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三十七章　假消息成真，是最難收場的謊

日出以前，灰岩有三件事不能說錯。

第一，還剩多少糧。

第二，還有多少人。

第三，礦坑裡到底有什麼。

前兩件若說錯，會死人。

第三件若說錯，可能讓更多人帶著武器過來。

公共糧帳廣場上原本掛糧數的木板旁，多了一塊人口板。

韓百川把共同名冊、傷員名冊、守城戰損、難民登記與戰俘記錄全搬到長桌上，紙張摞得比黑鐵鍋還高。

門後那個古老存在要求回報存續人口。

聽起來只是報一個數字。

真正開始算時，所有人卻發現「人」比糧難算。

灰岩最初有四百八十七名領民。

黑松堡進來四百三十七人。

這是九百二十四。

但有人戰死。

有人病死。

有人在拒絕第二封投降書後自願離開，卻因城外仍在交戰，暫時住在北側中立棚區。

有人是赤狼戰俘，不屬於共同名冊，卻由灰岩供水、治傷並限制自由。

還有沈藥黎、韓百川與無名鐵衛。

他們來自召喚。

算不算「外部存續人口」？

羅蘭坐在桌角，手裡拿著一根炭條。

「最簡單的辦法，是報一個大概。」

韓百川頭也不抬。

「你敢對一扇八百年沒開過的門說大概？」

「我平常對領主的帳也——」

「所以你一直沒有碰帳的資格。」

羅蘭閉嘴。

共同名冊在林徹眼前展開。

金色長卷不再只是名字。

每一個仍在灰岩生活、接受配給或承擔義務的人，都化作一個細小光點。健康者較穩定，重傷者的光點則忽明忽暗。死亡者並未從名冊上直接消失，而是退到頁面邊緣，留下灰色刻痕。

【共同名冊記錄人口：八百九十六。】

【其中已核驗在城常住者：八百六十一。】

【暫離城區但仍保留共同身份者：三十五。】

【受保護戰俘：一百一十四。】

【外部訪客：十五。】

【未完成身份核驗者：二十二。】

【死亡待完成家庭與責任結算者：六十三。】

林徹看著最後一項。

「死亡為什麼放在人口統計裡？」

【因共同名冊並非單純活人數量。】

【死亡者仍可能持有未完成財產、債務、撫恤、家庭照護與公共責任關係。】

韓百川看不見提示，卻像知道系統在說什麼。

「死了不代表帳就能劃掉。」

巴倫站在哈克與杜恩的名字旁。

撫恤草案已寫好第一版。

沒有足夠銀幣，便先記為領地債。家屬可優先取得配糧工作、住房修繕和未來耕地分配，但不得因戰死者身份永久免除所有共同義務。

這不夠慷慨。

卻比一句「英勇犧牲」更接近責任。

「門要的是活人。」沈藥黎道，「至少從語義上看，是仍需要庇護的存續人口。」

「戰俘算嗎？」伊文問。

「若門的目的是災害庇護，應該算。」

「訪客呢？」

「也可能算。」

林徹問系統：「能判斷它的人口定義嗎？」

【解析進度不足。】

【建議分項回報，避免以單一數字掩蓋不同身份。】

「這次建議像話。」

【系統一向像話。】

「你昨天還建議我用全部點數強制開門。」

【系統提供選項，不代表認同宿主選擇。】

林徹讓伊文把人口拆成四項。

已核驗常住者。

受保護戰俘。

外部訪客。

身份待核者。

暫離城區者則另附說明，不直接算進門內庇護需求。

問題解決一半。

另一半是災害等級。

門框第二條刻紋亮起後，投出九個古代符號。

第一個是一滴水。

第二個像折斷的房屋。

第三個是多人聚集。

第四個是被黑環包圍的城市。

第五個開始，符號便變得難以理解。有人形消失，有天空裂開，有整片陸地被畫成空白。第九個則沒有圖案，只有一個封閉圓環。

文明長河把不同文明的災害分級拉到一起比對。

洪水。

火災。

戰爭。

疫病。

魔力污染。

空間破裂。

神格災害。

文明滅絕。

世界終止。

九個符號不完全對應，卻有相似的嚴重程度。

【初步判定：第一至第三級為局部災害。】

【第四至第六級為區域至文明災害。】

【第七級以上可能啟動不可逆封存、清除或文明保存程序。】

羅蘭看著第九個封閉圓環。

「若報太高會怎樣？」

林徹道：「可能門會永遠不開。」

沈藥黎補充：「也可能把我們當成污染源。」

「報低呢？」

「可能拒絕提供需要的庇護。」

巴倫看向南牆。

「我們剛打完一場仗，城裡有疫病，牆快倒了，地下還有一扇會說話的門。這算幾級？」

韓百川道：「若由我評，糧不夠這件事單獨就能算十級。」

九級符號沒有十。

「那就四級。」林徹說。

「理由？」塞德里克的聲音從廣場外傳來。

總督副使帶著佩姬與維克多走進來。

依照昨夜停戰，藍羽使者可以在無武裝狀態下進城查驗傷亡與祭台名冊。他們的劍留在北門外，維克多卻仍穿著輕甲。

廣場上的人對他們沒有好臉色。

塞德里克也不期待歡迎。

他的目光落在九個災害符號板上。

「你們已經開始回答遺跡？」

林徹道：「它先問了問題。」

「總督府要求立即停止任何未經授權的開啟行為。」

「昨晚總督府還說不能確認遺跡存在。」

「昨晚它沒有發光。」

「所以你們的法律跟著光走？」

佩姬咳了一聲。

塞德里克沒有生氣。

「北境古代設施管理法規定，任何可能影響多個領地安全的遺跡，須由總督府派員查核。」

林徹問：「哪一年訂的？」

「王曆三百七十二年。」

「諸神退潮後？」

「是。」

「這扇門八百年前就存在。」

「存在時間不影響現行管轄。」

「它剛才只問存續人口，沒問總督府公文。」

塞德里克看著他。

「你想用一扇門不認識王國法，否定王國法？」

「不。我只是提醒你，門後的東西不一定服從你熟悉的順序。」

兩人之間安靜片刻。

維克多望向西南礦山。

「昨夜有赤狼斥候接近。」

「抓到兩個。」林徹道，「一個逃了。」

「赫伯特已經知道。」

「他本來就會知道。」

塞德里克把一份新文書放在桌上。

不是接管令。

是共同查驗提議。

總督府要求派兩名技術觀察員進入礦坑，灰岩保留入口守備，任何出土物與文字先共同登記，不得私自轉移。

條款比十七頁援助契約短很多。

只有三頁。

羅蘭看見後低聲道：「越短越危險。」

塞德里克聽見了。

「這次沒有附錄。」

「那更危險。」

佩姬忍不住看了羅蘭一眼。

權威文本脈絡解析展開。

三頁文書化作銀色條線。

其中沒有明顯空白陷阱，卻有兩個模糊詞。

「技術觀察員」。

「影響北境安全之物」。

第一個可讓總督府把法師、軍官甚至礦產評估員都算進去。

第二個則足以把幾乎任何遺物帶走。

林徹用炭筆劃掉。

「觀察員只能兩人，身份和專業先登記，不得攜帶武器、空間容器與未公開術式。所有物品在未確認危險前不得移動，不是先判定影響北境安全便歸你們。」

塞德里克道：「若發現能摧毀城市的武器？」

「共同封存。」

「若灰岩不同意？」

「那就由總督府、灰岩與至少一名不隸屬雙方的見證人共同裁定。」

「赤狼？」

「赤狼現在不算中立。」

「北境沒有真正中立的人。」

「那就至少讓每個不滿意的人都看得見。」

塞德里克沒有立刻答覆。

他看向人口板。

「八百六十一？」

「已核驗常住者。」

「你準備把這個數字交給遺跡？」

「分項交。」

「你知道它會用來做什麼？」

「不知道。」

「仍要交？」

「因為它說逾時將執行無人存續程序。」

佩姬第一次露出明顯不安。

「什麼程序？」

「不知道。」

塞德里克看向林徹。

「你有很多不知道。」

「你也一樣。」

「區別是總督府能承擔更多後果。」

「總督府昨晚連阻止血祭都做不到。」

維克多向前半步。

塞德里克抬手制止。

這句話刺得很準。

總督府有法律、有旗幟、有記錄權，卻只有十二名騎士。它能宣布赫伯特的行動非法，不能讓二百四十七個人重新活過來。

「所以我才要求進入查驗。」他道。

「可以。」林徹說。

塞德里克反而皺眉。

「條件？」

「先把昨夜三枚留影石各複製一份，交灰岩保管。祭台名冊也由三方共同封存。」

「這與遺跡無關。」

「有關。赫伯特若知道遺跡是真的，最可能先毀證據，再宣稱血祭是為了防止灰岩啟動古代危險設施。」

佩姬低聲道：「他確實可能這麼寫。」

塞德里克看她一眼。

「妳不必替對方完善論證。」

「我只是記錄可能性。」

「答應嗎？」林徹問。

「複製一份，祭台名冊共同封存。」塞德里克道，「但礦坑查驗時，總督府擁有停止權。」

「停止權要說明理由。」

「可以。」

「灰岩也有。」

「若涉及結構安全，由灰岩礦工停止；若涉及古代術式，由雙方共同停止。」

「成交。」

兩人還沒簽字，南門便傳來赤狼號聲。

凱恩派人來了。

這次不是昨夜那名百夫長，而是他本人。

他沒有帶親衛，只帶軍醫霍恩留下的一只藥箱與一卷染血名冊。

霍恩已死在祭台上。

藥箱被人從屍體旁撿回。

凱恩走過停戰交界線時，灰岩弓手全都瞄著他。

他停在南牆裂口外。

「祭台名冊。」

林徹沒有下城。

「完整嗎？」

「我能找到的完整。」

「赫伯特同意交？」

「他現在無法處理軍務。」

「無法，還是不再有權？」

凱恩抬頭。

「這是赤狼自己的問題。」

「你帶著名冊來灰岩，就不只是你們自己的問題了。」

凱恩沒有反駁。

「我要換一件事。」

「什麼？」

「若遺跡能收容傷患，給赤狼傷兵一個名額。」

南牆上立刻響起怒罵。

巴倫握住劍柄。

「你們剛才還在攻城。」

凱恩看著他。

「躺在傷兵營的人沒有決定血祭，也沒有決定遺跡。」

「他們替赫伯特打過仗。」

「灰岩的戰俘也打過。」

「所以我們治了。」

「那就把規則延伸到門裡。」

巴倫一時說不出話。

林徹問：「赤狼現有多少重傷？」

「三百二十七。能搬運的一百九十。」

「你想全送進來？」

「我想先知道門能不能救人。」

「若能呢？」

「按傷勢，不按旗幟。」

這句話不像赤狼軍官。

至少不像昨日以前的赤狼軍官。

塞德里克在旁邊道：「總督府可見證傷患排序。」

凱恩看向他。

「昨夜你們也見證了。」

塞德里克沒有回避。

「所以今日我不只想見證。」

「你有兵嗎？」

「十二騎。」

「那仍然不夠。」

「至少足以讓名冊不只留在赫伯特帳裡。」

凱恩把染血名冊放到交界線中央。

「赫伯特不會放棄遺跡。」

林徹道：「你呢？」

「我現在只想讓剩下的人活著離開。」

「你要撤軍？」

「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

「但你可以決定斥候還來不來。」

凱恩沉默。

「昨夜派出的三人，不全是我的命令。」

薩維。

不必說名字，所有人都想到同一個人。

凱恩又道：「你們若開門，赫伯特會搶。總督府若宣布接管，他也會搶。你若不開，無人存續程序可能啟動。」

羅蘭靠在後方，小聲道：「大家難得對一件事意見一致。」

「哪件？」

「都想讓我們先開門，再決定怎麼搶。」

林徹看著凱恩。

「傷患名額現在不能答應。門的用途、容量、風險全不知道。」

「我知道。」

「但若它確實是庇護設施，灰岩會公開建立進入順序。傷勢、感染風險、可搬運程度和設施容量都寫出來。」

「不按旗幟？」

「不按旗幟。」

南牆上有人不滿。

林徹沒有假裝所有人都同意。

「這條會公開討論。不是我一句話便算。」

凱恩點頭。

「足夠了。」

他轉身前，抬頭看了一眼裂牆上的赤狼中央軍旗。

巴倫已把它掛在灰岩旗旁邊，沒有倒掛，也沒有撕碎。

不是尊重赫伯特。

是保留一件可以交換人的戰利品。

「那面旗。」凱恩道。

「想拿回？」巴倫問。

「有人會為它再死。」

「所以更值錢。」

「你變得像韓百川了。」

巴倫回頭看了一眼軍需官。

「這算罵人？」

韓百川冷冷道：「看欠款多少。」

凱恩離開後，三方查驗草案終於形成。

灰岩控制入口與結構安全。

總督府派兩名觀察員。

赤狼暫時不得派人進入，但可派一名無武裝記錄員在礦坑外見證人口與災害回報，前提是交出完整祭台名冊並維持停戰。

所有發現先記錄。

任何人不得宣稱所有權。

聽起來公平。

也只是暫時把爭奪延後到門打開以後。

協議簽完以前，礦區外已聚了兩百多人。

消息在灰岩傳得比傷員搬運還快。有人說地底藏著能讓死人復活的神殿，有人說那是諸神留下的糧倉，還有人堅稱夜裡聽見門後有四萬人正在吃飯。

最後一種流言尤其有說服力。

因為灰岩現在最缺的就是糧，任何「裡面有人吃飯」的消息都足以激怒全城。

林徹沒有讓城衛驅散人群。

他把已確認內容寫在礦區封鎖牌上。

一、地下確有人工門扉。

二、用途初步判定為庇護或行政設施，不是寶庫。

三、門內是否有活人，尚未確認。

四、任何物資、武器、糧食與治療能力，均未確認。

五、未經安全核驗，任何人不得進入。

一名原灰岩礦工問：「若裡面真有糧，先給誰？」

黑松堡難民區立刻有人看過來。

另一人喊：「我們也在共同名冊！」

「我沒說不給你們！」

「那你為什麼先問？」

衝突只差一句話便會再起。

林徹敲了敲木牌。

「若有糧，先確認能不能吃。」

眾人安靜一點。

「再確認屬於誰、需要付什麼代價、能保存多久。最後依公開糧帳分配，不由第一個衝進去的人搬回家。」

「若是武器？」有人問。

「先封存。」

「若是治病的東西？」

沈藥黎回答：「先試驗，不拿第一個病人當試驗品。」

「若裡面有怪物？」

羅蘭道：「那就先讓總督府觀察員進去。」

維克多冷冷看向他。

人群反而笑了一陣。

笑聲很短，卻讓緊繃稍微鬆開。

林徹接著公開說明，遺跡傳聞最初並無實證。

沒有把情報細節全部攤開，只明確承認灰岩曾利用未證實傳聞拖延攻城。

廣場上有人不滿，也有人覺得理所當然。

一名失去丈夫的婦人問：「若這東西早一點打開，他是不是不會死？」

林徹沒有說不會。

「我不知道。」

「那你們為什麼不早挖？」

「因為早挖可能讓整座礦坑塌掉，也可能把未知危險放出來。昨晚以前，我們甚至不知道門真的存在。」

婦人紅著眼看了他很久。

「你總是說不知道。」

「對。」

「領主不該知道嗎？」

「領主若不知道卻假裝知道，死的人通常更多。」

沒有人因此滿意。

但至少沒有人被一句神諭或保證騙回家等待奇蹟。

礦區封鎖牌下方又加了一行。

【每半個時辰公開更新一次核驗進度。】

韓百川看完後道：「你又給自己增加一項工作。」

「不是我更新。」

「誰？」

林徹看向羅蘭。

羅蘭立即道：「我的肩——」

「嘴沒受傷。」

這句話是他自己昨夜說的。

於是灰岩第一位遺跡公開說明員，在極不情願的情況下上任。

回到礦坑時，通訊窗口只剩兩個標準時。

青白門框已亮起三條刻紋。

古老語音每隔一刻重複問題。

【請回報存續人口。】

【請回報災害等級。】

林徹站在裂縫前。

他沒有先敲。

「有件事要說清楚。」

旁邊只有核心成員、塞德里克、佩姬、維克多，以及赤狼派來的記錄員洛恩。

「最初的遺跡消息，是假的。」

礦坑裡安靜了。

塞德里克緩慢轉頭。

「你再說一次。」

「我們沒有發現遺跡。那是為了讓赫伯特以為灰岩有不能直接摧毀的價值，替修牆爭時間。」

佩姬的筆停在半空。

維克多問：「總督府收到的四份不同來源情報——」

「至少兩份是我們送出去的。」羅蘭主動承認，「另外兩份可能是別人把前兩份抄得比較像真的。」

塞德里克盯著林徹。

「你用假情報引發一場北境級別的遺跡查核。」

「赫伯特在假情報以前就已經準備吞併灰岩。」

「總督府為此派出使團。」

「你們也為礦權和商道來。」

「這不能改變你欺騙總督府。」

「不能。」

林徹沒有用戰爭需要替自己完全辯護。

「所以我現在說清楚。若你要記，完整記：遺跡傳聞起初是灰岩為延緩攻城散布的假情報；第三十五章之後，礦坑才出現可驗證的未知文明門扉。」

佩姬看向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臉色很難看。

不是因為被騙最嚴重。

而是因為假消息現在成了真，讓他連以「虛報遺跡」定罪都顯得可笑。

「你知道這會帶來什麼後果？」

「知道一部分。」

「總督府可能以欺瞞罪撤銷你的領主資格。」

「先排隊。赫伯特、黑石商會和城外想搶門的人都在前面。」

羅蘭低頭咳嗽，掩住笑聲。

塞德里克沒有笑。

「我會照實記錄。」

「這就是我現在告訴你的原因。」

「不是因為良心？」

「也有一點。」

「多少？」

「不影響排序。」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氣。

「開始回報。」

林徹讓艾德先敲通訊節奏。

一短、兩長、一短。

門框第四條刻紋亮起。

古老語音重複詢問。

系統將分項人口轉換成敲擊與短句組合。

八百六十一名已核驗常住者。

一百一十四名受保護戰俘。

十五名外部訪客。

二十二名待核驗者。

三十五名暫離但仍具共同身份者。

每報一項，門框便有一格亮起。

報到召喚人物時，系統出現短暫停頓。

【未知文明對「文明投影人格」存在獨立分類。】

【是否標記為外來保存個體？】

林徹問韓百川和沈藥黎。

「你們想怎麼登記？」

韓百川道：「活人。」

沈藥黎點頭。

「能餓、能病、能死，先按活人。」

「無名鐵衛呢？」

裴守山道：「兵團成員。」

「門可能不認識這種身份。」

「那就讓它學。」

林徹沒有把他們列成物品或設施。

全部計入已核驗常住者。

最後是災害等級。

「區域複合災害，四級。」

系統轉譯。

戰爭。

疫病。

基礎設施嚴重受損。

外部仍存在大規模武裝威脅。

尚未確認文明滅絕或世界級污染。

回報完成後，礦坑陷入漫長沉默。

一息。

十息。

一百息。

青白光沒有熄滅。

第五條刻紋緩慢亮起。

古老語音變得清晰了一些。

【外部存續單位資料已接收。】

【人口可信度：中。】

【災害等級匹配度：百分之七十一。】

【未偵測到七級以上地表終止訊號。】

【無人存續程序暫停。】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下一句又讓他們把氣收了回去。

【內部庇護人口資料異常。】

【登記人口：四萬二千一百九十六。】

【生命回應：零。】

沈藥黎抬頭。

門後沒有活人。

敲門的不是人。

【依應急管理條例，開放一次外層安全核驗窗口。】

【窗口持續：一個標準時。】

【核驗人數上限：十二。】

【禁止攜帶高能量核心。】

【禁止破壞生命維持設施。】

【禁止未登記武裝單位進入。】

【請外部存續單位指定臨時責任人。】

青白光從裂縫向兩側擴散。

岩壁沒有立即打開。

只是表面的石層開始一片片剝落，露出後方真正的門。

九道同心刻紋全部浮現。

門中央是一枚被時間磨得模糊的徽記。

一座城市位於兩隻合攏的手掌之中。

徽記下方，古老文字被系統勉強譯出。

【第七區域公共庇護節點。】

【臨時責任人登記中。】

林徹還沒開口，塞德里克便道：「總督府副使塞德里克・范恩，依北境法要求——」

門沒有反應。

凱恩派來的洛恩也沒有說話。

所有人看向林徹。

系統提示浮現。

【門扉不識別現行爵位與王國官職。】

【責任人資格要求：對外部存續人口承擔可驗證持續責任。】

共同名冊在林徹身後自行展開。

八百多個名字化作金色城影。

傷員、戰俘、召喚人物、居民與死者未完成的責任，全都在長卷上留下痕跡。

門中央徽記亮起。

【候選責任人識別完成。】

【林徹。】

【是否接受一次外層安全核驗責任？】

塞德里克看著完全沒有辨識自己的門，第一次對一套制度露出近乎被冒犯的神情。

林徹則只問了一句。

「責任包含什麼？」

【核驗隊進出登記。】

【外層設施不得被主動破壞。】

【若觸發警戒，由責任人優先承擔處置。】

【拒絕可退出。】

「能換人嗎？」

【完成核驗後可依內部規則申請。】

羅蘭低聲道：「聽起來不像獎勵。」

林徹道：「真正的管理權通常都不像。」

他把灰岩金印按在門前岩壁上。

「接受。」

青白光瞬間掃過整座礦坑。

門縫深處傳來沉重機械轉動聲。

不是寶箱開啟的清脆聲響。

像一座死去八百年的城市，終於把第一層鎖重新推動。

【臨時責任人已登記。】

【外層安全核驗窗口開啟。】

【倒數：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ns216.73.217.5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