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25章　如果城市要吃人，那就先讓它看看帳本

行政爐不喜歡林徹的第一句答辯。

這一點非常明顯。

因為它把整座圓形廳堂的溫度提高了三度。

不是錯覺。

米婭第一時間摸了摸袖口裡的溫度石，然後抬頭看向那座黑紅爐體。

「它在恐嚇我們？」

三號回答：「行政爐具備環境威壓功能。」

羅蘭擦了擦額頭汗。

「也就是會讓會議室變熱。」

「低精度表述，準確。」

林徹沒有退後。

他站在行政爐前，背後文明火種亮起一圈淡淡金光。那金光沒有與行政爐正面硬碰，只是將他身後的每一份工單、每一本帳冊、每一個人連成一條穩定光線。

韓百川把帳冊放在左側。

伊文把證詞卷放在右側。

巴羅克把維修圖紙攤在地上。

米婭把醫療記錄與「失去陳述能力不等於失控」條款放到工造心穩焰投影旁邊。

羅蘭最後放下自己的小冊。

林徹看了他一眼。

「你的小冊也算證據？」

羅蘭很嚴肅。

「不算證據，但算記憶。」

這句話讓工造心的紅光微微亮了一點。

行政爐發出沉悶聲音。

「工造心為熔核舊城製造之核心部件。」

「原始鑄造記錄存在。」

「原始所有權存在。」

「外部占用無效。」

「外置工造心應回收。」

它的邏輯很簡單。

甚至嚴密。

一件東西由熔核舊城製造，記錄在熔核舊城名冊中，便屬於熔核舊城。無論它流落到何處，原始所有權不因時間、使用或外部維護而消失。

如果這是一件普通工具，灰岩很難反駁。

但工造心不是普通工具。

林徹沒有先談情感，也沒有直接高喊自由。

他讓韓百川翻開第一本帳。

「灰岩先提交第一組資料：現行公共使用記錄。」

行政爐火焰一頓。

「原始主權聽證，優先審查原始記錄。」

「不。」

林徹說。

「你可以把原始記錄放第一頁，但不能只看第一頁。」

「一件事物在七百年後是否還能被原始命令單方面處置，要看它現在牽連多少活人、多少風險、多少維護責任，以及它自己是否仍只是被動部件。」

行政爐火焰閃爍。

「外部文明概念，未登錄。」

「那就登錄。」

林徹抬手。

韓百川開始念第一份記錄。

「工造心接入灰岩公共工造院第一日，穩定三座醫療床架，協助處理燒傷八人，減少二次灼傷。」

「第二日，支撐街燈爐三十七座，其中北巷五座照明降低夜間跌傷與巡邏誤判。」

「第三日，協助公共工具校準，減少熔核扳手爆裂事故。」

「第四日，參與排壓井火錨穩焰，避免深淵殘潮反湧。」

韓百川念得毫無感情。

像報庫存。

可正因如此，行政爐無法用「情緒性陳述」駁回。

每一條都是時間、地點、用途、結果。

伊文接著補上見證人名。

米婭作為醫療端見證。

巴羅克作為工程端見證。

三號提交監察記錄。

監督影遠程投下一道暗金色印記，確認排壓井維修確實依賴工造心穩焰。

行政爐沉默了很久。

「公共使用，不等於所有權轉移。」

「對。」林徹點頭，「所以我們沒有主張灰岩完全所有。」

韓百川筆尖停了一下。

羅蘭差點出聲，又被米婭瞪回去。

林徹繼續道：「灰岩主張的是：工造心不應被單方面回收。它已從熔核舊城原始部件，轉化為跨文明公共維護核心。原始主權仍可記錄，但不能凌駕於現行公共安全、自述意願和共同維護責任之上。」

行政爐火焰明顯波動。

「跨文明公共維護核心，未登錄。」

「現在登錄。」

「無登錄權限。」

「那你開聽證做什麼？」

林徹看著它。

「聽證不是用來重複舊資料的。」

「如果所有答案都在七百年前的檔案裡，那你只需要發回收命令，不需要讓我們來。」

行政爐沒有回答。

這是它程序裡的第一道裂縫。

它要求聽證，說明它必須處理衝突。

既然是衝突，就不能只讀單方舊帳。

林徹趁勢讓工造心陳述。

工造心的紅光落在圓形廳堂中央。

它沒有身體。

只有一團火，一枚核心，和從七百年前殘留下來的碎裂記憶。

「我記得……火很大。」

它的聲音很輕。

「我記得行政爐命令回收。」

「也記得有人把我送出去。」

「他說，若城還活著，我回來修它。」

「若城死了，我去讓別人活。」

行政爐火焰猛地一亮。

「該命令無記錄。」

「因為他沒有向你登記。」工造心說。

這是它第一次反駁行政爐。

紅光微微顫抖，卻沒有退縮。

「也許他違規。」

「也許我本來應該被回收。」

「但我在灰岩聽見很多聲音。」

「有人叫我不要把床燒太熱。」

米婭低聲咳了一下。

「有人叫我幫忙穩住街燈，因為晚上有孩子怕黑。」

「有人在我旁邊修壞掉的扳手，罵了三句矮人髒話。」

巴羅克別過臉。

「有人問我想不想回去。」

工造心停頓。

「以前沒人問過。」

圓形廳堂安靜下來。

行政爐火焰仍在燃燒，卻沒有立刻駁回。

羅蘭悄悄在小冊上寫：以前沒人問過。

他寫得很慢。

像怕字太重，把紙壓破。

行政爐終於再次開口。

「工造心具有限自述功能。」

「自述不構成主權。」

林徹點頭。

「單獨不構成。」

「但自述、公共使用、維護投入、共同風險、原始送出目的疑點，合在一起，至少構成暫緩回收。」

「若暫緩，熔核舊城原始資產流失。」

「若回收，排壓井反湧，深淵殘潮上升，你連剩下的資產都保不住。」

巴羅克接過話。

他把排壓井圖紙拍在地上。

「我以矮人工匠和臨時外部維修人的名義說，現在拆工造心，就是把你們舊城外層推回深淵嘴裡。」

行政爐冷聲道：「外部工匠評估，權限不足。」

三號忽然上前一步。

「原始回收單元觀察記錄，可補充。」

行政爐火焰轉向它。

「三號，提交。」

三號胸口藍火展開。

它播放了排壓井的記錄。

巴羅克下降井壁。

裴守山持盾抵住深淵霧氣。

尼可釘下「別碰」標記。

工造心穩焰支撐導流箍。

深淵殘潮被引入火渣沉積槽。

監督影確認排壓井穩定時間從六小時提升至三十六小時。

最後，三號提交結論。

「外置工造心對排壓井維護具必要性。」

「即時回收不符合當前風險排序。」

「建議：暫緩回收，建立共同監管。」

行政爐火焰沉默。

這一次沉默更長。

長到羅蘭忍不住用氣聲問：「它是不是卡住了？」

韓百川低聲道：「別打斷。」

米婭補充：「也別說它卡住，萬一它聽見會惱羞。」

行政爐當然聽見了。

它的火焰微微一抖，但沒有理會。

片刻後，新的文字在半空浮現。

【原始主權：成立。】

眾人心頭一沉。

下一行緊接而來。

【現行公共維護依賴：成立。】

【工造心有限自述與同意：成立。】

【即時回收造成高危公共損害：成立。】

林徹呼吸微微放慢。

行政爐的結論還沒有結束。

【判定：原始回收命令暫緩。】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GOeUqCRm
【期限：三十日。】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KykOtCFJ
【條件：灰岩需持續提交公共使用與維護記錄；工造心需保持定期自述；三號回收監察常駐；排壓井監督影同步維護資料。】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WH9uyngQ
【三十日後，重新聽證。】

羅蘭差點歡呼，又被韓百川一眼壓住。

還沒完。

行政爐的火焰忽然轉暗。

【追加條款：灰岩不得將工造心轉售、拆分、封存、私有化或用於與公共維護無關之軍事攻擊。】

林徹挑眉。

「我們本來也沒打算賣。」

韓百川很小聲地說：「黑石商會若知道它價值，可能會打算替我們賣。」

「那就更不能讓他們知道。」

行政爐最後浮現一行字。

【若灰岩違反條款，回收命令立即恢復。】

林徹點頭。

「接受。」

工造心紅光像終於鬆了一口氣。

米婭也悄悄吐出一口氣。

巴羅克罵了一句「三十日後還要再吵」，但表情明顯放鬆。

三號胸口銘牌更新。

【臨時外部監察期限：三十日。】

羅蘭在小冊上寫：灰岩第一次和一座死城打官司，結果贏得一個月試用期。

林徹看見後，說：「不要寫試用期。」

「那寫什麼？」

「公共維護暫緩回收期。」

羅蘭痛苦地按住額頭。

「大人，您這名字會讓讀者睡著。」

「那你潤色，但不能改意思。」

「這才是最難的。」

就在眾人以為聽證結束時，行政爐忽然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是針對工造心。

而是整座圓形廳堂都在顫。

遠處傳來深淵潮聲。

比排壓井底部聽見的更大，更近，更像某種龐然存在沿世界根層翻身。

監督影的遠程投影突然插入。

「警告：火渣沉積槽承壓異常。」

「深淵殘潮未被完全阻滯。」

「檢測到更高層級吞噬意志。」

系統提示也同時跳出。

【檢測到深淵母巢殘留清理協議。】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b6FN9FmW
【判定：上一次文明清洗遺留工具之局部活化。】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7CHQfJir
【目標：吞噬熔核舊城外層高活性文明殘留。】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h7cmuHRd
【灰岩火錨與工造心已被列為干擾源。】

圓形廳堂的地面裂開一道細縫。

暗紫色潮水從縫中滲出。

不是霧。

是液體般的深淵殘潮。

它沒有直接撲向人。

而是沿地面流向行政爐底部的管線，像準備從這座死城最核心的行政中樞開始吞。

行政爐火焰第一次出現明顯失衡。

【原始主權聽證暫停。】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piutn01U
【啟動行政爐自保。】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OcCxWFnj
【啟動失敗。】

三號舉起回收鉗。

裴守山拔劍。

巴羅克臉色鐵青。

「它不是來吃工造心。」

「它要把整座外層一起吞了。」

林徹看著那道暗紫潮水。

火錨、工造心、排壓井、行政爐、監督影、回收隊。

原本互相爭奪主權的所有東西，在這一刻突然變成同一張桌上的人。

因為桌子底下有怪物要把整張桌子吃掉。

系統提示展開。

【臨時危機任務開啟：根層清理潮。】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CsPxmewt
【目標：阻止深淵母巢殘留清理協議吞噬熔核舊城行政外殿與排壓井節點。】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DzctXKDO
【限制：不可直接摧毀行政爐；不可使工造心失聯；不可使火錨污染度超過臨界值。】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MFGBW5ba
【建議：建立臨時跨文明防吞聯合節點。】

林徹看著「建議」兩個字。

「說人話。」

【讓剛才吵架的所有單位一起工作。】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

他抬頭看向行政爐。

「你現在還要先審主權嗎？」

行政爐火焰沉默一息。

「當前風險排序變更。」

「深淵吞噬，高於主權爭議。」

「很好。」

林徹轉身，看向工造心、三號、巴羅克、監督影投影、韓百川與米婭。

「那就開新工單。」

羅蘭愣住。

「現在？」

「現在。」

林徹把黑鐵鍋蒸汽罐從包裡取出，放在地上。

那是米婭出發前硬塞給他的，說地下太冷或者太熱都能用來穩人。

蒸汽罐一開，淡淡鍋香在冰冷行政外殿中散開。

工造心穩焰亮起。

行政爐火焰壓低。

三號回收鉗扣住一條被深淵腐蝕的管線。

巴羅克一錘砸開火渣沉積槽備用閥。

韓百川翻開空白工單，筆已經落下。

標題是林徹口述的。

《熔核舊城行政外殿防吞臨時聯合維護工單》

羅蘭臉色痛苦。

「大人，這名字真的很難唱。」

林徹看著正一寸寸逼近行政爐的暗紫潮水。

「唱不了就先別唱。」

「先讓它看帳。」

下一瞬，文明火種、工造心穩焰、行政爐殘火、排壓井監督印、三號回收銘牌與黑鐵鍋蒸汽同時亮起。

一道前所未有的臨時節點在熔核舊城行政外殿中央成形。

它很粗糙。

很不正規。

甚至名稱長得像一場災難。

但它把本該互相爭奪的文明殘件，第一次連成了同一條防線。

深淵潮水撞了上來。

整座舊城，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咬了一口。

而林徹眼前，系統跳出最後一行血紅提示。

【警告：深淵母巢殘留清理協議正在嘗試讀取灰岩公共名冊。】

【若讀取成功，它將學會如何吞噬「公共節點」。】

林徹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好。」

「下一章，先教它什麼叫假帳。」

ns216.73.217.1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