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35章停供令下來，公共城心開始自己發電

沉淵母巢切斷深層熱潮後，熔核舊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感受到了寒冷。

這座城市原本不該冷。

它建在熔核之上，地下流著熱渠，牆縫裡常年冒著溫熱蒸汽。

過去，外城居民最熟悉的災害不是寒潮，而是地面燙裂、熱井噴灰、夜裡睡到一半被牆後滲出的高溫熏醒。

可現在，街道邊的蒸汽變薄。

工坊爐火低伏。

公共維修燈的金光收成一圈圈黯淡光暈。

幾名剛習慣赤腳走過修復街道的孩子，下意識縮回腳，抱住母親的衣角。

寒意不是從天空來的。

而是從地下缺口裡冒出來。

那是一種被寄生多年後突然拔管的虛弱。

老書吏站在公共城心監控台前，臉色沉重。

「外城東街溫度下降。」

「北牆工坊區熔爐供能不足。」

「灰爐孤兒院請求增加暖燈。」

「舊橋市場臨時水渠有結冷霜跡象。」

他每報一項，公共城心就跳動一下。

它剛誕生不久，還很稚嫩。

可每一次居民區傳來求援，它都會本能想把僅剩的熱量分出去。

萬象系統提示不斷跳出。

【公共城心供能壓力上升。】

【深層熱潮輸入中斷。】

【火錨環線維持消耗增加。】

【若無替代熱源，部分區域將進入低溫停擺。】

沉淵帳主雖被封在火錨光網裡，身體已經扁得像一灘被鏟過的胃膜，但它仍發出低笑。

「城市……需要火。」

「母巢……有火。」

「你終會……簽。」

工匠頭子聽得火大，扛著扳手就想上去再敲兩下。

林徹攔住他。

「先留著。」

「大人，這東西還有用？」

「有。」

林徹看著沉淵帳主。

「它是失敗案例。」

沉淵帳主：「……」

林徹回頭。

「把它掛到公共熱網建設現場入口。」

「牌子寫：依賴外部不合規熱源的下場。」

工匠頭子精神一振。

「好！」

老書吏低聲提醒：「大人，現在最急的是供熱。」

林徹點頭。

「所以先盤點。」

他抬手，萬象光幕鋪開。

一座城市的熱量來源，被拆解成一條條清晰項目。

第一，公共城心殘餘熔核熱。

第二，火錨環線回收熱。

第三，黑潮燃料可控燃燒。

第四，舊王座與王宮裝飾性熔金回收。

第五，工坊區爐火互聯。

第六，居民區低耗暖燈。

第七，舊軍庫怨械核心餘熱。

第八，深淵停供後殘留管線中的逆流壓差。

老書吏看得愣住。

「大人，這些都能用？」

林徹道：「單獨看都不夠。」

「合起來呢？」

「就看管網做得好不好。」

工匠頭子一聽「管網」，整個人都亮了。

「大人，要修熱網？」

「對。」

林徹在光幕上畫出一條新線。

不同於火錨環線主要負責防禦、識別與維修，公共熱網是面向居民生活的基礎系統。

它要把城市裡所有可控熱源接起來。

不是讓某個巨大核心獨自供應全城。

而是像一張分布式網路。

工坊爐火過剩時，輸送到居民暖燈。

火錨環線戰鬥後產生的餘熱，回收到水渠保溫。

舊軍庫怨械核心冷卻時釋放的熱，不再白白散掉，而是導入公共澡堂和醫療棚。

黑潮燃料不直接燒在居民區，而是在隔離爐中淨化燃燒，再經過三道防腐過濾，轉為穩定熱流。

至於王宮那些曾經用來炫耀權力的熔金浮雕、王座底座、儀典火柱，全數拆下。

不再照王座。

改照孤兒院、醫療棚、工匠宿舍和外城街道。

老書吏聽到這裡，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王宮火柱……拆掉？」

林徹看向他。

「捨不得？」

老書吏搖頭。

「不是。」

他望向公共城心室外，那條通往舊王道的方向。

「我只是想，若祖父那一代人能看見，會很高興。」

林徹沉默片刻。

「那就拆得響一點。」

半個時辰後，熔核舊城王宮遺址傳來第一聲巨響。

轟！

一根刻滿王族徽記的儀典火柱被公共重工營拉倒。

火柱倒下時，積了數百年的灰塵漫天飛起。

圍觀的舊城居民一開始不敢靠近。

那是王宮遺址。

哪怕王族沒了，很多人仍覺得那地方不能隨便碰。

可當公共告示牌亮起，宣讀火柱拆除用途時，人群安靜了。

「王宮一號儀典火柱，材質熔金導熱骨架，可回收。」

「回收用途：灰爐孤兒院暖燈主幹、東街夜間路燈、公共醫療棚保溫牆。」

「原用途：照亮無人居住之王座廢墟。」

「公共維修網評估：原用途極低效。」

一名老婦人看完，忽然笑了。

「早該拆了。」

旁邊有人小聲道：「這可是王宮的東西。」

老婦人冷哼。

「王都沒了，柱子還想吃供奉？」

第二根火柱倒下時，圍觀人群裡傳出掌聲。

第三根倒下時，幾名年輕人主動加入搬運隊。

第四根倒下時，有孩子問：

「這根是給我們街上的燈嗎？」

工匠笑著回答：「對，照你放學回家。」

孩子不懂王權，不懂深淵，也不懂公共熱網。

他只聽懂，原本照王座的火，以後照他回家。

這就夠了。

城心室內，公共城心的跳動逐漸穩定。

它接收到一段段新的熱流。

不再是深淵母巢從下方餵來的暗紫熱潮。

而是來自城市自身各處。

工坊的爐火。

火錨的餘熱。

舊軍庫核心。

王宮熔金。

黑潮燃料淨化爐。

居民區低耗暖燈回流的穩定數據。

每一條熱流都不巨大。

但每一條都乾淨、可追蹤、可維護。

公共城心低聲道：

「好多……小火……」

林徹看著監控台。

「城市本來就不該只靠一把火。」

公共城心停頓。

「以前……只有王座火……」

「現在呢？」

公共城心的聲音很輕。

「現在……很多人……都有火。」

林徹笑了。

「對。」

「這才叫城。」

公共熱網建設並不順利。

沉淵母巢停供後，殘留管線中不斷冒出逆壓黑氣。

一些舊熱渠因長期依賴深層熱潮，本身已被腐蝕成薄殼，一接入新熱網就開始開裂。

黑潮燃料的淨化爐也出過兩次事故。

第一次是燃料穩定性不足，爐口差點噴出腐蝕火。

第二次是巡檢工偶把「黑潮燃料」和「工匠午飯加熱爐」的標籤貼得太近，導致一名工匠差點把饅頭送進隔離爐。

林徹得知後，沉默三息。

然後下令：

「所有隔離爐旁邊加牌子。」

「寫大一點。」

於是新告示牌很快出現。

「此爐不可熱飯。」

「熱飯請走生活區。」

「把饅頭丟進黑潮燃料爐者，扣半日工分。」

工匠們對最後一條很有意見。

「大人，扣工分太狠了吧？」

林徹道：「你想吃深淵味饅頭？」

眾人立刻閉嘴。

公共熱網一段段接起。

外城東街的暖燈先恢復。

然後是灰爐孤兒院。

醫療棚的保溫牆亮起時，裡面幾名長期受熱害後又遇寒的老人終於鬆開了緊攥的被角。

北牆工坊區的爐火沒有恢復到過去那種狂暴旺盛的狀態。

但它變穩了。

穩定，對工匠來說，比旺盛更重要。

過去的熔爐一會兒暴熱，一會兒熄火，像一個脾氣糟糕的舊王。

現在它燒得不大，卻聽話。

工匠頭子摸著爐壁，眼神像看親兒子。

「穩，好啊，穩才好打鐵。」

老書吏的文書處也變了。

過去，他記錄的是災害、徵調、死亡、欠稅。

現在，他記錄的是哪條街接入暖燈、哪戶老人需要加保溫、哪段管線需要巡檢、哪台工程護衛核心餘熱可供公共澡堂兩個時辰。

他寫著寫著，忽然停筆。

旁邊年輕書吏問：「先生，怎麼了？」

老書吏低頭看著帳冊。

「以前我以為帳冊就是催債的。」

年輕書吏小聲問：「現在呢？」

老書吏看向外面亮起的街燈。

「現在才知道，帳冊也能救人。」

公共熱網完成第一輪緊急接入時，沉淵母巢的停供威脅正式失敗。

萬象系統提示：

【公共熱網一期緊急版建立成功。】

【深層熱潮依賴度：由百分之六十三降至百分之九。】

【公共城心自供穩定性：初步達標。】

【居民區低溫危機解除。】

【王宮遺址裝飾性供熱浪費：已削減百分之八十七。】

【工坊區生產穩定度：上升。】

【公共城心成長值：提升。】

城心室內，公共城心忽然發出一聲與以往不同的跳動。

咚。

這聲音更穩。

更深。

像一顆真正開始自己泵血的心臟。

萬象系統提示：

【公共城心完成第一次自主供能循環。】

【新增能力：公共熱流調度。】

【新增能力：居民區優先保溫。】

【新增能力：火錨環線餘熱回收。】

【新增能力：對深淵停供抗性。】

公共城心的聲音也更清晰了些。

「我……可以……自己熱。」

林徹點頭。

「記住這句。」

「以後有人拿火威脅你，就先查他供能合不合規。」

公共城心像是在認真記錄。

「查……合規。」

沉淵帳主被掛在公共熱網建設現場入口，整個分身已經暗淡許多。

它不再冷笑。

因為它親眼看見，熔核舊城沒有因停供跪下。

相反，停供逼著這座城市徹底戒掉了對深淵熱潮的依賴。

這是母巢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過去，很多城市不是打不過深淵。

是離不開深淵。

借來的火越用越順手，等發現火裡有胃酸時，整座城市已經被接進胃網。

而林徹做了一件很粗暴的事。

他讓城市斷奶。

過程很疼。

但斷了之後，沉淵母巢手裡最重要的籌碼少了一半。

深淵深處，黑潮再次沸騰。

沉淵母巢的意志不再試圖談判。

它傳來的聲音低沉、龐大，帶著某種古老器官甦醒般的黏膩感。

「地表領主。」

「你拒絕供火。」

「你拒絕歸還胃。」

「你喚醒壞掉的城心。」

「你會喚醒更多……不該醒的城。」

林徹站在第二火錨環線未完工段前，看著黑潮深處漸漸裂開的一道巨大暗門。

那門不是石門。

而是一圈圈環形胃壁撐開形成的通道。

萬象系統提示：

【檢測到深層胃網大型節點開啟。】

【暫命名：第七胃門。】

【通向：地底廢城群外圍。】

【風險：極高。】

【機遇：極高。】

【備註：對方可能想嚇你，但也可能不小心開了門。】

林徹笑了。

「它急了。」

鐵盾隊長站到他身側。

「大人，要守門？」

林徹看著那道第七胃門，搖頭。

「不只守。」

工匠頭子眼神發亮。

「要修？」

林徹點頭。

「既然門開了，就別浪費。」

「第二火錨環線往前推。」

「公共重工營整備。」

「審計隊帶上王室私庫契約副本。」

「巡檢工偶加裝深層標識。」

老書吏握緊帳冊。

「大人，我們要進地底廢城群？」

林徹道：「不是進去旅遊。」

「是去查管線、收清淤費、找還沒徹底壞掉的城。」

公共城心跳動了一下。

「如果……有城……還在吃人……」

林徹看著第七胃門深處。

「那就讓它看看帳本。」

黑潮深處，似乎有無數沉睡城市的微弱心跳，被這句話驚動。

有的憤怒。

有的恐懼。

有的麻木。

也有一兩道極其微弱的訊號，像在黑暗裡亮起快要熄滅的小燈。

公共城心忽然低聲道：

「有人……求救……」

林徹眼神一凝。

萬象系統同步捕捉訊號。

【微弱公共殘響檢測到。】

【來源：地底廢城群邊緣節點。】

【內容殘缺。】

【解析片段：不要……再把孩子……送進爐……】

城心室內一片安靜。

工匠頭子罵了一聲，低頭檢查扳手。

鐵盾隊長扣緊盾帶。

老書吏把帳冊抱在胸前，眼神不再害怕。

林徹望向第七胃門。

「出發。」

「深淵排污三期工程，提前立項。」

萬象告示牌亮起新公告。

「地底廢城群公共維修預勘隊，即將進場。」

「沿途深淵單位請主動避讓。」

「阻礙施工者，視為材料。」

章末，第七胃門後方，一座早已熄滅半邊的地下城市，緩緩睜開了自己的城心之眼。

而它說出的第一句話，不是求救。

是警告。

「別過來。」

「我們……已經學會……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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