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76章　夏庫要一個管理員，系統推薦把領主掛牆上

三日內前往夏庫完成登記。

這句話放在普通地方，像一份行政通知。

放在一座會抽走全城熱量、還養著巨型守爐獸的古代設施裡，就比較像死亡邀請函。

韓百川花了一整夜替林徹準備。

準備內容包括保暖衣、乾糧、武器、止血藥、備用契約紙，以及一份「領主若被古代設施吞掉後的臨時指揮順序」。

林徹看到最後一項時，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準備得太完整？」

韓百川頭也不抬。

「軍需官的責任，就是假設最會惹事的人遲早會出事。」

「誰最會惹事？」

屋裡所有人都沒回答。

但目光很一致。

萬象中樞甚至彈出一行提示。

【群體判定已完成。】

林徹把提示關掉。

這次進夏庫的人不多。

祝紅爐、祁硯舟負責設施判讀，沈藥黎處理可能的熱傷與寄生，黎二一三帶十名鐵衛護衛。巴倫原本也要跟，被韓百川留在城裡看守北門。

巴倫很不服。

「為什麼每次最危險的地方不帶我？」

韓百川說：「昨晚你追冰獸追出去三里，回來時帶錯一匹馬。」

「那匹馬自己跟的。」

「牠是寒商盟的。」

「所以我們賺了一匹。」

「對方今天來要了。」

「那就說沒看見。」

韓百川指向城門口。

那匹馬正站在巴倫身後啃他的披風。

巴倫沉默了。

林徹拍拍他肩膀。

「守城也重要。」

「那你帶火絨獸去？」

小毛球正趴在祝紅爐胸前布帶裡，只露出戴著熱甲的腦袋。

「牠至少不會帶錯馬。」

火絨獸得意地嗷了一聲。

隊伍抵達夏庫時，山谷霜層比昨日更厚。

半圓巨門已經自行開啟，兩側紅色感應鬚整齊伏在地上，沒有攻擊，像一群吃過飯後勉強懂禮貌的蛇。

守爐獸趴在主爐下方，體內紅光穩定。看見火絨獸時，牠抬起一隻眼，又懶懶閉上。

火絨獸從布帶裡探出半個身子，朝牠叫了一聲。

守爐獸尾尖在地上敲了一下。

祝紅爐看了看。

「牠們在打招呼。」

林徹問：「妳聽得懂？」

「聽不懂。」

「那妳怎麼知道？」

「不然是在談稅？」

這邏輯雖然粗暴，卻很難反駁。

通往控制層的路已完全亮起。

眾人穿過巨大的季候晶壁，裡面那片夏日仍安靜存在。陽光照著田野，河水流動，卻看不見任何人。

沈藥黎停下腳步。

「昨日我以為那些白屋只是景觀。」

「現在呢？」林徹問。

「有炊煙。」

所有人看向晶壁深處。

遠處一棟白屋煙囪上，確實飄著極淡的煙。

祁硯舟貼近晶壁。

「裡面可能有人。」

古代聲音立刻響起。

「季候儲備區禁止外部人員進入。」

林徹抬頭。

「裡面有多少人？」

「與本次管理員登記無關。」

「那就是有。」

古代聲音沉默。

祝紅爐冷笑。

「這破爐子跟官員一樣，越不回答的地方越有問題。」

控制層位於主爐上方。

一座圓形大廳，中央立著七根透明柱，每根柱內都封存不同季候景象：春雨、盛夏、秋風、初雪、乾季、濕季，以及一根幾乎完全黑暗的未知柱體。

大廳盡頭是一張金色金屬座椅。

座椅後方伸出大量細管，像一棵沒有葉子的金屬樹。

林徹只看一眼，就知道那不是普通椅子。

因為座面正中有兩條手臂固定槽，靠背上還留著頭頸環。

「這就是恆溫管理員席？」

「是。」古代聲音回答。

「坐上去要多久？」

「終身。」

黎二一三握刀的手緊了。

沈藥黎則直接走上前檢查。

她在座椅後方找到一排已經乾涸的暗紅痕跡。

「以前有人坐過。」

「歷任管理員均完成職責。」

「完成的意思是？」

「生命活動終止後，神經熱感網繼續運作。」

林徹聽明白了。

「活著坐上去，死了也不能下班。」

「管理員為夏庫提供最穩定的人體季候校正。」

祝紅爐走到椅子旁，機械義肢敲了敲固定環。

「用一個人的神經判斷整片區域冷熱，古代人腦子被爐灰堵了？」

「人格感知具備非線性季候辨識能力。」

「那就造感測器。」

「感測器不具備責任。」

林徹笑了。

「原來如此。」

「你們不是需要一個能感覺冷熱的人。你們需要一個出了事能被寫進責任欄的人。」

古代聲音沒有否認。

在找到霜冠遠端令牌前，管理員席曾短暫接觸到林徹後頸。

只是一瞬。

他眼前的控制層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人的冷與熱。

有人在暴雪中抱著孩子，祈求屋裡再暖一點；有人坐在金碧輝煌的大廳裡，嫌壁爐太熱；礦工在地底流汗，病人在床上發抖，士兵靠著城牆把最後一點體溫留給同伴。

這些感覺不是畫面，而是同時壓進他的身體。

他無法分辨哪一個人更重要。

管理員席卻替他分好了。

主城最高。

軍事設施其次。

登記居民再次。

外圍聚落、難民、未登記者排在最後。

只要他點頭，所有熱量就能依這套順位自動分配。沒有人再爭，沒有官員再吵，也不用他一次次面對那些互相矛盾的請求。

這種方便可怕得近乎誘惑。

林徹甚至理解了，為什麼八百年前有人願意坐上這張椅子。

不是每個人都想控制世界。

有些人只是太累了，想要一套永遠替自己選好的答案。

「宿主。」萬象中樞的聲音在無數冷熱感覺中響起，「請確認自我身份。」

林徹差點回答「管理員」。

可話到嘴邊，他想起灰岩市場上那些總會多問一句的人，想起韓百川每次都把帳本拍在他面前，想起沈藥黎不准任何人用『大局』跳過傷患名字。

他咬住舌尖。

「林徹。」

「職務？」

「灰岩領主。」

「是否願意永久接管夏庫？」

「不願意。」

「是否允許本中樞強制斷開？」

「允許。」

下一瞬，萬象中樞以文明刻印撞上管理員席的神經光絲。

林徹眼前一黑，重新看見控制層時，整個人已被黎二一三從椅子上拖開，鼻血流到下巴。

沈藥黎立即按住他後頸檢查。

「看見什麼？」

「一套很方便的分配方法。」

「代價？」

「不用再把排在後面的人當人。」

沈藥黎手指一頓。

「那不是方法。」

「我知道。」

萬象中樞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片刻，它才發出提示。

【本中樞已記錄宿主拒絕永久管理。】

【若後續再次發生神經誘導，將優先播放韓百川追問帳目的記憶。】

林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有沒有更溫和的？」

【沈藥黎按壓傷處。】

「還是韓百川吧。」

這段短暫接觸也留下了意外收穫。

林徹看見管理員席深處藏著一份舊名冊。上面不是霜冠主城人口，而是一百二十七名歷任恆溫管理員的名字。

多數名字後面都只有一句話：

「任期未結束。」

最早那名管理員，已經任職八百二十一年。

最晚一名，也死了兩百多年。

夏庫從未承認任何人可以下班。

金色座椅亮起。

「灰岩領主林徹，具備文明刻印、領地連接與外圍人口責任，符合恆溫管理員條件。」

「請就座。」

林徹往後退了一步。

「我拒絕。」

「拒絕無效。」

「那你問什麼？」

「登記程序要求口頭確認。」

「確認之後呢？」

「無論回答，程序均將繼續。」

萬象中樞忽然插話。

【偵測到偽選擇流程。】

【建議宿主不要坐。】

林徹忍不住道：「這還需要你建議？」

【本中樞有義務排除宿主主動嘗試的可能。】

「我看起來有那麼蠢？」

【需要調取歷史紀錄嗎？】

「不用。」

金色座椅兩側的地板忽然打開。

四具人形維護傀儡升起，沒有武器，只有一雙雙用來固定人體的長臂。

「管理員拒絕配合。」

「啟動協助就座。」

黎二一三一步擋在林徹前方。

「這叫協助？」

「維護用語。」

祝紅爐抄起爐鉗。

「我也懂維護用語。」

「把它們拆了。」

四具傀儡同時撲來。

無名鐵衛結盾迎上，第一具傀儡的長臂撞在盾上，力量大得將兩名老兵推退。黎二一三從側面斬向關節，刀刃只砍出一道淺痕。

祁硯舟抬頭觀察。

「牠們用的是主爐熱能，打不完！」

「那就別打。」林徹看向七根季候柱，「切斷管理員席與主爐的連接。」

祝紅爐已經衝向座椅後方。

她拉開檢修板，裡面不是普通管線，而是一束束像神經般跳動的光絲。每一束都通往不同季候柱。

「不能全拔！」她喊，「拔錯一根，外面的冬天可能直接變夏天，或者把夏庫裡的人煮熟！」

林徹看向萬象中樞。

「能解析嗎？」

【可以。】

「多久？」

【安全解析：兩個時辰。】

「不安全的？」

【十息。】

「差別？」

【錯誤率。】

「多少？」

【不建議在即將被固定上椅時討論。】

第二具傀儡突破盾線，一條長臂纏住林徹腰部，把他整個人往座椅拖。

林徹抓住地面凸起，靴底在金屬板上刮出刺耳聲響。

「用十息的！」

七重星環急速轉動。

大量光線在林徹視野中被標上不同顏色。

紅色是主爐供能，藍色是季候感知，金色則是霜冠主城遠端權限。

其中一條最粗的金線正從座椅背後延伸向北方。

「不是夏庫自己要抓我。」林徹吼道，「是霜冠在遠端啟動！」

祝紅爐抬起爐鉗。

「哪根？」

「第三束金線！」

她一鉗夾下。

光絲沒有斷，反而爆出強烈電弧。祝紅爐被震得倒飛，機械義肢冒出黑煙。

祁硯舟接住她，又被撞倒。

「不是實體線。」祝紅爐咳了一聲，「是權限投影。」

林徹已被拖到座椅前。

固定環自行打開。

萬象中樞警報連響。

【宿主即將與夏庫建立永久神經連接。】

【解除成功率低。】

【建議使用權限對沖。】

「怎麼沖？」

【另一套具備同級文明管理權的系統介入。】

林徹愣了一瞬。

「你不就是？」

【本中樞當前為營地權限，低於夏庫區域級設施。】

「那你推薦把我掛牆上？」

【推薦方案：將宿主短暫登記為展示性管理員，利用生命活動未連接的程序漏洞拖延。】

「展示性是什麼？」

【只掛身份，不接神經。】

「怎麼掛？」

【把名字刻在牆上。】

林徹終於理解標題般荒謬的方案。

「祁硯舟！」他大喊，「把我的名字刻到管理員席旁邊！」

祁硯舟一愣。

「現在？」

「快！」

他顧不上問原因，抓起鑿子就在金屬牆上刻。

「林——徹——」

傀儡已把林徹按上座椅。

手臂固定槽合攏。

頭頸環即將扣下。

祁硯舟最後一筆落下。

萬象中樞立刻投放文明刻印。

金色文字「林徹」在牆上亮起，旁邊自動補上一行小字：

「臨時展示管理員。」

夏庫程序瞬間停頓。

「檢測到管理員身份已完成登記。」

「位置異常。」

「管理員生命活動：無。」

「正在核驗……」

傀儡的長臂僵住。

林徹半躺在座椅上，頭頸環距離喉嚨只剩半指。

他喘了口氣。

「真能騙過去？」

【古代系統普遍相信登記資料。】

「你以前也是這樣？」

【本中樞拒絕回答具有影射性的問題。】

夏庫核驗陷入循環。

「管理員已登記。」

「管理員未就座。」

「展示管理員無須就座。」

「區域設施需要恆溫管理員。」

「現有管理員類型不符合。」

「不得重複登記同名管理員。」

控制層裡不斷響起自相矛盾的提示。

祝紅爐撐著起身，聽了幾句，竟露出一絲同情。

「這破爐子要被你們兩個逼瘋了。」

「趁它瘋，拆線。」林徹說。

黎二一三與鐵衛用力掰開固定槽，把他從座椅上拖出來。祁硯舟則趁程序停滯，沿金色權限線尋找投影源。

林徹從管理員幻覺中醒來後，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坐在地上，背靠金色座椅，手指仍在發抖。

黎二一三蹲到旁邊。

「看見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看見所有人都不再吵。」

「那不是好事？」

「因為不能吵的人都被排到最後。」

黎二一三沉默片刻。

他曾是沒有國家、沒有名字的老兵，比誰都清楚被排在最後意味著什麼。

「那張椅子適合死人。」他說。

「死人不會反對。」

「也不會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向牆上那個發光的「展示管理員」名字。

林徹忽然道：「至少牆上的我很安全。」

黎二一三難得笑了一聲。

「也很安靜。」

「你比較喜歡那個？」

「不能發軍餉。」

「原來我還有這個優點。」

短暫玩笑讓林徹手指停止顫抖。

沈藥黎確認他神經沒有持續連接後，仍在他後頸畫了一道警示線。

「三日內若再聽見不屬於自己的冷熱感，立刻告訴我。」

「若只是單純怕冷？」

「巴倫也怕冷，症狀容易比較。」

遠在灰岩守城的巴倫莫名打了個噴嚏。

古代令牌拆開後，眾人還找到一張霜冠主城追加的維護附頁。

附頁把「自願管理員」改成「區域責任人優先徵用」，又把「任期結束後解除」改成「主城存續前不得離任」。

修改處蓋著七枚不同年代的冰印。

最早一枚仍有清楚姓名，後面幾枚卻只剩職位。

到了最後，連職位都沒有，只有一句：「依前例自動續期。」

祝紅爐看完，把附頁拍在座椅上。

「這不是爐子吃人，是有人一頁頁教爐子怎麼吃。」

林徹收起附頁。

它比任何怪物牙印都更值得帶回灰岩。

最終，他們在季候柱底部找到一枚刻著霜冠徽記的遠端令牌。

令牌不是夏庫原始部件。

是後來加裝的。

祝紅爐用工具撬開外殼，裡面嵌著一小片乾枯的人類指骨。

沈藥黎檢查後道：「死者骨片。上面還有精神殘留。」

古代系統之所以持續承認霜冠主城，很可能不是因為那座城真的活著，而是有人用歷任管理者的遺骸延續權限。

林徹看著那截指骨。

「有辦法聯絡對方嗎？」

祝紅爐說：「把令牌接回去，反向開通訊。但它會再次嘗試控制管理員席。」

「那就只接聲音。」

「我需要改線。」

祁硯舟已經遞上工具。

兩人蹲在一起，這次沒有互罵。

不是關係突然變好。

是遇到比對方更討厭的古代設施後，工匠會自然形成同盟。

半刻鐘後，金色令牌重新亮起。

控制層中央浮出一道模糊人影。

那是一名披著白金長袍的老人，臉部被霜光遮住，只能看見頭上的七尖冰冠。

「外圍管理員。」人影開口，「你延誤了登記。」

林徹站在座椅前。

「你是誰？」

「霜冠主城第二席，奧德里克。」

奧斯曼在後方倒吸一口冷氣。

這個名字存在於北境最古老的史書裡。

霜冠七席中的第二席，應該在八百年前城毀之夜就死了。

「你還活著？」林徹問。

「霜冠存續，我即存續。」

「城裡真有三十一萬人？」

人影停頓。

「人口記錄完整。」

「我問的是活人。」

「主城不接受外圍設施質疑。」

林徹笑了。

「你們古代人是不是很喜歡把不回答當成有回答？」

奧德里克抬起手。

七根季候柱同時發亮。

「灰岩非法占用主城夏庫，拒絕供熱徵收，破壞管理員登記。」

「三日後，霜冠將派出冬季稅收隊。」

「交付燃料、熱源與人口管理員，可免除拆除。」

黎二一三冷聲問：「你們派什麼來？」

人影淡淡道：「寒潮。」

話音落下，通訊中斷。

控制層重新安靜。

林徹看向季候晶壁裡的夏天。

那片陽光下，白屋煙囪仍有炊煙。

霜冠主城在撒謊，夏庫也在隱瞞。

而三日後，古代死城要派寒潮來收稅。

萬象中樞彈出新提示。

【區域事件已生成：霜冠冬稅。】

【可選方案一：接受徵收，換取主城臨時供熱庇護。】

【可選方案二：撤離灰岩，放棄夏庫。】

【可選方案三：取得夏庫部分控制權，對抗霜冠遠端權限。】

林徹看著第三個選項。

「需要什麼？」

【管理員席、季候核心、守爐獸認可，以及夏庫內部居民的有效回應。】

祝紅爐皺眉。

「內部居民？」

晶壁深處，那棟冒煙的白屋門忽然打開。

一個穿著夏季短衣的小女孩走到田野邊，抬頭望向晶壁外的眾人。

她隔著厚厚透明壁面，舉起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四個字。

「別相信雪。」

接著，田野遠處的天空下起了白色雪花。

可那不是雪。

每一片落下的白色東西，都長著細小翅膀。

它們成群飛向女孩。

女孩丟下木牌，轉身就跑。

林徹臉色一變。

「打開晶壁！」

古代聲音立刻拒絕。

「季候儲備區禁止外部人員進入。」

林徹握緊拳頭。

三日後的寒潮還沒到。

夏庫裡的夏天，已經先開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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