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18章　遠端維修聽起來很輕鬆，直到巴羅克看見施工圖

灰岩的第一張「熔核舊城遠端維修工單」，被巴羅克撕了。

不是憤怒。

是它太離譜。

韓百川把工單重新撿起來，拍掉灰，問：「哪裡不行？」

巴羅克的鬍子像兩束受驚的鐵刷。

「哪裡都不行！」

他一把抓起炭筆，在地上畫出灰岩公共工造院、地下導熱通道、熔核舊城殘爐與深淵封印的位置。

「你們說得很輕巧：地表主爐、舊城殘爐、工造心週期性穩焰。聽起來像把兩個火盆用一根管子接起來。」

羅蘭點頭。

「我剛才就是這麼理解的。」

巴羅克怒視他。

「所以你不該理解！」

他在地圖上狠狠畫了一條線。

「灰岩在地表。熔核舊城在世界根層。中間不是一層地板，是破碎地層、舊排水道、深淵殘留、廢棄礦脈、還有一堆我不知道名字但肯定不想認識的東西。」

林徹問：「導軌不是能連上來？」

「那是舊城原本的回收導軌，專門拿來拖主爐核心。昨天已經被你們用壞礦車和一口粥搞到自閉。」

「它還能修嗎？」

「能，但修好以後它第一件事可能還是想拖走工造心。」

韓百川記錄：「舊導軌可修，但存在主權風險。」

巴羅克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氣。

「你們真的要把每一句話都寫成帳？」

「是。」

「好。」

巴羅克坐下。

「那寫，遠端維修至少需要四件事。」

「第一，穩焰節點。灰岩主爐不能只靠工造心單點運作，否則它一分神，整個工造院停火。」

「第二，導熱通道。不能用舊城原導軌直接接核心，要另建低權限通道，只傳熱與穩焰，不傳回收指令。」

「第三，舊城殘爐接口。那座主爐洞口被深淵殘潮侵蝕過，任何管道接進去，都可能把污染帶回灰岩。」

「第四，維護班。」

林徹點頭：「維護班我懂。」

巴羅克搖頭：「你不懂。不是派幾個人下去擦灰。要有人懂火、懂鐵、懂管道、懂封印、懂遇到會咬人的舊零件時先跑還是先敲。」

羅蘭舉手：「我懂先跑。」

巴羅克說：「你連不要碰彈簧弓弦都沒懂。」

羅蘭放下手。

林徹看著地圖。

「如果不做呢？」

沈藥黎回答：「七十二日後，深淵殘潮突破。它若污染地下水，灰岩第一批倒楣；若順礦脈走，熔爐城邦也跑不掉。」

韓百川補充：「消息若傳出，熔爐城邦、黑石商會、殘餘總督府派系，都會想插手。到時候不是單純修爐，而是誰控制通道的問題。」

「所以要快。」林徹說。

「快不等於亂。」韓百川道。

巴羅克哼了一聲：「但也不能像你們昨天那樣用木牌堵古城。」

瑪琳抱著街燈爐火種罐，小聲說：「昨天有用。」

「有用不代表能當正式工程！」

街燈爐在罐內壁燒字：正式工程也會失敗。

巴羅克看見後，指著火種罐：「你別添亂。」

街燈爐燒字：我只是照明。

公共工造院的第一場遠端維修會議，就在巴羅克與一盞不在場街燈的爭論中開始。

林徹沒有急著決定方案。

他先讓韓百川列出所有可用資源。

灰岩現有鐵料不足。

木料可拆，但若再拆民居，城裡過冬會出問題。

石料充足，因為灰岩最不缺的就是石頭。

火系材料少得可憐。

熔爐城邦送來的部分貨物還在排號，追債隊留下的工匠有些願意幫忙，有些堅決表示他們只負責追債，不負責拯救世界根層。

羅蘭問：「那他們負責什麼？」

韓百川說：「催款。」

「很專一。」

工造心提出，它可以分出一縷穩焰，作為臨時節點核心。

巴羅克立刻反對。

「不行。你現在是主要核心，再分穩焰，容易讓熔核舊城誤判你願意重新接入。」

工造心紅光暗了一下。

林徹說：「它願不願意，由它自己說。技術風險另算。」

巴羅克抓了抓鬍子。

「技術風險很大。」

沈藥黎問：「有沒有替代核心？」

眾人沉默。

林徹想起系統。

「能不能召喚一個小型穩焰核心？」

【可抽取工程類道具。】

「定向？」

【當前權限不足。】

「概率？」

【抽中可用穩焰核心或相近器物概率：百分之九點二。】

「又是十抽九空。」

【宿主可以先發展產業鏈。】

「現在地底下有深淵倒數。」

【發展產業鏈常在危機中被迫開始。】

林徹不想理它。

就在會議陷入僵局時，米婭端著粥進來。

她不是來參會的。

她只是發現這群人從早上討論到中午，沒有一個人記得吃飯。

「先吃。」

巴羅克正要說工程更急，米婭把碗塞到他手裡。

「你餓了會罵得更大聲，影響判斷。」

巴羅克低頭看粥。

「這有科學依據嗎？」

沈藥黎說：「有。」

巴羅克閉嘴喝粥。

黑鐵鍋今日煮的是麥豆粥，加了昨日從熔核導軌事件中意外加熱過的鍋底餘溫，味道比平常更香。工造心雖不能吃，卻靠近鍋邊，紅光穩了一些。

林徹忽然看向黑鐵鍋。

「穩焰節點不一定要像核心。」

巴羅克警惕抬頭。

「你又想到什麼？」

「黑鐵鍋能穩火。」

「它是鍋。」

「它昨天被熔核牽引誤鎖定，沒有壞。」

「因為它不講道理。」

「這正是優點。」

巴羅克放下碗。

「不行。你不能把一口鍋拿去當熔核維護節點。」

林徹看向系統。

【理論上可作為低階火系文明錨點，不可承擔主穩焰。】

「看，理論上可。」

巴羅克眼前一黑。

韓百川記錄：「黑鐵鍋可作為低階火系文明錨點，不可承擔主穩焰。」

米婭緊緊抱住鍋耳。

「不准把整口鍋拿走。」

「不拿整口。」林徹說，「用鍋底火紋拓印，做幾個小型火錨。」

巴羅克沉默。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罵。

他走到黑鐵鍋前，仔細看鍋底那些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的古老麥穗紋。那些紋路不是熔核文明的高溫符文，而是更樸素的灶火殘響。它們不擅長輸出強力火焰，卻極擅長讓火穩定、讓熱不浪費、讓一群人圍著同一口鍋維持最基本的秩序。

巴羅克越看，表情越古怪。

「它不適合當工程核心。」

「但？」林徹問。

「但很適合當安全閥。」

他在地圖上畫出三個點。

「如果工造心分出穩焰，通道裡的熱流不穩，火錨可以把過衝熱量導到地表灶火節點，避免直接燒回工造院。」

「也就是說，它能當保險。」

「很低階、很粗糙、很不像話的保險。」

「能用就行。」

米婭立刻說：「不能影響煮飯。」

巴羅克看著鍋，慎重點頭：「不能。否則全城會先打死我。」

方案開始成形。

第一，工造心分出極細一縷穩焰，不直接接入舊城主爐，而是接入灰岩新建的中轉火井。

第二，中轉火井不建在工造院正下方，而建在舊排水井旁。這樣即使失控，也能用水、沙、灰漿與排水道隔離。

第三，以黑鐵鍋火紋拓印製作三枚灶火錨，分別放在工造院、醫療棚與中轉火井。

第四，熔核舊城端不接主爐核心位，而接外層殘爐接口，先做小流量穩焰測試。

第五，任何熱流測試都必須由工造心本人確認同意，並由灰岩與熔核舊城雙方記錄。

韓百川寫到第五條時，抬頭問：「舊城記錄人是誰？」

眾人沉默。

小書吏不在。

原鑄書吏不可信。

熔核法庭太高冷。

林徹想了想。

「把小書吏請上來。」

巴羅克皺眉：「它未必願意。」

「它已經給了外層維修臨時章。」

「那只是章。」

「章都出差了，人也可以。」

羅蘭嘀咕：「它不是人。」

「那就書吏。」

於是灰岩派出第一封正式邀請。

內容由韓百川起草，伊文謄寫，林徹蓋印，羅蘭負責讓語氣稍微不那麼像催債函。

邀請對象：熔核舊城第一外層管理廳殘缺書吏。

邀請理由：建立共同維護雙方記錄機制。

附帶條件：不得擅自回收器物，不得點名收人，不得將灰岩人納入工役序列。

羅蘭看完說：「它會來嗎？」

林徹看向工造心。

「不知道。」

工造心卻說：「它會。」

「為什麼？」

「因為它也想修。」

傍晚時，公共工造院地面裂開一條很小的縫。

小書吏從縫裡艱難爬出來。

它右臂仍缺，胸口核心黯淡，背後還背著一只比自己還大的黑鐵印章箱。爬到地面後，它先停了很久，像在確認自己真的離開管理廳。

然後它抬頭，看見工造院門口那塊新的木牌。

木牌上寫：熔核舊城共同維護臨時記錄員，試用期七日。

小書吏核心閃爍。

「試用期是什麼？」

韓百川回答：「表示還不能亂簽字。」

「我也不想亂簽。」

「很好。」

小書吏又看向旁邊另一塊牌。

那上面寫：本院不接受任何形式之未登記回收，違者排隊。

小書吏問：「違者排隊是懲罰？」

林徹說：「在灰岩，算比較嚴重。」

小書吏似懂非懂地點了一下頭。

「記錄：灰岩懲罰形式奇特。」

韓百川立刻回記：「熔核書吏對灰岩排隊制度存在誤解，待教學。」

兩個記錄員互相看了一眼。

羅蘭忽然有種預感。

這座工造院以後可能會出現比戰場還可怕的東西。

雙方帳本。

夜裡，第一枚灶火錨製作完成。

巴羅克用薄鐵片拓下黑鐵鍋底部麥穗火紋，再以工造心一縷穩焰掃過。火紋沒有變成熔核符文，而是保持了某種非常樸素的圓形結構。

中央是一粒麥。

外圈是一口鍋。

再外圈，巴羅克很不情願地加了一行灰岩字。

公共火錨一號，嚴禁私自挪用。

街燈爐在旁邊燒字：比我的牌好看。

韓百川記錄：「街燈爐審美接受度提高。」

巴羅克忍不住問：「這也要記？」

「會影響它配合度。」

巴羅克抱頭。

第一次遠端穩焰測試定在明日。

地點：舊排水井旁新挖中轉火井。

參與者：灰岩工造隊、熔核小書吏、工造心、黑鐵鍋火錨，以及一隊專門準備倒沙倒水的灰岩領民。

林徹看著滿滿一板流程，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事情依然很難。

但它已經從「一座舊城要搶核心」變成了「一堆具體麻煩要逐項處理」。

只要問題能被拆成流程，就有機會被灰岩拖進它最擅長的泥地裡。

系統提示在他眼前浮現。

【檢測到宿主建立跨文明共同維護雛形。】

【新節點：公共火錨。】

【新流程：雙方維修工單。】

【新風險：深淵殘潮反向污染。】

【提醒：遠端維修不是遠端安全。】

林徹看著最後一句。

「我知道。」

地下那座沉默舊城還在等。

而更深處，深淵潮水也在等。

灰岩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兩者之間架一條不讓任何一方直接吞掉自己的管道。

聽起來像瘋了。

但灰岩一直都在做差不多的事。

從赤狼軍、總督府、寒商盟、熔爐城邦，到現在的熔核舊城。

所有人都想把灰岩接進自己的軌道。

灰岩則一邊修軌，一邊寫牌：

請先說明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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