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三十八章　地底第一扇文明門

一個標準時，不等於灰岩的一個時辰。

這是門打開後，眾人遇到的第一個麻煩。

古代倒數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開始，每一秒都比灰岩鐘擺略短。伊文用滴水漏壺對照，算出外層安全核驗窗口只有現行時制的五十三分左右。

羅蘭看著倒數。

「死了八百年還把時間算得這麼急，這個文明生前一定很不受歡迎。」

佩姬正在記錄，抬頭道：「精確計時通常代表制度成熟。」

「也可能代表所有人都怕遲到被關在門外。」

門扉像聽懂了似的，青白字樣閃了一下。

【核驗窗口剩餘：五十二分十七秒。】

羅蘭立刻閉嘴。

核驗隊上限十二人。

誰進去，不是一道勇氣題。

而是一道責任題。

林徹必須進。

門只承認他是臨時責任人。

艾德必須進。

礦坑結構若有問題，只有熟悉支撐與岩層的人能在第一時間看出來。

沈藥黎必須進。

四萬二千一百九十六名登記人口、零生命回應，這本身就是一場規模遠超灰岩的死亡事件。

伊文負責文字與記錄。

莎芮負責辨認痕跡、陷阱和不自然空間。

羅蘭自稱擅長「在不應該活著的地方活著回來」。

韓百川聽完，只問了一句。

「有證明嗎？」

「我站在這裡就是證明。」

「也可能只是災難總繞開更有價值的人。」

羅蘭仍然進了名單。

總督府兩個名額，塞德里克沒有親自進。

他派佩姬與術式技師阿爾諾。

佩姬懂古代法規、行政文書與封存程序；阿爾諾能辨認魔力結構，雖然昨夜的測魔針在青白光前一直震得像發冷。

無名鐵衛只進一人。

顧遠。

他是百城戰線仍能穩定共鳴的五十九人之一，左腿有舊傷，動作不快，卻能在狹窄地形裡守住一道門。

老礦工葛納也進。

眾人都叫他老葛。他在灰岩礦坑工作四十年，知道哪種石粉代表上方空洞、哪種滴水聲意味支撐木即將斷裂。

最後一個名額給莫里克。

他不是最強，也不是最聰明。

可他能搬、能修、能在所有人盯著古代奇蹟時記得帶繩子和水。

巴倫被留在外面。

他很不滿。

「我能打。」

林徹道：「外面更需要能打的人。」

「這句話通常是安慰。」

「赤狼軍就在兩座坡外，赫伯特還活著，薩維不見蹤影。你覺得是安慰？」

巴倫看了一眼礦外警戒線。

「我要三匹馬。」

「你只有三匹剛奪回來的戰馬。」

「所以剛好。」

「不准追出礦區兩里。」

「若有人帶著門跑呢？」

「那你可以追。」

巴倫這才接受。

裴守山也留在外面。

他的右臂仍在顫，無名鐵衛需要有人維持休整與警戒。韓百川則直接拒絕入內。

「裡面若真有四萬人的物資，你們搬出來。我在外面算。」

「若裡面沒有？」林徹問。

「那更不需要我進。」

十二人沒有湊滿。

只進十人。

留兩個空位不是浪費。

是讓第一次探索不至於因「門說可以十二人」便硬塞十二個人進去。

名單公開後，仍有人要求替換。

一名年輕城衛認為自己比老葛更能打；一名黑松堡石匠說自己看得懂古代接縫；還有兩個少年堅稱身形較小，遇到狹縫能鑽進去。

韓百川把所有理由寫在木板上，再在旁邊各寫一句。

能打：已有顧遠。

懂接縫：外層先看結構，不拆。

能鑽：本次禁止鑽入未知狹縫。

最後有人問，為什麼佩姬能進。

「因為她代表總督府？」

「不是。」林徹道，「因為她能完整記錄，也看得懂行政與封存條文。代表誰只決定她回去向誰報告，不決定她在裡面有沒有用。」

佩姬看了他一眼。

「這句我會照實記。」

「可以，把前半句也記。」

「哪句？」

「總督府只有兩個名額。」

塞德里克在外圍聽見，並未爭取第三個。

他只是要求十人分成前、中、後三組，任何一組失聯，剩餘人不得自行深入搜索，必須先回到登記廳報告。

林徹同意。

這條規則來自總督府，卻確實有用。

灰岩沒有因討厭提出規則的人，便故意拒絕一條能救命的規則。

十人的名字、攜帶物、傷勢與撤離順序最後抄成三份。

一份留在礦口。

一份交韓百川。

一份由佩姬封進防水袋。

若他們全都回不來，至少外面的人知道裡面失去了誰，也知道下一隊不該重複攜帶什麼、走過哪一條路。

這不是出征前的豪言。

只是一座開始學會記住代價的城，在打開未知之門以前，先替最壞結果留下可供後人使用的資料。

門內或許保存奇蹟，門外卻必須先保存名單。這條順序，林徹不打算因任何寶藏傳聞而顛倒。

因為奇蹟若沒有名字承接，最後通常只會變成另一種無人負責的災難。

灰岩已經受夠了這種災難。

入內前，沈藥黎給每個人做基礎檢查。

體溫。

傷口。

呼吸。

是否接觸熱病患者。

顧遠的手臂有一道新傷，重新清洗包紮；羅蘭肩傷未癒，被要求不得用右臂拉弓；阿爾諾身上帶著六枚魔力結晶，被門判定為高能量核心，全部留在外面。

他臉色難看。

「沒有結晶，我只能施放兩個完整術式。」

羅蘭道：「恭喜，你現在跟普通人差不多。」

「我仍能把你點燃。」

「那算一個完整術式嗎？」

佩姬把兩人隔開。

灰岩金印按在門中央徽記上。

九道同心刻紋依次轉動。

第一環向左。

第二環向右。

第三環沉入門內。

每退一層鎖，整座礦坑便低鳴一次。石層表面剝落得越來越快，露出下方並非金屬也非石材的灰白門體。它沒有鏽蝕，只在邊緣留著大片焦黑痕跡。

像曾經有人在外面用極高溫度燒過。

【外層安全核驗。】

【臨時責任人：林徹。】

【核驗人員：十。】

【武裝單位：一。】

顧遠身上亮起一道紅線。

【未登記武裝單位不得進入。】

林徹問：「怎麼登記？」

【申報用途。】

顧遠道：「保護核驗隊。」

門沒有反應。

系統提示。

【需要臨時責任人確認。】

「顧遠，無名鐵衛成員。武裝用途：保護核驗人員、應對未知生命與機關，不得主動破壞設施。」

紅線轉為黃色。

【限制武裝已登記。】

【若主動攻擊未標記威脅，責任人權限扣減。】

羅蘭小聲道：「它真的會扣分。」

韓百川在門外聽見。

「終於有制度能管你們。」

最後一環退開。

門沒有向內推，也沒有向兩側滑。

中央先裂出一道縱向光線，整扇門像被無形力量分解成上千塊薄片，逐層收進門框。

門後不是寶庫。

是一條長達三十步的白色走廊。

地面微微向下，兩側牆面排列著密集噴孔，頂部有黑色圓盤與透明觀察窗。走廊盡頭還有第二扇門。

青白字樣投在入口。

【除污程序。】

【請依序進入。】

【請勿奔跑。】

【請勿相互推擠。】

【發現污染時，請服從分流。】

莫里克看向沈藥黎。

「它會不會把我們煮了？」

「若煮，至少比主井乾淨。」

老葛不肯第一個走。

羅蘭也不肯。

最後林徹先踏進去。

不是勇敢。

是門上寫著責任人優先。

第一步落下，地面亮起一格。

第二步，牆面掃過一道青光。

【生命狀態：可通行。】

【表層污染：灰塵、血液、低度病原、未知地表孢子。】

【建議：標準除污。】

林徹抬頭。

「標準除污包含什麼？」

門沒有回答。

噴孔先噴出一陣冷霧。

他本能閉眼。

霧沒有刺痛，帶著淡淡金屬味。接著是溫熱氣流，從頭到腳掃過，將衣服上的粉塵吹向地面縫隙。最後，一層極薄青光貼著皮膚掠過，傷口位置微微發麻。

【除污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二。】

【設備老化，部分功能失效。】

【請避免接觸內部生命維持核心。】

「連洗人都只能洗六成。」林徹道。

羅蘭在入口外問：「有沒有掉皮？」

「你可以回去。」

「我只是關心領主。」

其他人依次進入。

沈藥黎最專注。

她用白棘試紙接住少量冷霧。試紙先變藍，再恢復白色。

「能降低表層微生物和孢子，但濃度不足。」

「能仿製嗎？」林徹問。

「不知道成分。」

阿爾諾道：「不是普通藥液，有微弱規則刻印。」

「你剛才不是說測不到魔力？」

「規則與魔力不完全相同。」

羅蘭從霧裡走出來，頭髮全貼在額頭上。

「翻譯一下。」

「我不知道。」

「原來法師也會說。」

輪到顧遠時，走廊忽然亮紅。

【武器污染：血液。】

【是否清除？】

顧遠看向林徹。

長槍上的血有敵人的，也有同袍的。

「清除。」

青光覆過槍刃。

乾涸血跡像被時間剝離，一層層化作灰屑。顧遠握槍的手緊了一下，卻沒有阻止。

那不是抹掉戰鬥。

只是讓血不再被帶進另一座死城。

所有人通過後，第二扇門開啟。

門後是登記廳。

空間比灰岩領主府還大。

地面排列十二條已熄滅的導引線，兩側有成排矮臺。每一座矮臺上方都懸著透明薄片，部分碎裂，部分仍能顯示模糊文字。

牆上畫著大量圖案。

家庭牽著孩子進門。

傷者被推向左側。

攜帶武器者走向右側封存區。

牲畜、種子與工具有獨立通道。

這不是軍事堡壘的入口。

是一座為大量平民設計的避難登記廳。

地面有痕跡。

不是灰塵上的新腳印。

是八百年前留下的刮痕、拖痕與焦痕。

有一處牆角密集地刻著短線。

老葛數了數。

「一天一條？」

伊文蹲下來。

短線每二十七條分成一組。

最初很整齊，後來越來越亂。最後一組只刻到第九條，便突然中斷。

「不一定是天。」

沈藥黎在另一側發現乾涸痕跡。

白棘病譜展開。

沒有活性病原。

只有大量早已分解的有機殘留。

「這裡曾經躺過很多人。」

「死亡？」

「或者等待。」

登記臺中央亮起一點光。

【外層核驗隊已進入。】

【請完成個體身份環領取。】

十枚灰白圓環從臺內升起。

像手鐲，沒有接縫。

羅蘭立刻後退。

「通常把環套在人手上的地方，不是監獄就是婚禮。」

佩姬道：「身份工具。」

「妳先戴。」

「可以。」

佩姬拿起一枚。

圓環碰到手腕後自動擴大，再收縮到合適尺寸。表面浮現她的名字，但不是王國文字，而是古代符號轉譯出的近似讀音。

【核驗觀察員。】

【權限：外層記錄。】

【禁止區域：內部居民區、管理核心、能源區。】

她沒有受傷。

其他人依次戴上。

林徹的圓環是金白色。

【臨時責任人。】

顧遠的則帶黃色邊線。

【限制武裝。】

沈藥黎的身份環停頓最久。

【醫療人員。】

【外來保存個體。】

【人格完整度：高。】

【是否申請醫療資料臨時閱覽？】

沈藥黎看向林徹。

「申請。」

身份環亮起白光。

【申請待管理節點核准。】

韓百川不在現場。

若他看見「待核准」，大概會對這座遺跡產生一點好感。

所有身份環啟動後，登記廳深處亮起導引線。

不是通往寶庫。

通往一座半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有一座黑色臺面。

周圍座椅倒了大半，牆壁上掛著破碎標識。最上方仍能辨認一行古字。

系統解析。

【公共狀態說明廳。】

羅蘭道：「也就是專門告訴大家壞消息的地方。」

黑色臺面在林徹靠近時自行啟動。

一道青白光柱升起。

起初只有無數細小光點。

隨後光點連成街道、管線、房屋與地下穹頂。一座巨大的立體城市投影懸浮在眾人面前。

它有七個區。

居住區。

醫療區。

儲備區。

種源區。

能源區。

管理區。

以及最下方一個被紅色鎖鏈完全包圍的未知區域。

城市投影不是完整的。

大約六成區域黯淡，兩成不停閃爍，只有外層通道和一小部分管理線仍亮著青白光。

四萬二千一百九十六個人口光點曾經分布其中。

投影啟動後，那些光點短暫全部亮起。

整座黑暗大廳像被倒懸星海填滿。

孩子、老人、工匠、醫者、士兵、農人。

不同顏色代表不同職能。

他們不是具體靈魂。

只是登記資料留下的投影。

可四萬多個光點同時出現時，仍讓所有人沉默。

下一瞬，光點開始熄滅。

不是一起。

是從最下層紅色區域附近開始，一片一片向上蔓延。

醫療區最先超載。

能源區中斷兩次。

三條主要供水線變黑。

居住區出現大量封門標記。

最後只剩管理核心與外層門扉還亮著。

【歷史狀態回放不完整。】

【資料損毀：百分之七十三。】

【庇護節點最終生命回應：零。】

沈藥黎抬起手。

白棘病譜與城市投影重疊。

她試圖辨認死亡順序。

「不是單一疫病。」

「為什麼？」林徹問。

「若是感染，死亡會沿接觸與通風路線擴散。這些光點先從紅區周邊熄滅，再沿能源和供水節點向外。像設施本身出了問題。」

阿爾諾指向最下層。

「那裡有非常高的規則密度。」

他的測魔針已經完全停止轉動。

不是平靜。

是超出量程。

城市脈絡初描自行展開。

灰岩地表的金色脈絡與地下城市投影短暫重疊。

林徹看見一件讓他背脊發冷的事。

紅色封鎖區的一條舊管線，沿岩層向上延伸。

方向正是灰岩舊礦脈。

【檢測到地表礦脈與遺跡封鎖區存在結構連接。】

【連接狀態：中斷。】

【中斷原因：外部爆破／內部封鎖／資料不足。】

老葛看不見系統，卻看見投影中的岩層形狀。

「這條就是三號礦脈。」

艾德臉色變了。

灰岩過去幾十年一直在挖。

離紅色封鎖區最近的一次，可能只差不到百步。

「前任領主知道嗎？」伊文問。

老葛搖頭。

「我們只知道那邊石頭硬，挖到後面工具會自己發熱。三年前死過兩個人，就封了。」

投影上，三號礦脈末端亮起一個微弱黃點。

【外部結構侵入紀錄。】

【時間換算失敗。】

【封鎖區警戒曾被觸發。】

羅蘭道：「所以我們不是今天才敲門。」

沒有人回答。

也許灰岩的人早就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敲過。

只是門直到血祭衝擊後才重新有力氣回應。

城市投影旁還有六座小型查詢臺。

其中五座已經壞了，最後一座在佩姬靠近時亮起。透明薄片上沒有寶物清單，只有一排排家庭編號與安置位置。

第九居住列，二百三十一人。

第十居住列，二百二十八人。

臨時醫療列，六百七十二人。

失聯等待列，一千一百零九人。

每個編號後方都有狀態。

已進入。

待確認。

家庭缺員。

監護人死亡。

轉入長期庇護。

佩姬原本只是快速記錄，寫到第三頁時速度慢了下來。

「他們登記得很細。」

伊文站在另一側。

「比總督府戶冊細。」

「總督府也有出生、死亡、遷移和服役記錄。」

「會記孩子進門時找不到母親嗎？」

佩姬沒有回答。

查詢臺上一條殘缺記錄正好亮起。

【家庭單位七千一百二十六。】

【成年監護者：一。】

【未成年人口：三。】

【進入時缺失一名成年人口。】

【申請保留相鄰床位。】

【申請狀態：批准。】

後面每隔一段時間，都有人重新提交「仍未到達」。

提交了十七次。

最後一次旁邊只剩一個簡短註記。

【外門永久封閉。】

沒有寫那個缺失的人是否死亡。

只寫床位不再保留。

羅蘭看了一會兒，沒有說笑。

沈藥黎則在醫療分類臺找到另一批資料。

最初幾日的傷病以燒傷、骨折、呼吸損傷為主。後來逐漸出現缺氧、營養不足、神經失序與不明衰弱。

「不像敵人進來殺人。」她道。

「更像被困太久。」

「可設施是為長期庇護建造的。」阿爾諾指向能源區，「除非供能失敗。」

「或供能被切斷。」莎芮說。

她在地面發現一道很長的拖行痕跡。痕跡從管理走廊延伸到投影臺下方，途中有三處撞擊坑。不是人被拖過去，更像某台很重的設備曾被強行移動。

顧遠蹲下摸了摸。

「有人在這裡打過。」

「八百年前？」莫里克問。

「痕跡沒有被後來修補。」

老葛用礦刀背敲擊地面。

不同位置回音不一樣。投影臺下方不是實心，至少還有一層空間。

「下面有路。」

林徹沒有命人撬開。

城市脈絡初描只在臺下標出一個斷裂節點，顏色接近黑色。

【未知連接。】

【外層核驗權限不足。】

「畫下位置。」他道。

莫里克在地面用粉筆做了一個不易混淆的方框，又在旁邊寫上「不挖」。

羅蘭看著那兩個字。

「對探險者來說，這是最有誘惑力的標記。」

「所以你走回隊伍中間。」

「我只是看。」

「你的手也只准看。」

外部通訊繩在這時輕響兩次。

那是礦口傳來的約定信號，表示外面出現情況但尚未需要撤離。

林徹拉回一次，詢問。

片刻後，繩結上的小木片被外面的人沿線送入，寫著一行字。

【赤狼軍三十餘人向西南坡移動，已被巴倫騎隊發現，未進入礦區。】

佩姬道：「赫伯特果然沒有遵守停戰。」

「停戰條款只限制收屍區和城牆進攻。」林徹說，「他會說自己是在調動營地。」

「這就是你們不願意讓總督府接管的世界？」

「總督府接管後，條款會變得更長，不代表人會變得更守規矩。」

阿爾諾打斷兩人。

「能源波動在增加。」

城市投影每次回放人口熄滅，整座大廳的青白光便弱一分。設施不像在展示一段免費影像，而是在從所剩不多的能源裡支付每一次啟動。

林徹立刻關閉歷史回放，只保留靜態結構圖。

【操作符合節能條例。】

【臨時責任評價微量提升。】

羅蘭看向林徹。

「它真的有評分。」

「至少沒有公開排名。」

「你怎麼知道？」

系統下一刻浮出一行提示。

【外部臨時責任人評價：十二。】

【歷史最低有效責任評價：負三百七十一。】

林徹沉默。

「現在知道了。」

佩姬問：「負三百多的人做了什麼？」

門扉管理語音沒有回答。

城市投影最下層紅區卻閃了一下。

這讓所有人都不再覺得那只是個有趣數字。

核驗窗口剩餘二十二分鐘。

林徹沒有向紅區靠近。

「只記錄外層。」

佩姬問：「不查看儲備區？」

「權限不允許。」

「可以申請。」

「窗口快結束了。」

「正因如此，至少要確認是否有可用物資。」

沈藥黎道：「也要確認醫療區。」

阿爾諾則想看能源線。

每個人的理由都合理。

合理的方向太多，就是危險。

風險節點排序將三條路標成黃色。

唯獨原路返回仍是綠色。

「先完成城市狀態記錄，返回。」林徹道。

佩姬皺眉。

「我們可能只有一次窗口。」

「門說一次外層核驗，不代表永遠只有一次。若把第一次變成最後一次，才真的沒有第二次。」

羅蘭點頭。

「我難得完全同意領主。」

「因為你想回去？」

「我一直支持穩健探索。」

莎芮忽然抬手。

「有聲音。」

不是門的語音。

是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

從半圓大廳後方傳來。

一次。

又一次。

很慢。

顧遠立刻橫槍。

身份環亮起黃色警告。

【限制武裝進入戒備狀態。】

城市投影右側，一個原本黯淡的小房間突然亮紅。

房間標記被系統解析。

【秩序器械待機區。】

阿爾諾低聲道：「剛才沒有亮。」

佩姬看向林徹。

「我們做了什麼？」

「啟動投影。」

「還有呢？」

眾人同時看向手腕身份環。

顧遠是限制武裝。

他已完成登記。

可莫里克腰後還插著一把小斧。

老葛靴筒裡有礦刀。

莎芮袖中藏著兩枚飛刃。

羅蘭的弓留在入口，短匕首卻沒有申報。

除污走廊掃描了污染與高能核心。

並不代表所有普通武器都完成武裝登記。

古老語音響起。

這一次不再平靜。

【偵測到未完成登記武裝。】

【公共說明區存在秩序風險。】

【請立即放下武器，等待處理。】

羅蘭慢慢拔出匕首。

不是要攻擊。

是準備放到地上。

匕首剛離鞘，紅色警告瞬間加深。

【偵測到拔出武裝。】

【警戒升級。】

「我只是想放下！」

「你就不能連鞘一起放？」莎芮道。

「現在說有用嗎？」

大廳後方的牆壁向上升起。

三道高大輪廓站在黑暗裡。

它們身披灰白甲片，沒有可見面孔，頭部只有一道橫向青光。雙臂比人類更長，右手持著鈍頭長杖，左臂則是可以展開的黑色盾板。

八百年灰塵從甲片縫隙落下。

第一具向前一步。

地面沉重震動。

第二具胸口亮起。

第三具抬起長杖。

城市投影在它們身後閃爍，四萬多個已熄滅的人口光點像在注視外來者。

【秩序守衛重新啟動。】

【任務：處理未完成登記武裝。】

【警告：外層安全核驗狀態即將轉為秩序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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