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47章稱重台不是學校門口，拆了重建

外鹽區比灰井城更冷。

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規則裡透出的冷。

灰井城至少還有街道、家門、工坊、中央爐和居民區。

外鹽區不像一座城。

更像一座被鹽骨堡拉長、壓扁、拆成工作流程的巨大工場。

鹽晶礦井分布在兩側，白霧從井口往外冒。井邊站著戴骨面罩的監工，手裡拿著白鹽鞭。中間是一條筆直的運骨道，道路上鋪著防滑鹽砂，兩旁堆滿灰白骨鹽袋。

每個骨鹽袋上都寫著來源。

某城欠繳。

某區補償。

某批低效。

某次糾正所得。

巡檢工偶經過第一堆骨鹽袋時，胸前小牌立刻變紅。

「發現未檢疫骨鹽。」

「數量很多。」

工匠頭子握緊扳手。

「這他娘的不是工場，是屍骨倉庫。」

周衡低聲道：「外鹽區原本只是採鹽井。後來鹽骨堡把各城送來的骨鹽材料集中到這裡清洗、稱重、分級。」

鐵盾隊長問：「居民呢？」

周衡看向遠處一片低矮棚屋。

「在那邊。採鹽工、骨鹽清洗工、孩子和老人都住在外圈。內圈是稱重台與鹽化池。」

林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白霧中，一座高高的稱重台矗立在外鹽區中央。

稱重台由白骨和鹽晶堆成，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天平結構。一端是站人的平台，另一端掛著一串串骨鹽砣。

平台旁邊，有一排孩子。

他們穿著灰白短衣，手腕上綁著細鹽繩，身上掛著小木牌。

木牌上沒有名字。

只有編號、年齡、重量預估與「可養」「可轉」「待稱」三種標記。

林徹的眼神瞬間冷得像結霜的刀。

工匠頭子咬牙道：「他們連名字都不寫。」

周衡臉色蒼白。

「外鹽區說，名字會影響分級效率。」

巡檢工偶停頓了一下。

然後集體播報：

「分級效率錯誤。」

「姓名不可省略。」

「孩子不是袋裝材料。」

稱重台周圍，十幾名鹽骨堡監工聽見聲音，立刻轉頭。

為首者是一名肥胖男人。

在外鹽區這種地方，肥胖本身就是一種刺眼的罪證。

他穿著厚重的鹽白皮袍，腰間掛滿小骨牌，手裡拿著一把銀白色秤鉤。臉上沒有面罩，皮膚被鹽霧泡得發白發腫，像一塊長期醃在罈子裡的肉。

萬象系統提示。

【識別：外鹽區稱重官。】

【姓名：伍秤。】

【職責：兒童稱重、低效份額折算、骨鹽材料分級。】

【個體能耗：高。】

【備註：該目標腰圍與其節省口號存在明顯矛盾。】

林徹看完最後一句，竟然一時沒接話。

工匠頭子瞄了一眼伍秤，冷笑。

「這貨看起來挺不節省。」

稱重官伍秤舉起秤鉤，尖聲道：「誰允許你們進入外鹽區？」

林徹道：「報修。」

伍秤皺眉。

「報什麼修？」

林徹指向稱重台。

「這台東西壞得很嚴重。」

伍秤愣了一下，隨即怒道：「稱重台乃鹽骨堡法器，怎會壞？」

巡檢工偶跑上前，拿掃描棒對著稱重台一照。

很快彈出檢測結果。

「故障一：用途錯誤。」

「故障二：對象錯誤。」

「故障三：缺少姓名欄。」

「故障四：兒童站台安全防護不足。」

「故障五：連接鹽化池，極度危險。」

「結論：拆除重建。」

孩子們聽不懂所有內容。

但他們聽懂了「拆除」。

排隊最前面的小男孩抬起頭，眼睛裡有一點不敢相信的光。

伍秤的臉色瞬間漲紅。

「來人！拿下！」

鹽骨監工們揮舞白鹽鞭衝上來。

鐵盾隊長帶盾線前壓。

周衡與灰井嚮導隊護住孩子方向。

老鏟一號則完全沒有等命令。

它看見稱重台後，胸前燈光一亮。

【發現危險設施。】

【是否拆除？】

林徹：「拆。」

伍秤尖叫：「不准碰稱重台！」

老鏟一號的回答，是把巨大鏟斗插進稱重台底座。

轟！

第一鏟下去，稱重台晃了。

骨鹽砣一串串撞在一起，發出刺耳聲響。

伍秤急得幾乎跳起來。

「那是份額校準器！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林徹淡淡道：「賠你一個學校門口身高體重測量台。」

伍秤愣住。

「什麼？」

林徹看向工匠頭子。

「能做嗎？」

工匠頭子立刻明白，咧嘴。

「能。不要連鹽化池，改成兒童健康檢查台，加名字牌、熱湯領取口、身高記錄柱。稱完不是送走，是發早餐。」

巡檢工偶立刻把新用途寫上告示牌。

「舊稱重台用途：折算骨鹽份額。」

「新稱重台用途：兒童健康登記。」

「稱重後發早餐。」

排隊的孩子們一片呆滯。

稱重後發早餐？

他們從出生起，聽見稱重就會害怕。

因為稱重後，有些孩子會被帶走。

重一點的先走。

瘦一點的留下繼續養。

從來沒有人說過，稱重後可以發早餐。

伍秤怒吼：「胡說八道！外鹽區糧食配給需按份額審核！」

林徹看向他腰間那串小骨牌。

「你糧食配給看起來審核得不錯。」

工匠頭子補刀：「對，他一個人頂一排孩子。」

巡檢工偶掃描伍秤。

「發現高耗能稱重官。」

「建議先稱他。」

伍秤臉色大變。

「放肆！」

他後退一步，竟然真的護住了自己的腰。

孩子們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很小。

但笑了。

伍秤被那聲笑刺得暴怒，揮秤鉤就要打向最近的孩子。

周衡眼疾手快，一盾撞上去，把秤鉤擋開。

那名小男孩嚇得縮成一團。

周衡看著他，低聲道：「別怕。」

他的聲音有些顫。

也許是因為他想起灰井城那些曾經被押上平台的孩子。

這一次，他站在秤台前。

不是押送。

是阻攔。

伍秤大喊：「外鹽區衛隊！」

白霧中，更多鹽骨甲兵湧出。

這些士兵比之前的糾正隊更粗糙，很多骨甲上還殘留未清洗乾淨的姓名碎片。

萬象系統提示：

【外鹽區鹽工衛隊。】

【組成：鹽化工奴、骨鹽半成品兵、監工護衛。】

【可救治概率：部分存在。】

林徹看了一眼。

「優先打監工，半成品兵能洗就洗。」

工匠頭子立刻指揮檢疫池車上前。

「熱鹵水泵準備！」

老鏟一號第二鏟落下。

稱重台底座裂開。

巡檢工偶衝上台，先拆掉連接鹽化池的管線。

「危險連接已切斷。」

「兒童通道改道。」

「請依序撤離，不要擁擠。」

有個孩子怯生生問：「撤去哪？」

一台工偶胸前閃了閃，伸手指向周衡身後。

「早餐區，臨時。」

其實早餐區還沒有。

但工匠頭子已經聽見了。

他一邊揮扳手打翻監工，一邊吼：「誰帶鍋了？」

一名灰井嚮導愣住：「救援還帶鍋？」

林徹默默從萬象倉儲裡調出一口黑鐵鍋投影。

那口鍋看起來樸素、沉重，甚至有點熟悉。

【永不破底的黑鐵鍋臨時投影調用成功。】

【作用：大量烹煮、降低食材損耗、微弱提升士氣。】

系統補了一句。

【建議宿主記住，本系統最早就提醒過，鍋很重要。】

林徹嘴角一抽。

「你還記仇？」

【本系統只是保留使用記錄。】

黑鐵鍋落地。

外鹽區白霧裡，突然飄起一股熱湯味。

這味道很普通。

灰井帶來的乾菜、鹽晶井邊找到的可食苔、萬象倉儲裡剩餘的穀粉，加上處理過的乾肉碎。

不豪華。

但熱。

孩子們聞到味道時，眼神比看見拆稱重台還震驚。

伍秤像是被這鍋湯侮辱了。

「誰允許你們在稱重區煮飯！」

工匠頭子怒回：「稱重台都拆了，這裡現在叫早餐區！」

巡檢工偶立刻改牌。

「原稱重區。」

「現早餐區。」

「排隊領湯，禁止稱人。」

這塊牌子一立，外鹽區棚屋裡開始有人探頭。

採鹽工。

清洗工。

母親。

老人。

他們一開始不敢出來。

直到看見第一名孩子被周衡抱下稱重台，手裡塞了一碗熱湯。

那孩子低頭看著碗，似乎不明白。

「喝了……會被帶走嗎？」

周衡喉嚨一堵。

工匠頭子大聲道：「不會！喝完長肉！長肉也不送走！」

巡檢工偶補充：

「長肉需登記健康改善。」

「不作骨鹽份額。」

孩子小心喝了一口。

熱氣熏得他眼睛發紅。

然後他哭了。

不是害怕。

是燙得有點疼，又好喝，又委屈。

這一哭，外鹽區棚屋那邊終於有人衝出來。

一名瘦得幾乎站不穩的女人撲向孩子，跪在地上抱住他。

「阿鹽！」

她喊的是名字。

不是編號。

萬象系統立刻記錄。

【外鹽區兒童姓名恢復：阿鹽。】

【公共兒童名冊建立中。】

林徹看著稱重台逐漸倒塌。

老鏟一號第三鏟，直接把天平另一端骨鹽砣砸碎。

伍秤發出慘叫，像被砸的不是秤砣，而是他的命根子。

「那是鹽骨堡財產！」

林徹道：「現在是違法衡器。」

「你無權判定！」

「我不判定。」

林徹抬手，骨債反詐定位分機亮起。

「讓它自己查。」

改造後的骨債反詐器掃描稱重台與伍秤的帳冊，迅速投影出一份報告。

【外鹽區兒童稱重制度初審。】

【稱重目的：骨鹽份額預估。】

【稱重對象：兒童。】

【姓名記錄：故意省略。】

【後續流向：鹽化池、育重棚、骨鹽預備名冊。】

【配給問題：稱重官及監工私留糧食、鹽核與熱湯料包。】

【結論：該制度不具公共合法性。】

【建議：查封。】

林徹看向巡檢工偶。

「聽見了？」

工偶們一擁而上。

「查封。」

伍秤終於慌了。

他轉身想逃向內圈鹽化池。

鐵盾隊長長劍一橫，攔住去路。

「去哪？」

伍秤色厲內荏：「我是鹽骨堡任命的稱重官！」

林徹走過去。

「很好。」

「那你的帳一定很完整。」

伍秤腿一軟。

比起被打，他更怕帳。

因為打一下可能死，帳一查，會讓所有人知道他吃了多少孩子的配給。

工匠頭子冷笑：「先稱他吧？」

巡檢工偶們立刻把一塊臨時木板架起來。

「高耗能稱重官健康檢查台。」

「請上秤。」

伍秤尖叫：「你們不能羞辱我！」

林徹淡淡道：「不是羞辱。」

「健康登記。」

外鹽區棚屋裡，越來越多居民走出來。

他們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稱重官，被兩台工程護衛拖上臨時稱重板。

工偶一本正經記錄：

「伍秤，成人，體重嚴重高於外鹽區平均水平。」

「配給來源待審。」

「建議減少特權糧。」

孩子們看得眼睛發亮。

不知是誰先笑出聲。

接著，早餐區前響起一片壓抑又痛快的笑聲。

這笑聲讓外鹽區的白霧都像薄了一點。

稱重台徹底被拆除。

老鏟一號把殘骸分成三堆。

一堆是可回收骨鹽結構，送檢疫池。

一堆是深淵契印污染件，焚燒。

一堆是乾淨木石材料，準備重建兒童健康檢查台。

工匠頭子親自把梁念舟給的布帶掛在新台子的第一根柱子上。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不要上秤。」

他想了想，又在旁邊補了一行大字。

「要吃早飯。」

外鹽區第一鍋熱湯很快見底。

但林徹沒有放心。

因為鹽化池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沉悶鐘聲。

伍秤被押著，臉上露出扭曲笑容。

「你們拆了稱重台也沒用。」

「名冊已經送進鹽化池。」

「孩子們的份額，已經被骨債審判官蓋章。」

萬象系統警告跳出。

【檢測到正式骨債審判印。】

【位置：外鹽區內圈鹽化池。】

【效果：即使稱重台被拆，名冊仍可強制執行。】

林徹眼神微沉。

「審判官到了？」

白霧深處，一道冷淡聲音傳來。

「不是到了。」

「是一直在等。」

鹽化池大門緩緩打開。

一名披著長長骨白法袍的人走出。

他手中捧著一枚巨大的白骨印章。

章面上刻著四個字：

「份額有效。」

章末，骨債審判官抬頭，看著被拆成早餐區的稱重台，聲音平靜。

「擅改稱重用途。」

「罪加一等。」

林徹看著他手裡那枚章，問萬象系統。

「能查章嗎？」

【可以。】

林徹笑了。

「那先審他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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