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四十三章　男爵不會死在他認為低賤的人手裡

赫伯特從黑銅鐘上一躍而下。

他落地時，鐘坡下方整片泥地向外炸開。

血霧沒有像過去那樣鋪成領域。

它全部裹在赫伯特身上。

四眼狼首貼著他的背脊，前爪與雙臂重合，後半截身體則像一條拖在夜裡的黑紅披風。

速度比完整領域更快。

林徹只看見紅線從視野中央拉直。

下一刻，戰斧已到面前。

「低頭！」

顧遠喊得比系統提示更早。

林徹向下伏。

顧遠的盾從側面撞進來。

戰斧劈中盾緣。

整面鐵木盾沒有裂。

它直接從顧遠手裡飛出去，連同顧遠本人一起砸在墜鐘上。

鐘聲第三次響起。

林徹耳中一片空白。

赫伯特第二斧橫掃。

他沒有去補顧遠。

目標始終只有林徹。

【危險節點：左側。】

林徹向右退。

斧風仍割開肩甲。

舊皮甲像紙一樣裂開，肩頭立即出血。

【危險節點：後方。】

他沒有回頭，直接向前撲。

狼爪從背後掃過，抓碎一根鐘架木柱。

【危險節點：全部。】

林徹差點罵出聲。

萬象節點推演第一次給出這種結果。

不是能力失效。

是赫伯特現在的攻擊範圍裡，沒有安全位置。

「系統，建議？」

【提升個體力量。】

「怎麼提？」

【召喚高階防禦技能。】

「點數？」

【不足。】

「其他？」

【死亡後等待其他文明錨點。】

「這個建議留給下一任。」

【已記錄。】

赫伯特追上。

他比林徹高出近一個頭，戰斧更是需要普通人雙手才能抬起的重兵器。此刻單手揮動，斧影連成黑紅弧線。

林徹不會高深劍術。

召喚技能給他的只有基礎動作理解。

握劍。

架開。

刺。

退。

這些東西面對領域階強者，和一本教人如何不被山壓死的手冊差不多。

他能做的只有不站在原地。

第一斧躲開。

第二斧用劍擋。

佩劍當場彎曲。

第三斧尚未落下，一支箭射向赫伯特左眼。

莎芮。

赫伯特偏頭。

箭擦過黑紅裂紋。

沒有傷到眼睛，卻讓斧勢慢了半息。

羅蘭從鐘底鑽出，刀尖刺向赫伯特右膝後方。

那裡是血祭反噬最密的一處生命線。

赫伯特像背後長眼，狼尾橫掃。

羅蘭被掃飛。

落地滾了兩圈，立即縮到糧車後。

「這傢伙現在到底算人還是狼？」

林徹喘著氣道：「算欠債的。」

赫伯特聽見。

「我欠誰？」

「祭台上的人。」

戰斧停了極短一瞬。

那不是愧疚。

是憤怒。

「他們的命本來就是我的。」

赫伯特再次壓近。

生命權重辨識在林徹視野裡展開。

數百條線纏在赫伯特身上。

有些已斷。

有些深深刺進血肉。

每當他說出「我的」兩字，那些線便收緊一分。

林徹忽然明白，赫伯特並不只是用血契強行借走生命。

他是真的相信，領地上的一切都屬於領主。

糧。

礦。

土地。

士兵。

傷者。

死者。

因此血狼領域才能在最初形成。

也因此當越來越多人不再承認這一點時，領域才會從內部反咬。

「你守不住任何東西。」赫伯特道，「所以才需要那些賤民替你站著。」

林徹後退到濕鹽地邊緣。

「你說得對。」

赫伯特反而皺眉。

「我一個人確實守不住。」

「那你憑什麼當領主？」

「因為我知道這件事。」

赫伯特戰斧斬下。

林徹向後倒。

斧刃擦過胸前，砍進混著酒液和粗鹽的泥地。

黑紅血霧接觸鹽泥，立刻發出細微嘶聲。

不是鹽能克制領域。

是這片地面剛被大量水、酒、泥和人踩過，血紋無法像乾燥地面一樣迅速延伸。

赫伯特拔斧慢了半息。

林徹一腳踢在斧背。

力道不大。

只能讓斧刃更深陷進泥裡。

真正的攻擊從後方來。

顧遠重新站起。

右臂垂著，左手撿起另一面盾。

他沒有撞赫伯特。

而是整個人壓上斧柄。

兩名鐵衛跟著。

三面盾把戰斧卡在地面。

赫伯特冷笑。

狼爪抬起。

三人同時被掀開。

可這次戰斧沒有立刻回到手裡。

莫里克帶著四名黑松堡士兵甩出礦索。

繩套纏住斧柄。

「拉！」

十二名剛從通道出來的礦工在另一端同時後退。

赫伯特一手握斧。

十二個人竟仍被拖得向前滑。

老葛腳下釘入木楔，把礦索繞上鐘架殘柱。

「再拉！」

更多人抓住繩。

城衛。

糧兵。

一名剛剛投降的赤狼搬運兵也下意識搭手。

赫伯特手臂肌肉隆起。

血狼爪影抓住斧柄。

礦索開始崩絲。

他只要再用一次力，這些人會全部被拉倒。

林徹看見七重星環忽然改變。

原本標示危險位置的紅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時間點。

莎芮拉弓。

羅蘭翻身。

顧遠立盾。

老葛換繩。

巴倫的馬蹄正從西側坡後接近。

裴守山帶無名鐵衛從前營方向穿過。

沈藥黎在傷兵營外抬起一枚白棘止血針。

所有動作沒有連成力量。

只是連成先後。

先做什麼。

後做什麼。

哪一個人多撐半息，就能讓下一個人趕上。

文明火種從林徹胸口跳出一點金光。

金光沒有覆蓋全場。

它沿礦索傳到每一雙手。

再從手腕延伸到弓弦、盾緣、馬蹄和劍尖。

文明長河在夜空中短暫顯現。

無數人的工作重疊。

有人喊號抬石。

有人拉纜放船。

有人在城門落下前計算木楔。

有人在手術前遞刀。

有人在火災中排隊傳水。

他們都不強。

但他們知道，自己這一下必須接在上一個人的下一瞬。

【臨時協同能力形成。】

【名稱：共同節拍。】

【效果：當多名個體為同一明確目標執行不同職能時，可感知彼此動作窗口。】

【限制：不共享力量，不提高個體上限，不消除恐懼與疲勞。】

【錯誤執行仍將造成錯誤結果。】

林徹沒有時間看完。

金線已經在視野裡跳了一次。

第一拍。

「放！」

礦工同時鬆繩。

赫伯特原本向後發力，身體猛地失去對抗。

戰斧被他自己從泥中拔出。

斧刃向後高揚。

第二拍。

莎芮射箭。

不是眼睛。

是赫伯特握斧手腕上最密的一條反噬線。

箭頭無法穿透護腕。

卻讓那條已繃到極限的血線震動。

赫伯特五指一麻。

第三拍。

羅蘭從地面滑入。

刀背打在戰斧柄末端。

戰斧脫手半寸。

第四拍。

顧遠舉盾。

不是擋赫伯特。

是把盾面墊在斧柄下。

林徹雙手握住彎曲佩劍，向下劈在盾上。

借盾面反彈，劍脊撞向赫伯特手指。

戰斧終於離手。

它旋轉著飛出去。

砸進黑銅鐘旁的泥地。

赫伯特沒有停。

失去武器後，他反而更快。

血狼前爪完全覆在雙臂，左右撕開。

第一名鐵衛胸甲裂開。

第二名城衛被抓中大腿。

第三爪直取林徹喉嚨。

第五拍。

馬蹄聲到。

巴倫不是單騎衝鋒。

七匹戰馬分成兩列，中間拖著從攻城車上拆下的粗索。

他們從赫伯特背後掠過。

粗索撞上赫伯特腰部。

普通人會被直接拖倒。

赫伯特只向前踉蹌一步。

兩匹馬反而被拉得側滑。

巴倫早有準備。

「斷！」

兩側騎手同時割斷自己這端繩索。

剩餘長索沒有繼續和赫伯特角力，而是順勢纏在他雙腿。

赫伯特低頭撕繩。

第六拍。

裴守山到了。

他沒有喊。

沒有報名。

長劍自右下向上斬出。

百城戰線在他身後只剩十四座城影。

這一劍不是最強的武技。

甚至比不上凱恩的槍。

可它落在赫伯特領域最薄的位置。

不是林徹看見的。

是沈藥黎看見的。

她站在傷兵營外，白棘病譜展開。

赫伯特身體不是病患。

白棘病譜也不會替她標示敵人弱點。

她只以醫師眼光看出，赫伯特每次右腿發力後，左側胸口會先收縮。

那裡有血祭反噬造成的肺部傷口。

沈藥黎把白棘止血針射向地面。

針落下的位置，正對赫伯特左胸。

裴守山的劍跟著那個位置走。

劍尖沒有刺進心臟。

只劃開黑紅護體，留下第一道真正由外部造成的深傷。

赫伯特怒吼。

血狼巨影從他身後完整站起。

即使只剩最後力量，狼首仍高過鐘架。

四隻眼睛同時睜開。

所有金線一瞬間被壓低。

礦工跪下。

城衛吐血。

兩匹戰馬前腿發軟。

共同節拍沒有消失。

卻像一首被巨石壓住的鼓聲。

【敵對領域進入終末爆發。】

【預測生存率：百分之十一。】

林徹眼前一陣發黑。

「我看起來很有辦法」在這時自行啟動。

不是因為他真的有辦法。

正好相反。

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方案，是所有人一起再撐一下。

這甚至算不上方案。

【技能條件符合。】

【宿主實際把握極低，表面鎮定度尚可。】

【附近友軍恐慌下降。】

羅蘭跪在泥裡，聽見提示後竟笑了一聲。

「領主大人，你現在到底有沒有辦法？」

林徹盯著血狼。

「有。」

「真的假的？」

「假的。」

「那就對了。」

狼爪拍下。

十四座城影同時擋在前方。

第一座碎。

第二座碎。

第十座只撐了半息。

裴守山雙膝陷入泥地。

無名鐵衛不在完整百人陣中。

有些還在南門。

有些受傷。

有些已死。

可城影後方又浮現更多不屬於兵團的人影。

礦工抬著青鐵梁。

糧兵推著車。

黑松堡獵戶舉弓。

醫療助手拉走傷者。

記錄官抱緊留影石。

他們沒有成為鐵衛。

百城戰線也沒有把力量借給他們。

只是每個人都站到自己能做事的位置。

狼爪落下時，青鐵梁先撐住一瞬。

梁是從遺跡風門拆下來的。

老葛與八名礦工把它斜頂在墜鐘和地面之間。

巨爪壓彎梁。

遺跡刻紋亮起青白光。

【維護構件承受超額外力。】

【責任評價下降。】

代理管理單元的聲音從林徹腰間銅管傳出。

羅蘭咬牙道：「都這時候還扣分？」

【構件損壞需要記錄。】

「記赫伯特帳上！」

【責任主體待核驗。】

青鐵梁終於斷裂。

卻替所有人爭到第七拍。

巴倫從倒地戰馬旁起身。

他沒有馬。

便撿起那根綁過倒旗的長槍。

「低頭！」

林徹低頭。

巴倫投槍。

長槍從他頭頂飛過，穿入血狼左前爪。

只是虛影。

正常武器不該有用。

可槍尾還纏著共同誓約金線。

它不傷領域。

只把「阻止赫伯特斬首」這個共同目標，釘進領域表面。

金線沿虛影向內延伸。

赫伯特身上數百條反噬生命線同時被照亮。

血狼四眼第一次露出不屬於他的表情。

有人恐懼。

有人痛苦。

有人在祭台上最後看見凱恩跪倒。

有人甚至沒有名字。

這些意志沒有復活。

也沒有主動替灰岩作戰。

它們只是被照見。

赫伯特用「所有生命都屬於領主」建立的最後領域，在這一刻被迫承認，那些生命曾經各自存在。

血狼左爪從內部裂開。

第八拍。

裴守山進。

他一劍刺入赫伯特左胸舊傷。

不是深刺。

只要刺破。

第九拍。

顧遠以左肩撞上赫伯特右臂。

第十拍。

羅蘭用繩纏住赫伯特後頸，不求勒倒，只讓他的頭向後偏。

第十一拍。

莎芮射出第四箭。

箭穿過赫伯特原本失去焦點的左眼。

箭頭沒有進腦。

被領域卡在眼眶。

可四眼狼首的左上眼同時熄滅。

赫伯特終於後退。

林徹手裡的佩劍已彎得不像劍。

他沒有刺心臟。

生命權重辨識顯示，赫伯特心口被數百條血線包覆，任何外力都會先被領域分散。

真正脆弱的是腹部。

那裡有血契核心留下的空洞。

赫伯特把祭台力量壓入身體時，核心曾短暫嵌在那裡。

現在核心已被薩維取走。

只留下一個無法閉合的權重缺口。

林徹向前一步。

共同節拍的金線全部收向他的劍。

不是把別人的力量給他。

是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停手。

不擋路。

不搶節點。

讓出唯一一條能接近的線。

赫伯特看見他。

「你以為這些人能讓你成王？」

「我沒說要成王。」

「那你要什麼？」

「先讓他們活過今晚。」

彎曲佩劍刺入赫伯特腹部缺口。

只進去兩寸。

劍尖便被血霧卡住。

林徹沒有足夠力量再推。

赫伯特低頭看著他。

右手抬起。

狼爪對準林徹頭顱。

「所以你永遠只是泥裡的領主。」

林徹握緊劍。

「泥裡至少站得住人。」

赫伯特的狼爪落下前，礦索再次收緊。

這一次不是十二人。

三十七人。

灰岩人和赤狼糧兵一起拉。

赫伯特身體向後失衡。

劍尖終於再進一寸。

血契缺口破開。

沒有大量血液。

先衝出來的是聲音。

數百道呼吸、哭喊、求饒與名字在一瞬間從赫伯特體內炸出。

血狼領域整個向外鼓起。

四眼一隻接一隻熄滅。

黑紅霧像被夜風撕碎的旗。

赫伯特發出不似人聲的吼叫。

衝擊把林徹、裴守山與顧遠同時掀開。

佩劍斷在他腹中。

赫伯特仍站著。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倒。

連赫伯特自己也低頭看了一眼腹部。

血契缺口像一張不能閉合的嘴，黑紅霧從裡面一縷縷流出。每流出一縷，附近便傳來一個極輕的名字。

不是詛咒。

是血祭名冊在失去領域束縛後，按原本順序把被抹掉的人重新吐出來。

「西蒙。」

「費奇。」

「安娜・貝爾。」

「無名，男性，約四十歲。」

最後一種甚至不是名字。

只是薩維當時記錄血源時留下的分類。

赫伯特聽見了。

他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驚慌。

不是怕死。

是怕周圍的人也聽見。

「閉嘴！」

他向那些聲音怒吼。

聲音沒有停止。

血霧裡浮出一張又一張模糊面孔。

有赤狼傷兵。

有被抓來的農民。

有在祭台前仍穿著軍醫白布的人。

他們沒有實體，也沒有意識。

只是文明火種與生命權重辨識共同照見的殘留記錄。

佩姬抱著留影石跪在遠處。

石面因領域衝擊裂了一角，仍在記錄。

赫伯特看見藍羽印記。

「關掉它。」

佩姬臉色發白。

「不。」

赫伯特抬手。

一縷殘血化成尖刺。

維克多不在她身邊。

最近的灰岩盾兵也隔著七步。

佩姬不是戰士。

她甚至因剛才的衝擊站不起來。

可一名赤狼糧兵擋到了她前面。

尖刺穿過那人手臂。

他慘叫倒地。

赫伯特盯著他。

「你替誰擋？」

糧兵捂著手臂。

「不知道。」

「你是我的兵。」

「我管糧。」

「糧也是我的。」

糧兵看向身後沒有燒掉的糧堆。

「可剛才是他們在救。」

這句話很小。

卻比任何挑戰更刺耳。

赫伯特伸手。

血霧纏向糧兵頸部。

另一名赤狼士兵撿起地上的木鏟，砸向血霧。

木鏟當場碎裂。

第三個人拖走傷者。

第四個把一袋鹽扔到赫伯特腳邊，鹽粒散開，迫使殘血改變流向。

他們沒有宣布叛亂。

甚至沒有人喊口號。

只是不再站回赫伯特身後。

裴守山看見這一幕，百城戰線的城影再次晃動。

第十五座城沒有完整出現。

只浮出一段低矮城牆。

城牆材料不一致。

一部分是無名鐵衛曾守過的黑石。

一部分是灰岩的淺灰岩塊。

還有一部分，竟是赤狼糧營的木板和鹽袋。

【軍勢正在嘗試吸收非兵團防線記錄。】

【警告：軍勢認同尚未完成。】

【無名鐵衛不能代表未宣誓個體。】

裴守山沒有強行把那些人納入軍勢。

他把劍橫在身前。

「各守各的位置。」

這句命令只給無名鐵衛。

赤狼糧兵不受他指揮。

礦工也不受軍令。

可眾人各自做了選擇。

鐵衛補盾。

礦工收繩。

糧兵搬開火源。

佩姬繼續記錄。

第十五座城影沒有成形。

卻有一條街道從十四座城之間延伸出來。

它通向沒有被軍勢收編的人群。

林徹看見那條街道時，忽然理解共同節拍與百城戰線的差別。

百城戰線是兵團的記憶。

共同節拍是此刻的合作。

前者需要長久認同、共同訓練與守護歷史。

後者只需要每個人知道，下一步該讓誰先做。

它脆弱。

任何人都可以轉身。

卻也因此不必先成為同一種人。

赫伯特再次向佩姬伸手。

這一次，三種不同武器同時擋在前面。

鐵衛的盾。

礦工的長撬。

赤狼糧兵的木叉。

血霧擊碎木叉，彈開長撬，在盾面留下深痕。

三個人全部後退。

共同節拍金線卻在他們腳下亮起。

不是因為他們力量相同。

而是因為後退距離相同。

林徹踏進空出的中央。

斷劍仍留在赫伯特腹中。

他沒有第二把武器。

便從地上撿起那面被劈裂的木盾。

赫伯特看見後笑了。

「你要用盾殺我？」

「不是。」

林徹把盾立在地上。

「有人需要一個節點。」

老葛立即明白。

他把第二條礦索繞過盾後的鐵環。

顧遠用肩頂住。

巴倫把另一端纏上斷旗長槍。

莎芮換到側面。

羅蘭則爬上傾斜鐘架。

所有人重新找到了下一拍。

赫伯特也看懂了。

「你們以為同時動，就能彌補血統？」

林徹道：「我們在搬東西。」

「什麼？」

「把你搬下去。」

老葛咬牙。

「一、二——」

赫伯特向前。

「三！」

礦索繃緊。

盾不是用來擋。

是地面支點。

赫伯特一腳踩碎盾面，身體卻因索力向側面偏轉。

巴倫以斷旗長槍作絞杆。

顧遠和礦工同時下壓。

羅蘭從高處踢下鐘架最後一根橫木。

橫木砸中赫伯特肩背。

普通木頭只在血霧上碎成兩截。

可碎木遮住他僅剩的右眼半息。

莎芮的箭就在半息後到。

這一次不是射人。

箭上綁著細繩。

細繩從赫伯特頸側掠過，帶走他披風上的赤狼金扣。

金扣飛入泥裡。

那是沃爾夫家族領主身分的標誌。

周圍赤狼士兵都看見了。

一個領主可以受傷。

可以失去武器。

甚至可以暫時撤退。

但當金扣被一名獵戶的繩箭從肩上摘下，且沒有任何人跪著替他撿回來時，象徵本身開始失去作用。

赫伯特低頭尋找。

林徹沒有讓他找到。

一腳把金扣踩進酒泥。

赫伯特四周最後一圈血霧驟然爆開。

他不再喊林徹的名字。

也不再說男爵。

只像一頭真正受傷的野獸，向最近的人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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