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46章外鹽區的孩子明早要被稱重

鹽骨堡外鹽區傳來的第二條匿名訊號，比第一條短。

也比第一條重。

【請快一點。】

【我們的孩子，明早要被稱重。】

灰井城外橋口，剛剛完成反詐節點改造的骨債追收器還冒著赤金色熱霧。

老書吏正在把灰井城公共居民名冊補完，工匠頭子正在指揮人手加固外橋防線，公共重工營剛把受損的老鐵一號拖回臨時維修棚。

一切都還沒穩。

甚至灰井城中央爐裡的灰潮神經，還有幾段沒完全燒乾淨。

可那條訊號亮起時，所有人都停了。

稱重。

這個詞在地表世界不稀奇。

市場買糧要稱重。

倉庫進貨要稱重。

工坊配料要稱重。

可在外鹽區，孩子被稱重，絕不會是為了發糖。

林徹盯著那條訊號，沒有立刻說話。

萬象系統在旁邊展開初步解析。

【外鹽區：鹽骨堡下屬採鹽與骨鹽預處理區。】

【功能：採集深層鹽晶、清洗骨鹽材料、篩選可轉化人口。】

【社會狀態：半軍管、半奴工、半祭祀化配給。】

【明早稱重可能性分析：兒童骨鹽轉化前評估、低效份額折算、鹽骨堡本城增援兵源預備。】

工匠頭子聽到最後一句，扳手差點砸到腳。

「他們把孩子按重量折算？」

老書吏臉色發白。

「若是骨鹽轉化，重量可能決定可產出的鹽晶份額。」

鐵盾隊長沉聲道：「也可能是篩選。太小的養著，夠重的送走。」

灰井城居民群中，有母親捂住嘴，眼淚一下湧出來。

灰井城剛從低效名單裡爬出來，他們太知道這種制度會怎麼運轉。

一開始，管理者不會說「我要殺你的孩子」。

他們會說稱重。

說評估。

說份額。

說存續。

說每個人都要為城市盡一份力。

然後某一天，孩子就不再被叫名字，只被叫斤數。

林徹抬手，萬象光幕放大外鹽區訊號。

訊號極不穩。

它像是從厚厚鹽層裡擠出來，每隔幾息就會被某種白色噪點切斷。

沉淵母巢正在干擾。

鹽骨堡也在監測。

這名匿名求助者冒著極大風險，才把訊息送到灰井城反詐節點。

林徹問：「能定位嗎？」

萬象系統回答。

【定位不完整。】

【訊號經由骨債追收器殘留鏈路傳出，來源大致位於鹽骨堡外鹽區東南採鹽井群。】

【警告：沉淵母巢正在切斷求助鏈路。】

【建議：建立臨時求救訊號錨。】

林徹看向剛改造完的骨債追收器。

「用它。」

【可行。】

【骨債追收器原本具備跨城追債定位能力，改造後可反向定位求助訊號。】

【備註：對方用來抓人的東西，現在可以用來救人。】

工匠頭子一拍大腿。

「這才叫物盡其用！」

巡檢工偶立刻在骨債追收器旁邊插了一塊小牌。

「原用途：追債抓人。」

「現用途：定位救人。」

「改造效果良好。」

老書吏看著牌子，忽然覺得這東西應該留進史料裡。

後世如果有人問，灰井城的轉折從哪裡開始？

大概可以回答：從一台追債算盤被改成反詐定位器開始。

可救援不是說走就走。

灰井城剛剛脫離骨債追收，鹽骨堡本城正在重算戰略，沉淵母巢正在切斷求助訊號。若林徹帶走主力，灰井城可能再次被襲。

鐵盾隊長明白這點。

「大人，灰井城防線尚不穩。」

工匠頭子也皺眉。

「中央爐還在修，老鐵一號肩甲裂了，老鏟一號鏟斗邊緣也被骨鹽刮壞。現在直接去外鹽區，路上如果遇到骨債審判官，會很麻煩。」

老書吏低聲道：「可明早稱重。」

所有人都沉默。

是的。

明早。

這是最麻煩的地方。

如果只是偵查，他們可以慢慢布置。

如果只是戰鬥，他們可以先補給。

可稱重在明早。

那些孩子等不到一個完善方案。

林徹看著灰井城中央爐方向。

灰井臨時公共分心像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輕輕跳動。

「我……可以……守一部分……」

公共城心也傳來聲音。

「灰井城……可作示範點……」

「不能永遠……由你一個人守……」

林徹笑了一下。

「成長很快。」

灰井分心停頓。

「我……剛學會……不吃人。」

「已經夠你值班了。」

灰井分心似乎有些緊張。

「值班……」

萬象系統貼心彈出一份值班表。

【灰井城臨時自治維護方案。】

【一，中央爐修復隊由灰井工匠與熔核舊城工匠混編。】

【二，外橋防線由周衡帶灰井公共護衛隊駐守，鐵盾隊留一半支援。】

【三，骨債反詐器繼續廣播灰井案例。】

【四，低效名單轉受害者名冊，由老書吏副手與灰井文書共同整理。】

【五，公共分心接入熔核舊城公共城心遠程監護。】

【六，若鹽骨堡再派追收軍，先不要硬拼，拖入檢疫區。】

林徹點頭。

「按這個。」

鐵盾隊長立刻分兵。

工匠頭子把受損的老鐵一號留在灰井城，因為它的防線支撐能力更強。老鏟一號雖然鏟斗受損，但仍能機動開路，所以跟著外鹽區預勘小隊走。

巡檢工偶們也分成兩批。

一批留灰井城做需求回報點與骨鹽檢疫。

另一批跟林徹出發，頭頂安全旗全部換成新字：

「外鹽區預勘。」

「兒童稱重干預。」

「骨債反詐外勤。」

工匠頭子看著第三面旗，越看越滿意。

「這旗一立出去，就知道我們是正經隊伍。」

老書吏看著那群蹦蹦跳跳的工偶，語氣複雜。

「正經是正經，就是太欠揍。」

林徹道：「欠揍不重要，能活著回來就行。」

這時，灰井城人群裡，有幾名居民走出來。

為首的是周衡。

他換上了公共護衛隊的臨時臂章，身後跟著十幾名曾經的秩序隊士兵與礦工。

「領主大人，讓我們派人帶路。」

林徹看他。

「你們知道外鹽區路線？」

周衡點頭。

「灰井城曾經被迫向外鹽區送過骨鹽材料。押送路線我走過兩次。」

他說這句話時，眼神很痛。

那兩次押送，他以為自己只是執行存續協議。

現在他知道，那些骨鹽材料裡可能有自己的鄰居、朋友，甚至曾經被低效名單帶走的人。

林徹沒有安慰他。

有些罪感不是一句「你也是受害者」就能洗掉的。

但可以給他一件事做。

「帶路。」

周衡挺直背。

「是。」

那名抱著破布娃娃的小女孩梁念舟忽然從人群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條灰井城剛織好的小布帶。

她跑到林徹面前，有些害怕地遞出去。

「給……給外鹽區的小孩。」

布帶上歪歪扭扭繡著幾個字。

「不要上秤。」

工匠頭子眼睛一下紅了，急忙轉頭假裝檢查扳手。

林徹接過布帶，輕輕點頭。

「我帶到。」

梁念舟小聲問：「他們也可以不被秤嗎？」

林徹道：「可以。」

她又問：「如果他們已經站上去了呢？」

林徹看向遠處白鹽霧深處。

「那就把秤拆了。」

半個時辰後，外鹽區預勘小隊出發。

隊伍不算龐大。

林徹、工匠頭子、周衡與一支灰井嚮導隊，半支鐵盾護衛，老鏟一號，六台中型工程護衛，三十多台巡檢工偶，兩輛小型檢疫池車，一台改裝後的骨債反詐定位器分機。

老書吏原本想跟去，被林徹留下。

「灰井城需要你。」

老書吏皺眉。

「外鹽區也需要文書。」

林徹指了指他身後一群灰井年輕文書。

「你教他們。」

老書吏沉默片刻，鄭重點頭。

「明白。」

他忽然意識到，公共維修網不能只靠林徹帶著主力到處救火。

每修好一座城，都要留下能自己記帳、自己查漏、自己反詐、自己守住第一條規則的人。

這才叫節點。

不是被拯救後繼續等下一次拯救。

臨行前，骨債反詐器忽然捕捉到第三條外鹽區訊號。

這一次，訊號更短。

【秤台已擦洗。】

【孩子被集中。】

【有人說，重一點的先走。】

工匠頭子臉色猙獰。

「大人，出發吧。」

林徹點頭。

「走。」

隊伍踏入通往外鹽區的白鹽廢道。

道路兩側，灰白鹽晶覆滿岩壁，偶爾能看見被鹽化的手印嵌在牆裡。

那不是裝飾。

是曾經有人被推進鹽潮時，下意識抓住牆壁留下的痕跡。

巡檢工偶一邊走，一邊插路標。

「外鹽區救援預勘線。」

「灰井城公共維修示範點方向。」

「想求救，沿標識敲三下。」

沉淵母巢的干擾越來越重。

遠處白霧裡，隱約傳來鹽骨堡警鐘。

而外鹽區方向，則傳來某種有節奏的敲擊聲。

咚。

像有人正在校準秤砣。

章末，萬象系統彈出警告。

【外鹽區稱重儀式提前。】

【剩餘時間：兩個時辰。】

林徹抬頭，看著白霧深處。

「加速。」

老鏟一號鏟斗一抬，直接把前方堵路鹽晶鏟開。

巡檢工偶們跟在後面狂奔，安全旗迎著冷霧亂飄。

旗上那句話亮得刺眼。

「孩子不是份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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