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尚文第一個拉開的，就是那張靠牆的舊木櫃抽屜。
抽屜拉出的聲音很輕，像木頭在忍著不肯作響。可當他看到裡面時，整個人只是停了半秒，神情便冷了下來。裡面空得異常乾淨，連一張殘紙、一枚回形針都沒有，只有木板內側殘留著淡淡的灰痕，像原本放過一批極重要的東西，最近才被人整批抽走。
陳家朗跟著走過去，眉頭立刻皺起。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ynaP9uHw
「空成咁？」
蘇映晴沒有即刻出聲，只是把另一個文件夾翻開。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xPCAbjKv
夾層很整齊，外面看不出有翻亂過的痕跡，但一抽出內頁，便能看見紙角的壓痕和重新對齊過的摺位。她再走去角落的紙箱，彎身一看，箱底同樣有明顯被整理過的痕跡，連最底層的灰都被人刻意掃平，像怕留下任何使用過的證據。
「唔止抽走。」她低聲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DJFFdeRv
「係抽得好乾淨。」
梁尚文慢慢蹲下，用手指抹過抽屜邊角。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aCXntZx0
指尖沾到一點細灰，卻不是自然積塵，而是木屑、紙纖維同少量舊膠痕混在一起的碎末。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HymTg6lE
「佢唔係今日先嚟。」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MRnVFQW8
「呢啲痕跡至少整理過兩次。」
陳家朗抬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fET29zuP
「即係有人早知我哋會追到嚟，先一步清走咗最關鍵嗰批？」
梁尚文沒有立刻答，只是把抽屜整個推回去，又再拉出來一次。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xWzzC5B4
這次他看得更仔細，指住抽屜底部一條極窄的刮痕。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ELJkI8XO
「睇呢度。」
蘇映晴俯身看了一眼。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07tOP7Gw
刮痕很細，幾乎同木紋混在一起，但走向一致，明顯不是日常磨損。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gMQtFcYc
「有人用過同類型嘅器具，唔止一次。」她說。
「對。」梁尚文點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m2pr0r3s
「而且係好熟手。知道點樣拉、點樣放、點樣唔留指痕，仲知道抽走邊啲之後，表面上仲可以保持似原狀。」
陳家朗轉去翻旁邊幾個文件夾。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6ih6eVLa
外殼雖然還在，但內容只剩下一些無關痛癢的副本、空白夾頁和零散便條。最有價值的那部分，像被人用非常精準的方式整批挖走，沒有撕裂，沒有散落，連紙張翹角的方向都被壓過。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wtpFcv6u
「呢個手法唔似趕時間。」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zYPlCaHy
「似有預謀。」
蘇映晴點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wANf1hwT
「而且對方好清楚呢度邊樣最值錢。」
她把一個紙箱翻到底部，箱角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壓印，像曾經放過一個有重量的小鐵盒。她蹲在地上看了很久，才低聲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yPskqca5
「最關鍵嘅內容，應該本來就喺呢個箱底。」
梁尚文走近，看著那個印痕。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n89CL73p
「如果真係咁，代表對方唔係亂掃，係有目標咁拎走某一批。」
陳家朗把手裡的文件夾合上，神色更沉。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q65M0JG2
「即係，佢唔係驚畀我哋見到，而係根本唔想留低俾任何人再搵到。」
這句話落下後，屋內一時無聲。
三人都很清楚，空掉的抽屜不可怕，空掉得太乾淨才可怕。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Lxgx69GO
因為那不是失誤，不是搬遷，也不是臨時清理，而是一種明確到近乎專業的處置：知道什麼能留，知道什麼必須走，知道怎樣讓剩下來的東西看起來像原本就不重要。
蘇映晴站起來，轉去檯邊的幾疊標籤紙。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qvy84X4C
她一張張翻，忽然發現其中一張標籤的邊角被重新黏過，黏膠位置和周圍舊色明顯不一致。她用指甲輕輕一挑，底下竟然還壓著一個舊字。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Q74BfJ0Y
字只剩半邊，卻足夠看出原本標的是哪一類資料。
「有人改過標籤。」她說。
梁尚文接過來看了看。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Yc3z413U
「改完之後，下面嗰層就變成另一類目錄。」
陳家朗立刻明白。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3rKPI2kG
「即係唔止抽走，仲改埋位置。」
「對。」梁尚文答。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HpNVLN0B
「咁樣做，後面就算有人返來查，都會以為關鍵文件從來冇喺度。」
蘇映晴望著那張半露出的舊字，心裡升起一種很重的感覺。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lhoPLrPz
之前他們一路以為，只要找到藏身之處，就有機會把被抽走的核心追回來。可現在看來，對方不止比他們快一步，還非常熟手，熟到知道怎樣抽空一個空間，卻仍然讓它看似正常運作過。
梁尚文把抽屜關上，又慢慢拉開旁邊另一格。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VtNF6wva
這一格同樣空了，但空得更徹底，連壓痕都被磨平過。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GxT2rglq
「睇嚟，唔只一格。」
陳家朗走到最下層的暗格前，伸手一按，暗格彈出一點點，裡面卻只剩一條舊橡筋同幾粒紙屑。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LMUL0WQx
「連暗位都清埋。」他低聲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cOfGVTzo
「對方真係知道邊啲先係最重要。」
蘇映晴站在房中央，忽然覺得四周的架子不是在保存資料，而是在證明一場已經發生過的撤走。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vT0HsVGT
有些東西不在了，才讓剩下來的秩序顯得更清楚。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PEU8qfjq
但越清楚，就越說明對方下手時有多有系統。
「我哋慢咗。」她說。
梁尚文看向她，神情不變。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v5Hj6Ef7
「唔係慢咗一次咁簡單。」
「係對方本來就預咗我哋會搵到呢度。」陳家朗接上去。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uyFoxn4l
「所以先提早清。」
梁尚文點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4A0GunfH
「而且清得好準，顯示佢唔係第一次做。」
這句話讓蘇映晴心口微微一緊。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Seq0enPB
她想起之前街坊的收口、轉手人的謹慎、夜裡接頭人的半真半假、兩份版本的互相矛盾，以及那幢廟後房間裡長期坐鎮的痕跡。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66epWrIB
如果現在連最關鍵的內容都已經被搶先一步抽走，那代表對方不只是知道他們在追查，而是一直比他們更早一步知道該防什麼。
她低聲說：「對方唔係即興清場。」
梁尚文看著空掉的抽屜，語氣很沉。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Ti4vHOCP
「係預先部署。」
陳家朗把手插進袋裡，望住那排空空的文件位。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DJfkAkuZ
「即係，我哋而家見到嘅，唔係失去，而係證明有人已經搶先。」
蘇映晴點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nWuL7pG1
「而且搶得非常熟手。」
房內再度安靜下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I55kCBzx
這次的安靜不再只是線索被切斷的失落，而是一種更清楚的警訊：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gahBoa6q
對方不但知道他們會查到這裡，還知道怎樣在最短時間內把最核心的內容帶走，再把現場整理成看似正常的樣子。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ywm0zqG9
這不是普通的善後。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w7GFOFI8
這是熟練到可怕的先手。
梁尚文最後只說了一句：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EN6lLph6
「咁我哋而家要搵嘅，唔止係被抽走咗乜。」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FmItXqHz
「仲要搵，佢係幾時開始等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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