光屑，光屑順著風被往上帶了幾公尺才慢慢消散；穿過翅膀的石頭則從另一側激射而出，繼續飛了三十幾公尺後才在柏木林深處撞到樹幹，發出「叩」的一聲悶響。

翅膀被貫穿留下的洞緣還在往外冒著小小的白色火苗，火苗在祂重新展翅的瞬間被撲熄，只留下一個像被人用打洞機開過的整齊圓孔。

妒蝕天使百夫長果然又停下來了。

部位破壞又讓他進入了下一輪無敵時間。他再度跪下來祈禱。這次的姿勢跟剛才幾乎一模一樣，兩腿併攏、雙手交握——只是斷翼的位置換到了左邊，兩側的斷口都在往上噴著細細的白光，看起來像是身體正中央撐開的一頂拱型光帳。

「愛珂⋯⋯」

我正想大聲地叫那個女孩繼續逃。

但她沒有等我下指令，反而站起來，抽出她的帝國制式配劍，對著天使一陣亂砍。

她揮劍的動作亂七八糟，肩膀完全沒有帶動，只是靠手腕在打——劍身砍在天使肩甲上的每一下都彈飛開來，每砍一下她就往後退半步，被彈得手臂發抖。

「傻女孩，他在祈禱的時間是無法傷害的，妳現在趕快跑就對了！」

愛珂莉普莎懷疑的向我頂嘴。

「逃跑有什麼用？他會一直追過來呀。」

「追就讓他追，等他追到那裡，我們就有幫手了！」我指著新手出生的地點。

遠方有一大堆玩家的 ID 顯示，滿滿的 Lv1 和 Lv2。

從我們現在這個高度看下去，那些密密麻麻的 ID 標籤浮在半空中，像是一大群互相纏繞的螢火蟲，把封聖石步道下方的整片草坪照得亮亮的。

愛珂莉普莎懷疑的看著我。

「一大堆 Lv1 的人能幹嘛？」

「妳去就對了！」

我只顧著催她趕快過去，理由——我實在說不出口。

愛珂莉普莎勉為其難的轉身開始跑。距離又拉開了 20 公尺左右。

妒蝕天使再次中斷祈禱追了上去。祂從跪姿直接彈起，兩側斷口同時把白光收回體內，能量翼在背後炸開兩片透明的藍白光翼——這次是左右對稱的一雙，比先前那片單翼更加穩定。

愛珂莉普莎往新手的出生點跑過去。眾多剛創好帳號的玩家看到她帶著區域菁英跑來新手點，紛紛咒罵了起來。

我一邊追過去，一邊注意每個玩家的名字——每個 ID 都在頭頂上方浮著，字體大小根據距離不同而縮放，遠一點的縮成小豆點，近一點的則明顯到我掃一眼就能讀完。

我要找我熟悉的那個名字——小惠的 ID。

這時，衝進新手群裡面的妒蝕天使突然陷入一場混亂。

祂站直身子，左右不停的轉動抖動，像是攻擊目標不斷地轉換那樣。祂的雙翼因為這些急促的轉動而發出忽亮忽暗的閃爍，能量翼邊緣爆出的閃電比剛才頻繁了兩三倍。

Bingo！

被我猜到了。

我摸清楚天使的仇恨邏輯了。

那瘋女人肯定把他的優先攻擊對象設定成周圍最低等級的玩家。她沒有把天使修改成專注於追殺愛珂莉普莎，看起來他還是有一點遊戲創作者的堅持嘛！

不過，這樣一來，我似乎就太對不起這些新加入的人了。

天使就這樣在新生點附近揮舞著火焰劍大殺特殺。

祂每一次揮劍都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弧線經過的位置就有一個玩家原地爆散成紫黑色的光霧；那些光霧沒有時間飄散開來，就被祂下一劍捲進來的氣流拉成一條條霧狀的殘影。

腳下的草地被反覆的落劍衝擊力壓出一圈圈的凹痕，圓形凹痕相互交疊，把原本嫩綠的草皮變成灰黑色的焦土；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草味和某種難以名狀的、屬於玩家排除」時才會散發出來的甜膩氣息。

『玩家「藍色艾爾莎」已被排除。』

『玩家「來自宇宙的白痴」已被排除。』

『玩家「給我錢」已被排除。』

『玩家「XDDCC」已被排除。』

⋯⋯

那傢伙像是闖進雞舍的貪吃狐狸，走過的每一步，都將創造出一具屍體⋯⋯

——不對，這個遊戲的玩家不會留下屍體。走過的每一步後方留下的，是一堆還沒完全散開的紫黑色霧圈，跟被踐踏得亂七八糟的草地。

我的內心裡存在一股帶著罪惡感的慶幸。

小惠沒有出現在排除名單裡面。

幾分鐘過了，殺了一堆人之後，妒蝕天使似乎卡住了。

還活著的新手玩家向四面八方散去。

祂原本橫掃的動作變得斷斷續續——一劍才揮到一半就被拉回，接著又立刻朝另一個方向撲去，然後又立刻煞住，改揮另一邊。整個大型軀體卡在原地打轉，像一個被同時三個訊號指揮的機器人。

可能是改得太突然了，陰沉女沒經過測試，妒蝕天使的行動腳本內含不少BUG。

他內在的基本運算邏輯卡在這邊——到處都是 LV1 的人，而且他們都在向遠方逃。

最接近的玩家——等級最低的玩家不斷地改變，這讓他在目標選擇上陷入了混亂。

而這絕對是我進行連鎖攻擊的大好機會。

天使一直不斷地前進、修正、轉彎、修正。

祂能量翼的閃電因為方向不停切換而互相干擾，每次切換都會在祂周圍炸出一小圈藍白色的火花；祂腳下的草地被踐踏出一個圓形的空區，圓圈裡的草全部被燒成灰黑色。

然後，我走向他拿火焰劍的手。

我踏過那圈被燒成灰黑色的草地，鞋底踩下去時揚起一小陣還帶著焦味的粉塵；祂那把火焰劍就在我伸手可及的位置揮舞著，橘紅色的火光把我半邊的臉照得發熱。

我扣住食指——

一發把他的劍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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