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27章　舊王印鑑不等於房產證

舊王殘影出現的那一刻，熔核舊城根層的溫度驟然升高。

不是火焰燃燒的熱。

而是一種從城市記憶深處翻出的餘燼，帶著王座、征稅、戰鼓與屠城後焦黑旗幟的味道。

那黑影足有三丈高，頭戴熔金王冠，王冠的邊緣像凝固的岩漿，流淌著黯淡而頑固的光。它胸口嵌著一枚半透明的王印，印面上刻著已經模糊的古文字。

老書吏一看見那枚王印，膝蓋差點自己彎下去。

不是他膽小。

是舊城人的血脈記憶太重。

熔核舊城曾經是王城。

哪怕王族已滅，舊制已崩，很多老居民仍然記得祖輩口中那句話。

「王印在，城就在王手中。」

這句話像一根生鏽的釘子，釘在熔核舊城所有人的骨頭裡。

所以當舊王殘影現身時，哪怕它只是一道被深淵殘潮喚醒的歷史殘渣，仍然讓很多人本能地感到恐懼。

那是對王權的恐懼。

對祖制的恐懼。

對「你生來就欠我的」這種古老語氣的恐懼。

舊王殘影低頭，空洞熔眼俯視眾人。

「跪。」

一個字落下，根層入口的地面猛然一沉。

無形壓力像山一樣壓向所有人。

幾名年輕士兵臉色大變，膝蓋發出細微的骨響。

工匠們也被壓得肩膀下沉。

老書吏更是幾乎要跪下。

但就在他膝蓋即將碰地的一瞬間，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後領，把他拎了回來。

林徹站在最前面，身上沒有亮起什麼恢宏光焰，也沒有拔劍怒斥。

他只是抬手，把那本帳冊往舊王殘影面前一翻。

「你先簽收。」

舊王殘影：「……」

壓力停了一瞬。

眾人也停了一瞬。

整個根層入口詭異安靜。

舊王殘影似乎沒聽懂。

它那空洞熔眼緩緩轉動，盯著林徹。

「凡民，汝敢——」

林徹打斷它。

「第一，我不是你的凡民。」

「第二，你現在站在公共維修網臨時管制區。」

「第三，沒有施工許可還釋放威壓，已經構成阻礙公共工程。」

「第四，跪什麼跪？你欠的帳還沒還。」

舊王殘影胸口的王印猛然亮起。

根層深處無數舊符文呼應，像腐朽的臣子聽見王命，再次從灰燼裡抬頭。

黑潮在它腳下翻湧。

深淵殘潮沒有退得太遠，反而像看熱鬧的野獸，在裂縫邊緣蠢蠢欲動。

它們似乎很樂意看舊王殘影和林徹互相消耗。

林徹也看出來了。

所以他第一件事不是攻擊舊王殘影。

而是朝旁邊一指。

「深-A-0001，旁聽可以，別插隊。」

被光網扣住的觸鬚抽搐了一下。

萬象告示牌自動響起：

「深淵殘潮臨時接洽單位深-A-0001，請保持安靜。」

「干擾清算流程，將加收淤泥處置費。」

深淵觸鬚不動了。

舊王殘影低吼：「此城為吾血火鑄成！」

林徹點頭。

「很好，承認你是建設責任人之一。」

他翻到帳冊第一頁。

「熔核舊城初代熔核井，建成於三百七十二年前，使用高壓熔流供能，未設置民用隔熱層，導致外城區十九次地面燙裂，居民傷亡累計兩千六百七十一人。」

「你簽過驗收嗎？」

舊王殘影沉默。

林徹翻第二頁。

「第二任擴建工程，地下排熱渠為節省材料縮減三分之一，後期造成根層熱壓堆積，形成現在這條主裂縫。」

「這也是王命？」

舊王殘影胸口王印跳了一下。

林徹翻第三頁。

「第七次王城加固，徵調民夫四萬，實際完成工程不足三成，剩餘資源流向王宮外牆與儀典廣場。」

「這筆工程款，你們家誰拿的？」

老書吏聽到這裡，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紅。

不是嚇的。

是氣的。

因為帳冊上的內容，很多都是舊城老人只敢在酒後罵兩句的東西。

過去沒有人敢攤開講。

因為王族雖滅，王權陰影還在。

舊貴族、舊神官、舊軍團殘部，以及一群靠「祖制」吃飯的人，都靠那層陰影維持自己的地位。

現在林徹把它翻出來，不是為了考古。

是要結帳。

舊王殘影怒吼一聲，權杖重重落地。

轟！

根層地面裂開，一道熔火王座的虛影在它身後升起。

無數王令符文像鐵鏈般射向四周，試圖重新接管舊城根層。

萬象系統立刻提示。

【檢測到舊主權殘骸正在嘗試重連城市控制權。】

【連接目標：熔核井、根層供熱渠、舊軍庫、王宮地下通道、稅務印契庫。】

【是否攔截？】

林徹：「先別攔。」

眾人一驚。

老書吏急道：「大人！它若連上舊城節點，會重新取得王權壓制！」

林徹淡定道：「讓它連。」

「啊？」

「不讓它連，怎麼證明它是責任方？」

萬象系統沉默半秒。

【已切換模式：證據保全。】

【允許舊主權殘骸進行有限重連。】

【正在記錄歷史權限痕跡。】

舊王殘影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它以為林徹害怕了。

它以為這座城市仍會像幾百年前一樣，在王印亮起時低頭。

於是它更狂暴地釋放王權符文。

一條條熔金色線路從它胸口王印延伸出去，鑽入根層破碎脈絡。

片刻後，整座舊城都輕輕一震。

外城區的居民們驚慌地抬起頭，看見街道邊那些剛立起不久的公共維修燈同時亮起紅光。

告示牌發出整齊聲音。

「檢測到歷史責任方主動接入。」

「維修債務清算程序啟動。」

「請居民保持冷靜。」

「本次清算不增加居民負擔。」

原本慌亂的人群一下愣住。

有人抱著孩子站在街口，小聲問：「不增加居民負擔？」

旁邊一名剛領到臨時工牌的舊城工匠看著告示牌，忽然咧嘴。

「那就是找老東西算帳了。」

根層內，舊王殘影身上的熔金線路剛接上城市脈絡，萬象系統面板就像等候已久的債主，瞬間彈出密密麻麻的清算項目。

【歷史責任方確認：初代熔核王權殘影。】

【權限痕跡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是否具備完整現任主權？否。】

【是否具備公共資產所有權？否。】

【是否具備歷史工程責任？是。】

【是否具備維修債務繼承可能？高度相關。】

舊王殘影終於察覺不對。

它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王印原本是它用來命令城市的核心。

此刻卻被一圈圈萬象符文纏住，像一枚自己送上門蓋章的印章。

林徹合上帳冊。

「很好，身份確認。」

他伸手一點。

身後那塊「歷史遺留債務清算處」的牌子亮起刺眼光芒。

下一刻，一張巨大的清單從牌子上展開，像瀑布一樣往下垂。

第一行：

「熔核舊城公共維修網對初代王權殘影追償清單。」

第二行：

「一、根層裂縫封堵費。」

第三行：

「二、非法占用城市控制節點管理費。」

第四行：

「三、熔核井歷史安全缺陷整改費。」

第五行：

「四、民用區熱害補償基金。」

第六行：

「五、深淵殘潮滲透間接責任費。」

第七行：

「六、精神威壓造成施工人員情緒損耗慰問費。」

鐵盾隊長看到第六行還勉強忍住。

看到第七行，他終於咳了一聲。

「大人，情緒損耗也能算？」

林徹瞥他。

「你剛才有沒有被嚇到？」

鐵盾隊長誠實道：「有一點。」

「那就能算。」

工匠們瞬間挺直腰背。

「大人，我剛才也被嚇到了！」

「我也是，我差點手抖把扳手掉進黑潮！」

「我胃都抽了一下，這算工傷嗎？」

林徹看向萬象系統。

系統彈出：

【施工環境恐懼補貼：可納入臨時項目。】

林徹：「記上。」

工匠們頓時士氣大振。

舊王殘影卻徹底暴怒。

「放肆！」

它揮動權杖，熔火王座虛影猛然壓下。

這一擊不是普通攻擊。

它要用王權殘痕，強行把所有人重新壓回「臣民」身份。

只要身份被壓住，公共維修網對居民的保護就會出現漏洞。

深淵殘潮也在此刻動了。

裂縫邊緣，幾條細小觸鬚悄無聲息地鑽向地面符文，試圖趁王權威壓干擾時污染火錨。

它們很陰險。

它們以為自己很聰明。

然而林徹比它們更像一個早就等在門口的保安。

他抬手。

「第二套流程。」

萬象工車側面突然打開，彈出一排小巧的鐵殼機械。

那是一批新造的巡檢工偶。

它們只有半人高，圓頭圓腦，胸前掛著小牌。

「公共維修巡檢員。」

每個工偶手裡都拿著一根帶電符文夾。

它們落地後，第一時間不是衝向舊王殘影，而是整齊地撲向那些偷摸火錨的深淵觸鬚。

咔嚓！

一條條小觸鬚被夾住。

工偶胸口同時發聲。

「抓到偷線的。」

工匠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笑。

「這聲音誰設計的？」

林徹面不改色。

「提醒功能。」

鐵盾隊長嘴角抽動。

他感覺不像提醒。

像公開處刑。

深淵殘潮被連續夾了十幾根觸鬚，痛得整片黑潮翻滾。

舊王殘影的王權威壓也在此刻落下。

轟！

熔火王座虛影撞上公共維修網。

預想中的壓制沒有發生。

反而是一行系統提示跳出。

【非法身份覆寫攔截成功。】

【當前區域居民身份已由公共資產保護條款覆蓋。】

【舊王權殘影無權將施工人員、居民、工匠、守軍重新登記為臣民或私產。】

【反制開始。】

舊王殘影身後的王座虛影忽然扭曲。

原本金碧輝煌的熔火王座，被萬象符文一層層拆解。

靠背變成承重梁。

扶手變成導熱管。

台階變成隔潮磚坯料。

王座頂端那枚象徵權威的火焰徽記，被系統標註為：

【可回收裝飾性廢料。】

舊王殘影整個僵住。

它不是沒被攻擊過。

它生前征戰無數，死後殘影也曾與深淵殘潮糾纏多年。

但它從未遇見過有人把它的王座拆成建材。

這不是侮辱。

這比侮辱更過分。

因為侮辱至少承認它是王。

林徹的拆解邏輯是：你這椅子佔地方，拆了補排水渠。

舊王殘影發出震怒咆哮，身影猛然膨脹。

胸口王印爆出刺目熔光。

老書吏失聲道：「它要燃盡王印！」

王印是舊王殘影存在的核心。

一旦燃盡，短時間內它可以重新喚醒整座舊城的部分沉睡武裝。

即使會讓自己崩潰，也足以造成巨大破壞。

林徹眼神微沉。

「終於要動真格的了。」

萬象系統提示：

【檢測到舊王印進入燃燒狀態。】

【危險：高。】

【可選處置方案一：強行擊碎，將導致根層權限爆散。】

【方案二：封印，需長期消耗火錨能量。】

【方案三：主權回收。】

林徹看向第三個方案。

【主權回收：以公共維修網為承載，將舊王印中殘留的城市控制權剝離為公共城權，不再歸屬個人、血脈或王座。】

【風險：需承受舊城歷史反噬。】

【收益：可建立公共城心雛形。】

林徹笑了。

「就它。」

老書吏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林徹一步踏入火錨光網中央。

十六枚火錨同時升起赤金光柱。

地表，外城區、工坊區、居民臨時安置區、倉庫街、破牆防線，一盞盞公共維修燈接連亮起。

那些燈火不華麗。

沒有王宮燈火那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它們像路邊的街燈，像工坊裡的爐火，像雨夜裡有人替你留著的一扇窗。

然後，那些光全部匯入根層。

林徹抬手，抓向舊王殘影胸口燃燒的王印。

舊王殘影怒吼：「汝敢奪王權！」

林徹冷聲道：「錯。」

「我是回收公共資產。」

他的手按在王印上。

萬象系統轟然展開。

【原始主權回收程序，啟動。】

舊王殘影的咆哮聲瞬間傳遍整座熔核舊城。

而城市上方，所有告示牌同時亮起同一句話。

「舊王印鑑，不等於房產證。」

章末，王印裂開第一道縫。

縫隙裡流出的不是王血。

而是一座城市壓抑了三百年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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