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28章　吞城計畫被改成清淤工程

王印裂開的瞬間，熔核舊城像一個長年駝背的人，第一次試著把脊梁挺直。

這種變化沒有劇烈到讓城牆拔地而起，也沒有誇張到讓天降神光。

真正的城市變化，往往不是從最華麗的地方開始。

而是從最髒、最暗、最沒人願意下去的地方開始。

根層深處，斷裂多年的排熱渠先響了。

咕嚕。

咕嚕嚕。

那些曾經被熔渣堵死、被黑潮腐蝕、被歷代管理者封印成禁區的管線，像一群被迫沉默的老人，終於重新發出沙啞的聲音。

緊接著，外城區幾口常年冒黑煙的廢井停止噴灰。

工坊街旁邊那條臭水溝裡，原本暗紅色的熱污水慢慢退去，露出下方破碎但還能修的石渠底。

居民們站在街邊，看著這些細微變化，沒有人歡呼。

他們太久沒有相信好事會真的發生。

所以一開始，他們只是看。

有人伸手摸了摸牆邊公共維修燈照出的暖光，又迅速縮回手，像怕那光是假的。

直到一名抱著水桶的老婦人發現自家門口那股燙腳的熱氣真的消失了，她才忽然坐在地上，捂著臉哭出聲。

「不燙了……」

「這路……不燙了……」

旁邊幾個小孩試探著踩上去。

他們從出生起，就被大人告誡不要赤腳跑過這條路。

因為石縫裡會冒熱氣，燙傷腳底。

可今天，他們踩上去了。

沒有燙傷。

只有一點粗糙的石面，和燈光落在腳背上的溫暖。

根層內，林徹的手仍按在裂開的王印上。

舊王殘影的身影扭曲不止。

它在嘶吼。

但聲音已經不像一位王。

更像一個被抬離祖宅卻仍抱著門柱大喊「這都是我的」的老鬼。

「吾鑄此城！」

「吾以血火開疆！」

「吾之王座鎮壓地脈！」

「吾之印鑑——」

林徹打斷它。

「你之印鑑正在辦理過戶。」

舊王殘影：「……」

它卡了一瞬。

這句話對它的精神殺傷力甚至比火錨還高。

萬象系統繼續提示。

【舊王印公共權限剝離中。】

【剝離項目一：熔核井控制權。】

【剝離項目二：根層管線通行權。】

【剝離項目三：舊軍庫封禁權。】

【剝離項目四：王宮地下避難通道。】

【剝離項目五：稅務印契庫歷史記錄。】

【警告：深淵殘潮正在趁機吞噬剝離碎片。】

林徹轉頭。

果然，王印裂縫中流出的不只是城市權限，還有被深淵污染過的黑紅色碎光。

那些碎光像魚群一樣游離，一部分被公共維修網牽引，另一部分則被裂縫深處伸出的無數黑色細絲捕捉。

深淵殘潮等的就是這個。

它不在乎舊王殘影死不死。

它也不在乎城市歸誰。

它只在乎這座城市的控制權碎片足夠美味。

只要吞下這些碎片，深淵就能沿著城市管線長出新的胃，最後把整座熔核舊城變成一個活著的吞食器官。

到那時，地表火錨越亮，城市就越像一塊被烤熟後插上餐叉的肉。

老書吏看見黑絲捲走碎光，急得聲音變調。

「大人！它在搶主權碎片！」

林徹卻沒有驚慌。

「我知道。」

「那我們——」

「讓它搶。」

老書吏又一次差點暈過去。

這位大人的處理方式，總是在正常人的理解之外橫著走。

林徹鬆開王印，反而退後半步。

他看向深淵裂縫，眼神平靜。

「它想吃，那就給它吃一點。」

鐵盾隊長握劍的手一緊。

「大人？」

林徹問：「你釣魚嗎？」

鐵盾隊長一愣。

「小時候釣過。」

「魚鉤上放什麼？」

「餌。」

「魚覺得那是晚飯嗎？」

「……是。」

林徹看向那些被深淵細絲瘋狂吞噬的碎光。

「那就對了。」

萬象系統彈出提示。

【是否啟動偽裝主權餌料？】

林徹：「啟動。」

下一刻，從王印裂縫裡流出的部分碎光突然變得更加明亮。

它們看起來就像未受污染的純淨城市權限，甚至帶著一絲熔核舊城最古老的控制印記。

深淵殘潮果然上鉤。

裂縫深處傳來巨大吸力。

黑潮像饑餓的胃壁一樣收縮，無數細絲猛地纏住那些碎光，急不可耐地往深處拖。

舊王殘影也察覺異樣，怒吼：「那是吾之權——」

林徹一臉淡定。

「現在不是了。」

偽裝碎光被深淵吞入。

一息。

兩息。

三息。

裂縫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像有人在怪物胃裡點了一個爆竹。

不。

不是一個。

是整整一倉庫。

轟轟轟轟！

黑潮劇烈翻滾，無數觸鬚瘋狂抽搐。

那些剛吞下偽裝權限的深淵細絲表面，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小型符文印。

每一道符文印都展開成一張小小的表格。

表格標題：

《深淵清淤外包臨時合約》

合同甲方：熔核舊城公共維修網。

合同乙方：深-A-0001及其未登記附屬觸鬚。

服務內容：協助吸附根層污染淤泥、腐蝕性黑潮、舊王印碎渣。

結算方式：不支付貨幣，以減少被火錨焚燒次數作為臨時折抵。

違約條款：如試圖吞噬居民、施工隊、火錨、公共城權，立即視為惡意違約並轉入材料處理流程。

深淵殘潮震怒。

它想吐出來。

但合同符文已經沿著它吞噬路徑一路釘進去，像一串帶倒刺的魚鉤，狠狠扣住污染脈絡。

萬象系統提示：

【深淵清淤外包合約生效。】

【乙方未簽字，但已通過吞噬行為完成默示承諾。】

【正在調用乙方吸附能力反向清理根層污染。】

老書吏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他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知道吃東西也能算簽合同。

工匠頭子則眼睛越來越亮。

「大人，這是不是等於讓深淵自己吸自己的爛泥？」

林徹糾正道：「不完全是。」

工匠頭子一愣。

「那是？」

「它吸舊城爛泥，我們抽它的殘渣，再做成建材。」

工匠頭子沉默片刻，肅然起敬。

「這叫產業鏈。」

林徹點頭。

「孺子可教。」

深淵殘潮瘋狂咆哮，根層裂縫猛然擴大。

更多黑潮從深處湧上來，像一片倒灌的海。

它不再偷吃。

它要直接吞。

舊王殘影見狀，竟也本能地想退。

它雖然狂妄，卻不是完全沒有智慧。

深淵殘潮真正暴動時，連王權殘影也可能被吞成一團污染記憶。

但林徹沒有讓它退。

公共維修網的光線鎖住王印。

「你也別走。」

舊王殘影怒吼：「汝竟讓吾與此污穢同處！」

林徹冷冷道：「這污染你也有份。」

他翻開帳冊。

「當年根層裂縫第一次出現時，你們王族為了保住熔核井產出，沒有修補，而是把最外層貧民區遷走，將裂縫封進地下。」

「後來深淵殘潮滲入，你們又把記錄封存，改名為王室聖脈。」

「再後來，工匠失蹤、居民發瘋、地面熱害，你們全部列為『不敬王城者自招災厄』。」

林徹看著它。

「現在清淤，你得在場。」

這句話一出，舊王殘影身上的熔光忽明忽暗。

它像是想反駁。

但王印連上城市脈絡後，那些歷史記錄也被公共維修網讀了出來。

它撒不了謊。

這才是林徹最狠的地方。

他不跟死人講道理。

他讓城市自己作證。

深淵黑潮已經湧到火錨光網外。

十六枚火錨同時顫動。

鐵盾隊長大吼：「守線！」

士兵們列陣，盾牌砸地。

工匠們也推上臨時擋潮板。

那些擋潮板用剛剛處理過的深淵殘潮防腐塗層刷了一層，雖然還是試製品，但對黑潮竟有奇效。

黑潮撞上去，發出刺耳滋滋聲。

工匠頭子喜道：「能擋！」

下一刻，黑潮中浮出一張張人臉。

那些臉不是活人，而是被深淵吞噬過的舊城記憶。

有失蹤工匠。

有被遷走的貧民。

有死在王宮徵調令下的民夫。

它們張口，發出重疊的聲音。

「冷……」

「熱……」

「回不去……」

「王說……我們有罪……」

老書吏眼眶瞬間紅了。

因為其中一張臉，他認得。

那是他祖父的兄長。

家族裡一直說那位先祖被徵調後病死在外，沒有屍骨。

原來不是病死。

是被埋在根層裂縫裡，成了深淵殘潮的一部分。

舊王殘影身上的熔光第一次出現了不穩。

不是愧疚。

它也許早就沒有愧疚這種東西。

而是恐懼。

因為那些被壓下去的歷史，正在變成公共維修網的證詞。

林徹看向黑潮中的人臉，語氣放低。

「能聽見嗎？」

黑潮翻湧。

無數人臉看向他。

林徹道：「我要修這座城。」

「不是替王修。」

「不是替貴族修。」

「是替還活著的人，也替你們把該算的帳算完。」

黑潮中的人臉停了片刻。

然後，有一張滿是裂紋的工匠臉緩緩開口。

「渠……歪了……」

林徹眼神一凝。

那張臉艱難抬起手，指向深處。

「第三排熱渠……被王宮地基壓歪……水走不出去……所以……裂縫一直醒……」

萬象系統立刻校準。

【收到歷史工匠證詞。】

【根層管線圖更新。】

【第三排熱渠偏移點確認。】

【可執行修復方案：火錨牽引、黑潮反抽、王印殘權定樁。】

林徹笑了。

「找到了。」

這就是他願意冒險讓深淵吞一口偽裝權限的原因。

深淵吸附污染，也會把埋在污染裡的舊記錄翻出來。

舊王殘影知道王印在哪。

深淵知道裂縫怎麼痛。

死去的工匠知道渠歪在哪。

而萬象系統能把所有線索拼成工程圖。

林徹抬手一指舊王殘影。

「把它的王印壓到第三排熱渠偏移點。」

舊王殘影怒吼：「汝敢以王印壓渠！」

林徹道：「你當年拿民夫墊地基，現在拿你的印墊管線，很公平。」

萬象系統立刻執行。

火錨光網收束，王印碎片被抽離出一大塊，化作熔金色楔釘，狠狠釘向根層深處。

轟！

第三排熱渠偏移點被釘正。

多年堵塞的熱污水轟然改道。

深淵黑潮原本想趁機倒灌，卻被新改道的熱壓與火錨光流夾住，形成反向抽吸。

那些污染淤泥、黑潮殘渣、舊符文碎片，被一股腦吸進淤潮抽離車。

車身數字瘋狂跳動。

【污染淤泥入庫：一萬三千單位。】

【黑潮殘渣入庫：七千八百單位。】

【可轉化隔潮磚：三萬塊。】

【可轉化防腐塗層：二十七桶。】

【可轉化敵方工事拆除燃料：危險，很多。】

工匠頭子看得熱血沸騰。

「發了！」

老書吏瞪他。

「這是深淵污染！」

工匠頭子一拍大腿。

「處理完就是材料！你不懂工程！」

老書吏：「……」

他忽然明白，熔核舊城要變天了。

以前這座城的人看見深淵，只會想到死亡。

現在這群跟著林徹來的工匠，看見深淵，竟然開始算產量。

這很離譜。

但莫名安心。

深淵殘潮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吞城計畫正在被改造成清淤工程。

它憤怒到整個根層都在顫抖。

一道比之前龐大十倍的意志從裂縫更深處壓來。

「地表火……」

「偷胃者……」

「你把吾之吞噬……改成管道……」

林徹抬頭。

「你理解得很快。」

「可惜現在才理解，合同已經生效了。」

萬象告示牌立刻補刀：

「乙方若對合同內容有異議，請於三個工作日內提交書面申訴。」

深淵殘潮：「吼——！」

工匠們第一次聽見深淵咆哮時很害怕。

第二次也害怕。

第三次開始，他們發現只要告示牌一響，深淵就會更氣。

於是有個膽大的工匠小聲問：「大人，能讓牌子再念一遍嗎？」

林徹看他。

那工匠立刻閉嘴。

但萬象系統似乎記住了這個需求。

下一瞬，告示牌自動重播。

「乙方若對合同內容有異議——」

深淵黑潮劇烈翻滾。

工匠們努力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舊王殘影已經虛弱了許多。

它胸口王印少了一大塊，王冠也暗淡下去。

但它仍盯著林徹，聲音沙啞。

「汝以民意、工程、帳冊奪王權……」

「可城心仍在深處。」

「沒有城心，汝得不到完整主權。」

林徹看向根層更深處。

萬象系統也在此刻彈出一行提示。

【熔核舊城核心節點定位完成。】

【目標：原王城城心室。】

【狀態：半沉眠、半污染、半飢餓。】

【警告：城心已形成自噬傾向，可能將進入者判定為燃料。】

老書吏臉色沉下去。

「大人，城心室是王城最深處。傳說那裡不認人，只認供能。任何靠近的人，都可能被抽乾。」

林徹點點頭。

「也就是說，它餓了。」

鐵盾隊長問：「要帶軍隊進去嗎？」

林徹看向抽離車裡堆積的黑潮燃料，又看向正在被剝離的舊王印。

他笑了笑。

「不用。」

「餓了就給它看帳本。」

眾人：「？」

林徹合上帳冊。

「一個城市如果要吃人，通常是因為它的管理系統已經壞到分不清居民和燃料。」

「那我們就去把它的分類標準改回來。」

根層深處，城心室方向傳來沉悶心跳。

咚。

像一座餓了太久的城市，正在磨牙。

章末，萬象系統悄然彈出新任務。

【主線任務更新：建立第一座公共城心。】

【任務說明：讓城市停止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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