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85章　一座城招領主當爐心，福利是死後不退休

霜冠主城的招募方式很直接。

不問你願不願意。

先把職位印在胸口，再通知你死後也要上班。

林徹低頭看著那枚金色候選印，沉默了三息。

萬象中樞問。

【宿主是否需要本中樞協助拒絕？】

「你能直接擦掉？」

【不能。】

「那你能做什麼？」

【提供情緒支持。】

「怎麼支持？」

【本中樞認為此職位不適合宿主。】

「原因？」

【宿主連灰岩領主府的屋頂都尚未修好。】

林徹額角一跳。

「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說人話。」

卡維爾走到他面前，仔細看那枚金印。

「零號暖籍從未選過外部人。」

「現在選了。」

「因為你同時具備領地管理、文明刻印、夏庫接觸與多人格協調能力。」

「聽起來像誇獎。」

「對霜冠而言，是。」

「對我而言，是過勞死通知。」

陶滿堂繞著林徹走了一圈，忽然拿出一塊寫著「不幹」的木牌，掛在金印前面。

候選印閃了兩下。

沒有消失。

陶滿堂嘆氣。

「它不識字。」

小鈴糾正：「它識字，只是不認拒絕。」

「那更麻煩。」

赫妲看向王宮底部。

「零號暖籍不是單純招募，它會在候選者身上建立連接。時間越久，主城越能讀取你的能力與記憶。」

林徹立刻問：「多久會完成？」

「以前的記錄是十二個時辰。」

「能拖？」

「離開霜冠範圍，可能中斷。」

卡維爾搖頭。

「現在南冠門已封，你走不出去。」

林徹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怎麼進來？」

「運煤口正在關閉。」

遠方傳來沉重金屬聲。

三號灰道的封門正在一層層落下。

零號暖籍顯然不打算放走自己的新員工。

萬象中樞更新提示。

【候選連接進度：百分之三。】

【預計完成時間：十一時辰四十七分。】

【建議：及早與雇主溝通。】

林徹抬頭。

「那就去面試。」

卡維爾皺眉。

「你真要進王宮？」

「不進去，等它把我拆成供熱、修牆和簽字三部分？」

陶滿堂道：「還可能拆出一部分專門挨罵。」

祝紅爐和祁硯舟同時看向林徹。

林徹覺得那一部分大概已經存在。

通往第八層人口碑的正常升降塔已被白冠議會封鎖。

灰層唯一還能向上的路，是一條廢棄王宮煙道。

煙道入口藏在舊主爐後方，直徑不到四尺，內壁全是數百年凝結的黑灰與冰垢。

祝紅爐探頭看了一眼。

「能走。」

祁硯舟也看了一眼。

「會卡。」

「誰？」

兩人同時看向陶滿堂。

胖班主抱住自己的肚子。

「我是靠這個吃飯的。」

韓百川說：「字面上確實。」

最後，陶滿堂把厚戲袍脫掉，腰上綁了兩條繩，前面由黎二一三拉，後面由兩名戲子推。

爬到一半，他真的卡住了。

煙道裡傳出沉悶聲音。

「前面的別拉！後面的別推！你們這不是救人，是拔塞子！」

林徹趴在後方。

「能不能縮肚子？」

「縮了！」

「再縮。」

「這已經是祖傳底線！」

火絨獸從眾人頭頂爬過去，尾巴不小心掃到陶滿堂鼻子。

陶滿堂打了個噴嚏。

整個人往前滑出一尺。

祁硯舟在後面平靜道：「找到方法了。」

陶滿堂怒吼：「你敢再拿牠掃我，我就罷演！」

萬象中樞提示。

【非標準煙道通行效率提升。】

【原因：過敏反應。】

隊伍沿煙道爬了近半個時辰，終於抵達第七層下方。

祁硯舟用小錘敲了敲頭頂石板。

「上面有人。」

「多少？」黎二一三問。

「至少十個。」

祝紅爐側耳聽了聽。

「還有一台重型東西。」

林徹問萬象中樞。

【上方為白冠議會封鎖隊。】

【配備：二十四名冰紋侍衛、一具寒冕鎮壓傀儡。】

【另有兩名書記正在爭論午餐。】

林徹想了想。

「候選印能開門嗎？」

【可嘗試。】

他伸手按住頭頂石板。

金色候選印立刻發亮。

煙道上方傳來機械聲。

「檢測到城市核心最高候選。」

「王宮通道優先開放。」

砰！

整塊石板向上彈開。

正站在上面的兩名書記被直接掀進旁邊湯桌，午餐飛得到處都是。

二十四名冰紋侍衛同時轉身。

鎮壓傀儡也亮起雙眼。

林徹從洞裡探出頭。

「不好意思，員工通道。」

侍衛隊長看見他胸前金印，表情空白了一瞬。

「城市核心候選？」

「暫時的。」

「依規定，最高候選可通行所有維護區。」

「那你們讓路？」

侍衛隊長嘴角抽動。

他手中的命令冰片正瘋狂閃爍，一邊要求逮捕林徹，一邊要求保護核心候選。兩道命令互相衝突，冰片表面迅速結出裂紋。

萬象中樞提示。

【霜冠程序陷入典型管理困境。】

【既想抓人，又怕抓壞。】

林徹從煙道爬出來，順手把陶滿堂拉上去。

胖班主渾身黑灰，像一顆在煙囪裡烤過的湯圓。

他看見旁邊翻倒的午餐，先痛心地嘆了一口氣。

「浪費。」

韓百川最後爬出來，也看了一眼。

「記在霜冠帳上。」

侍衛隊長終於做出決定。

「封鎖通道，禁止其餘人員通過！」

林徹抬起胸前金印。

「他們是我的維護團隊。」

金印閃爍。

「候選核心附屬維護人員，准予通行。」

侍衛隊長：「……」

祝紅爐扛著爐鉗走過他身邊。

「謝謝。」

祁硯舟補了一句：「你們程序挺好用。」

侍衛隊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鎮壓傀儡抬起巨拳，準備攔截火絨獸。

火絨獸胸前沒有維護標記。

林徹想了想，把「霜冠第一席」紙王冠重新扣到牠頭上。

金印再次閃爍。

「臨時行政吉祥物，准予通行。」

卡維爾站在最後方，盯著那行字。

「誰准的？」

林徹指了指自己胸口。

「你們城。」

火絨獸昂首挺胸，從鎮壓傀儡腳邊走過。

紙王冠走到一半掉下來，牠又回頭叼起，重新戴好。

第七層以上與灰層完全不同。

街道由整塊冰晶鋪成，兩側建築潔白高聳，橋下有暖風流動。居民穿著厚實卻精緻的長袍，看見滿身煤灰的灰岩隊伍，全都停下腳步。

有人皺眉。

有人退後。

也有人看見林徹胸前金印後，恭敬地低頭。

這種恭敬讓林徹更不舒服。

他們不是尊敬他。

是尊敬一個即將被塞進城市核心的職位。

走到第八層白冠廣場時，白冠議會已經等著了。

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高達百尺的人口碑。

碑面密密麻麻刻著名字，最上方懸浮著一串巨大數字。

四萬八千零零四。

比他們離開灰岩時又少了三個。

人口碑周圍站著十二名議席代表。

他們身後是數百名冰紋侍衛與三具鎮壓傀儡。

坐在最中央的老人披著白狐長袍，頭戴半頂冰冠。

「林徹領主。」

「我是白冠議會首席，歐文・寒座。」

林徹看了看他。

「你們議會挺快，我才進城就知道名字。」

歐文淡淡道：「零號暖籍已將你列為城市核心候選。」

「所以呢？」

「霜冠願意給予你最高榮譽。」

「終身工作？」

「你會與城市同在。」

「死後繼續？」

「你的意志將永不消失。」

林徹轉頭問陶滿堂：「翻譯一下。」

陶滿堂清了清嗓子。

「幹到死，死了接著幹。」

廣場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歐文臉色一沉。

「這不是玩笑。」

「我也不是來應徵。」林徹說，「把候選印拿掉。」

「零號暖籍的選擇不可撤回。」

「那就去問零號。」

「零號不具備個人意志。」

林徹指向人口碑。

「剛才整座城都聽見它說話。」

「那只是城市程序。」

陶滿堂敲響銅鑼。

「有沒有意志，照一照就知道。」

戲班迅速在廣場上擺開鏡子。

白冠議席同時喝止。

「不准！」

冰紋侍衛向前壓來。

林徹胸前金印驟然亮起。

「核心候選正在進行自我檢測。」

「禁止中斷。」

所有鎮壓傀儡同時停步。

甚至主動轉身，擋在戲班前方。

白冠議會的人臉都青了。

林徹忍不住感嘆。

「這職位雖然不能退休，權限倒是不小。」

萬象中樞提醒。

【請勿產生留任意願。】

「我只是客觀評價。」

陶滿堂將三百面鏡子排成人口碑的半圓，二十車白蠟被一支支點燃。每一面鏡子都照著碑面不同角落，再把光集中到廣場中央的黑布上。

起初只有雜亂刻痕。

陶滿堂讓灰層跟來的人逐一報出自己記得的名字。

古恩。

瑪琳。

奎恩。

赫妲。

小鈴。

每一個名字響起，人口碑上就有一個不起眼的器件編號脫落，變成完整人名。

白冠議會席位間開始騷動。

歐文寒聲道：「停止！」

卡維爾站到林徹身旁。

「讓它繼續。」

「你的代理權已暫停。」

「那我以霜冠居民身分說。」卡維爾解下第一席代理印，放在地上，「讓它繼續。」

維奧拉也摘下暖務官徽章。

「我也以居民身分。」

白甲護衛中，有人遲疑片刻，也解下劍上的主城徽帶。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廣場周圍越來越多人開始報名字。

不是所有人都支持灰岩。

但他們想知道碑上到底壓著誰。

鏡光越來越亮。

人口碑底部浮出十二條黑色管線。

管線深處，密密麻麻的面孔一閃而過。

有人在轉動齒輪。

有人在抬水。

有人在城牆內反覆死去。

有人被拆成數百盞燈，連自己哪一盞是頭、哪一盞是手都不知道。

最中央則是一名戴破碎冰冠的高大男人。

他的身體被分成十二部分，分別接在主爐、人口碑、王宮、城牆與城市命令網上。

陶滿堂把最後一面鏡子轉正。

男人睜開眼。

整座廣場的冰面同時裂出一道細縫。

「姓名。」陶滿堂問。

男人看著他。

嘴唇動了很久，才發出聲音。

「艾爾溫。」

「艾爾溫・霜冠。」

白冠議會十二席同時跪下。

廣場居民也紛紛失聲。

那是霜冠初代城主的名字。

帝國史書說，他在諸神退潮中犧牲自己，化為永恆冰冠守護城市。

可鏡中的艾爾溫沒有英雄姿態。

他只像一個被綁了太久的人。

陶滿堂問：「你願不願意讓林徹接替你？」

所有人屏住呼吸。

艾爾溫看向林徹胸前的金色候選印。

他的眼神先是渴望。

接著是恐懼。

最後，變成近乎懇求的痛苦。

「不。」

金色候選印劇烈閃爍。

「城市核心否決。」

「零號暖籍意志衝突。」

「啟動強制更替。」

人口碑突然張開一道冰裂。

十二條黑色管線如巨蛇般射出，直撲林徹。

歐文・寒座在議席中央抬起手。

「霜冠不能再失去核心。」

「既然零號拒絕，就讓程序替他決定。」

林徹拔出黑鐵鍋，擋住第一條管線。

噹！

他被震退三步，胸前金印光芒暴漲。

萬象中樞急促提示。

【強制接任開始。】

【倒數：九十息。】

林徹抬頭看向歐文。

「你們招不到人，就開始綁架？」

歐文神色冷硬。

「一座城需要有人承擔。」

「那你怎麼不去？」

歐文沒有回答。

林徹笑了。

「又是這樣。」

「必要的永遠是別人。」

九十息倒數開始時，三具鎮壓傀儡同時轉向林徹。

牠們原本在保護核心候選。

現在程序改成了「保護候選完成接任」。

換句話說，就是不准他跑。

黎二一三帶無名鐵衛撞上第一具傀儡，盾牆與冰拳相撞，廣場地面炸開大片碎晶。

巴倫翻身躍上火絨獸背甲，從第二具傀儡胯下穿過，一槍挑斷牠膝後控制索。

火絨獸頭上還戴著紙王冠。

主城程序掃描後遲疑了一瞬。

「臨時行政吉祥物。」

「攻擊權限不足。」

巴倫大笑。

「這破王冠居然真有用！」

火絨獸很得意，回頭想看自己的王冠，差點一頭撞進第三具傀儡懷裡。

祝紅爐抓住牠尾巴，把牠硬拽回來。

「有用歸有用，別把腦子一起戴沒了！」

十二條黑管已纏住林徹雙臂與腰間。

冰冷意志順著管線灌進他腦海。

他看見霜冠的十二層城牆。

看見無數街燈、升降井、淨水塔與冰橋。

每一件器具都像一張張張開的嘴，同時向他索取判斷。

哪裡先供熱。

哪一面牆先修。

誰可以休息。

誰必須繼續工作。

城市把所有問題壓在一個人身上，再把那個人拆成永不犯錯的程序。

這就是零號暖籍。

不是王位。

是全城最大的替罪羊。

萬象中樞聲音變得急促。

【候選連接進度：百分之二十一。】

【可啟動文明刻印強制反制。】

「代價？」

【可能損傷艾爾溫人格。】

「不行。」

【可摧毀人口碑。】

「下面的人一起受損？」

【高機率。】

「也不行。」

【倒數六十七息。】

林徹看向鏡中的艾爾溫。

「你當年怎麼成為零號？」

艾爾溫的聲音被管線扯得斷斷續續。

「我……同意……守城……三日……」

「三日？」

「第三日……城還沒穩……他們說……再延一日……」

「延了八百年？」

艾爾溫苦笑。

「我每一天……都只被告知……再撐一天。」

林徹胸口金印猛地一震。

他忽然抓住一句話。

「你同意的是三日？」

「是。」

「有契約嗎？」

艾爾溫的目光轉向人口碑最底部。

「在……第一塊冰磚裡。」

祁硯舟立刻撲向碑座。

「哪一塊？」

赫妲透過維奧拉大喊：「最早那塊不會有白冠紋！找有手印的！」

祁硯舟沿碑座迅速摸過去。

祝紅爐則用爐鉗敲擊不同冰磚，聽回聲辨內部空隙。

「左三！」

「右二！」

兩人同時開口。

然後同時瞪向對方。

「你數反了！」

「是你站反方向！」

林徹被黑管拖得雙腳離地，還得抽空吼一句：「先別吵！」

兩人一起砸下。

冰磚裂開，一卷被封在透明冰層中的舊皮契約滑了出來。

韓百川撲過去接住，掃了一眼。

「找到了！」

「念！」

「初代城主艾爾溫，自願於三日內暫代霜冠核心，以維持避難城運作。」

「下面呢？」

「三日後，應由城民重新確認是否延長；若本人拒絕，核心職位立即拆分回各維護部門。」

廣場一片死寂。

歐文臉色終於變了。

「那份契約已經失效！」

韓百川抬頭。

「原始同意失效，後面的續任憑什麼有效？」

萬象中樞立即解析。

【原始契約確認。】

【艾爾溫同意範圍：三日。】

【後續續任紀錄：無本人簽署。】

【最高候選接任程序缺乏合法來源。】

【可利用候選權限發起職位覆核。】

林徹咬牙抬起被管線纏住的右手。

「以城市核心最高候選身分。」

金印亮到幾乎刺眼。

歐文大喊：「阻止他！」

三具鎮壓傀儡同時撲來。

林徹喝道：「共同節拍，九息！」

第一息，無名鐵衛盾牆卡住傀儡腳步。

第二息，巴倫與火絨獸扯斷第二具傀儡控制索。

第三息，祝紅爐把行軍熱爐接上人口碑底部。

第四息，祁硯舟用古代熱管搭出一條臨時反向通路。

第五息，陶滿堂敲鑼，三百面鏡子同時照向艾爾溫。

第六息，維奧拉、赫妲與小鈴分別喊出自己的名字。

第七息，灰層所有顯影人格一同回應。

第八息，韓百川高舉原始契約。

第九息，林徹完成命令。

「覆核零號暖籍職位。」

「第一項——本人願不願意繼續？」

整座霜冠主城的燈光同時集中到鏡中的艾爾溫身上。

八百年來，他第一次被城市正式詢問。

艾爾溫沒有猶豫。

「不願意。」

十二條黑管同時繃緊。

人口碑發出刺耳裂響。

金色候選印從林徹胸前炸開，變成無數光點。

管線失去目標，反向抽回碑底。

林徹從半空摔下來。

黑鐵鍋剛好扣在地上。

他一屁股坐進鍋裡。

廣場安靜了一瞬。

萬象中樞提示。

【候選連接解除。】

【宿主成功拒絕終身職位。】

【姿勢不影響結果。】

陶滿堂第一個笑出聲。

接著灰層居民、白甲護衛，甚至幾名上層居民都笑了。

林徹坐在鍋裡，面無表情地看向歐文。

「笑完再抓人。」

歐文卻沒有下令。

因為人口碑上的巨大數字正在快速變化。

不是減少。

是裂開。

原本被壓成一串的三十一萬人口，分成了成千上萬道不同光點。

有的落向街燈。

有的落向城牆。

有的落向地下。

還有一大片光，沿著北方一條早已廢棄的冰軌，離開霜冠主城，消失在風雪深處。

維奧拉抬頭，臉色變得極難看。

「那些人不在城裡。」

卡維爾問：「去了哪？」

赫妲盯著北方光線。

「白環運載線。」

「霜冠在寒潮初年，把大量暖籍送去了北境其他城市。」

「不是支援。」

「是交易。」

歐文・寒座轉身想走。

黎二一三的長槍已橫在他面前。

林徹從黑鐵鍋裡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首席大人。」

「面試結束了。」

「現在該談談，你們把人賣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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