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尚文把那張紙推到桌中央時，房內一下靜了。
紙上只寫著一個名字，沒有職銜，沒有註解，沒有來源，甚至連字跡都像是被人刻意寫得很普通。可正因為太普通，反而更令人不安。這種名字不會出現在街坊口供，也不會出現在一般舊檔裡；它更像是從某個被壓得很深的位置，突然浮上來的一點痕。
陳家朗先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nqzC2HeZ
「呢個名，你哋之前有冇見過？」
蘇映晴搖頭。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YNBrjDRE
「冇正式見過。但感覺上，好似聽過。」
梁尚文沒即刻答，只是把紙翻過另一面。背面只有一行極短的補記，像是某人臨時加上去的提醒：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iDQC0Gu7
「唔好直接碰。」
這一句比名字本身更刺眼。
陳家朗望住那行字，聲音壓得很低。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ZrFVQO6X
「即係，呢個人唔係前線。」
梁尚文點頭。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5AJaCjHF
「唔止唔係前線，應該係前線上面嗰層。」
蘇映晴看著那個名字，沉默了好一會兒。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HD5ry2BH
之前他們一直在查街坊、舊區、轉手人、封檔、改名、房間、照片，所有線索都貼近地面，貼近舊街，貼近人情網。但這個名字一出，整件事的高度像忽然往上抬了一截。
「來源係邊？」她問。
梁尚文沒有馬上回答。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aPFJbMha
「唔完整，但唔似亂講。」他說。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dcVBzIOy
「係從一個知道分層運作的人口中漏出嚟。對方冇講全，只係提到：如果你哋再追落去，會碰到呢個名。」
陳家朗往後靠了一點。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TbBHUwnj
「即係，對方用呢個名嚇我哋？」
「可能。」梁尚文答得很平。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ReWccGtM
「但亦可能係提醒。」
蘇映晴伸手把那張紙拉近些，盯著名字看了很久。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fMlt5VDh
「有冇可能只係同名同姓？」
「有。」梁尚文說。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rlrpHs70
「但問題係，呢個名一出，相關嘅幾條線都同時靜咗。」
這句話令陳家朗的神情更沉。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6mcDQDSL
「即係有人聽到呢個名，都知道要收聲？」
「對。」梁尚文答。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6uCCY4t7
「而且唔係普通收口，係即刻變靜。」
蘇映晴慢慢抬起頭。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NAmnk7CA
「咁就唔係街區層面嘅問題。」
梁尚文看著她，點了點頭。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jhT7ShgH
「終於開始見到上面。」
房內一時無聲。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G96mGLkk
桌上的燈光不算亮，卻足夠照出那張紙上的字。這時候它看起來已不再只是名字，而像某種門牌、一個位置、或者一個能令整條線瞬間改變方向的節點。
陳家朗問得更直接。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h5CegLLP
「如果真係更高層，代表咩？」
梁尚文想了一下。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Ol9FgGp3
「代表街坊唔會知全局，線人亦只會知一截。改名、封檔、轉手、收口，全部都可能只係底下幾層做法。真正拍板嘅人，未必喺舊區，亦未必會親手碰啲資料。」
蘇映晴聽完，眼神慢慢冷下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M9gc7tn1
「即係，佢哋唔係單純想藏一件事，係想控制件事點樣被理解。」
梁尚文點頭。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H63DAgHX
「對。」
陳家朗沉聲道：「咁而家呢個名，會唔會係假？」
梁尚文沒有否認。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pgufiuf3
「可能係煙幕，亦可能係真名被放出嚟做試探。無論邊樣，都唔係好事。」
蘇映晴把紙邊慢慢撫平，指尖停在那個名字上。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ogMCBBlk
「如果有人特登放呢個名出嚟，代表對方知道我哋已經去到某個位。」
梁尚文看著她。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4KjLsHj8
「所以先危險。」
這句話很短，卻把問題說得很清楚。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2tD1yRbG3
當線索開始指向更高層，事情就不再是「查到咩」，而是「有冇資格知道」。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71WGAHvw
上面的人未必會直接出手，但只要知道有人正在往上摸，下面那些原本還能說少少的人，就會開始退。
陳家朗低聲說：「如果事情真係去到上面，咁我哋之前查到嗰啲，會唔會全部只係表面？」
梁尚文沒有立即答，過了一會兒才說：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Z8T0gsmH
「唔係表面。係入口。」
蘇映晴望向他。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lpAPbf0S
「入口去邊？」
梁尚文把那張紙往前推了一點。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7Yhd1OJc
「去到更高層嗰個名。」
這一下，三個人都明白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oXly9y4b
之前所有零散線索、家族信件、舊區記號、轉手痕跡、空掉的抽屜、兩份版本，可能都只是通向這個名字前面的路。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8iej3yop
而這個名字一旦成立，整件事就不再只是舊街舊事，而是會牽連到比他們原本想像更高的位置。
蘇映晴沉默很久，終於開口：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eENMhQmW
「即係話，我哋而家唔止係追一件舊案。」
梁尚文點頭。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tEOQfQfy
「係追一個有層次嘅結構。」
陳家朗把手按在桌邊，聲音很低。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To8O4R0J
「而且係連更上面都可能知道嘅結構。」
這句話落下後，房內的空氣像再度變重。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d2y31niD
因為一旦事情不再只是街區或民間層面的問題，所有過去看似可以用「舊人舊事」去解釋的部份，都會變成另一種性質。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d5aNMt9U
那不再是地方上的遮掩，而是更高位置的安排。
蘇映晴看著那個名字，心裡第一次有種很直接的警惕。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pJcCPQmi
不是害怕一個人，而是害怕一個位置。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HnqRZ7eW
因為一個位置背後，通常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套能夠讓人消失、讓檔案改寫、讓消息收口的力量。
梁尚文把紙收回來，動作很慢。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XQbZev58
「記住，呢個名未必真，但足夠令我哋醒。」
陳家朗點頭。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CRn3m9pb
「醒咗之後，就唔可以再當而家係普通舊案。」
蘇映晴望著桌面，聲音很輕，卻很穩。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7ZKimUD2y
「如果真係去到更高層，咁我哋而家先至係真正入局。」
沒有人反駁。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n7uC5LCp
因為這一刻，大家都清楚，事情已經不再只是街區或民間層面的問題。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Qvu9Q4FA
那個名字不論真假，都已經把他們推到更高處的陰影邊緣。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n4FU3Y8f
而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一旦有人開始碰到上面，下面所有曾經以為自己只是做少少的人，都可能只是整個系統裡的一粒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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