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尚文第一次留意到那個名字不對，是在對照兩份年代相近的資料時。
一份是官方檔案，另一份是民間抄本。兩邊都提到同一個人，可寫法卻完全不同。不是簡繁差異，不是筆誤那麼簡單，而是連姓氏旁邊的名字都像被人重新修過。
他把兩份紙張攤平，指住同一個位置。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xa55UPi3
「你哋睇，呢度。」
蘇映晴低頭望去，眉頭慢慢皺起。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gInl0MiU
官方版本寫的是一個較常見的名字，字形工整，排列規矩；民間版本則多了一筆，少了一劃，整個讀法都跟著變了。看上去只是細節，可放在這種資料裡，細節本身就是訊號。
陳家朗反覆看了幾遍。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dx1DQWJi
「唔係抄錯咁簡單。」
梁尚文點頭。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FJOk7Xg6
「因為唔止一份有問題。」
他又抽出另外兩張。一張來自木盒，一張來自轉手人那邊拿到的副本。四份資料擺在一起，同一個人名竟然出現了三種寫法。字數差不多，讀音也近，但沒有一個完全一樣。
蘇映晴慢慢把其中一張拿近。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AXgPcnKZ
「有人故意改過。」
「對。」梁尚文答，「而且唔係一次改完，似係一路改、一路補。」
陳家朗盯著那幾個字，忽然說：「如果只係改名，未至於咁大件事。」
梁尚文看了他一眼。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vy01FCX9
「如果你只係當佢係改名，就會睇漏咗真正目的。」
他把資料按時間排好，指住最早的一份。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J32WmgkD
「呢個原本嘅寫法，應該係第一手記錄。之後出現第二種寫法，係喺封檔前後。再之後，民間資料同木盒入面嘅版本又唔同。即係話，唔係單純有人寫錯，而係有人知道呢個名要變。」
蘇映晴心頭一沉。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zbrV7Y6k
「變名代表咩？」
梁尚文答得很慢。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DE7VjoBS
「代表可能改咗身份。」
這句話一出，房內靜了片刻。
因為一個人名被改，不只是文字問題。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Yki5MxXS
它可以意味著身份被掩蓋、關係被切斷、出入記錄被拆散，甚至整個人被從原本的位置移走。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rGBPZdP1
當名字變了，後來的人就很難把同一個人，從不同資料裡拼回來。
陳家朗把另一份紙抽出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fUI2WswA
「你睇，呢度佢用嘅係舊名，呢度又係另一個寫法，但日期係連住嘅。即係同一個人喺短時間內，出現過兩種身份版本。」
蘇映晴望著那幾頁，慢慢明白過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yWQ5KEy0
「唔止改字，可能仲改埋人。」
梁尚文點頭。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Ko4Rdpk4
「改名、移名、換身份，全部都可以發生喺資料上。只要位置調得夠細，後面查嘅人就會以為係兩個唔同的人。」
他說到這裡，手指落在其中一個被反覆改過的姓名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KPWdlHBQ
「最麻煩係，呢種改法唔似亂做。好明顯係為咗令某個人從一條線上消失，但又唔想完全抹走佢留下過嘅痕。」
蘇映晴怔了一下。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R2aycWuS
「即係，刻意留半條尾？」
「對。」梁尚文說，「因為如果完全消失，後來人會覺得太乾淨；留半條尾，反而可以誤導你去搵另一個身份。」
陳家朗低聲道：「所以阿承之前先會一直好難對實？」
梁尚文望向他。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IZkohUan
「有可能。因為阿承可能就係其中一個被改過名的人，亦可能係幫人改過名、改過身份嘅人。」
蘇映晴聽到這裡，手指不自覺收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S3Ro0iEi
她忽然想起之前那些照片、舊票據、街坊的避談、轉手人的話、以及夜裡接頭人提過的多層關係網。若有人被改名，那麼整條線上的人、事、物都會跟著一起變形。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2aYRR0p3
你以為你在找一個名字，其實你找的是一個被包裝過的身份。
梁尚文把那張名字不同的紙抽到最前。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kMSdI7z5
「睇住呢個字。唔好只當佢係名。」
蘇映晴抬眼。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shXhekpX
「你意思係？」
「名背後有身份，身份背後有位置，位置背後先係人。」梁尚文說，「如果有人刻意改過名，就代表佢想你認錯人，或者根本唔想你知道嗰個人點樣行過呢條路。」
陳家朗緩緩點頭。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gaQunwZ9
「咁我哋而家要查嘅，唔係個名本身。」
「係改名之前，佢係邊個。」蘇映晴接上。
梁尚文嗯了一聲。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32yzXZJR
「仲有，邊個幫佢改。」
這句話讓三人都沉默了一下。
因為一旦牽涉到改名，就不再只是單人行為。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VLe3ynqp
要有記錄的人，要有配合的人，要有封口的人，還要有知道如何讓新名字自然落地的人。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2RscCzmPw
這些步驟加起來，意味著有人不是單純藏起一個人，而是替他重新安排了能被世界看見的方式。
蘇映晴看著那三種不同寫法，心裡忽然浮起一個更不安的念頭。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iIgagVee
如果名字會被改，那麼某些人見過的、聽過的、記過的，可能都只是身份的一部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1EjCr5X2
真正的他，未必在任何一份檔案裡完整出現過。
她低聲說：「即係，名字背後藏住真正嘅身份。」
梁尚文看著她，眼神穩定。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tLnNfXUM
「對。仲可能藏住佢本來應該屬於邊一邊。」
陳家朗把資料慢慢收攏，手指在最早那個名字上停了一秒。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VggeC5kq
「如果真係咁，咁之前所有對唔上嘅地方，就唔一定係資料錯，而係身份一直被人換過。」
屋內一時無聲。
窗外車聲掠過，遠處的樓層仍亮著零星燈火。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vxIKhm7o
可三人都知道，這件事已經比「找一個名字」大得多。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3VwfNKzf
被改過的名，不只是寫法有異，而是有人刻意安排一個人從原本的位置退開，再以另一個身份重新出現。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wSqaxejN
而真正危險的，不是改名本身，而是這個改名動作背後，必然有人在控制整條線。
這意味著，他們現在追的，不只是名字。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jMTXxN28
而是名字後面，被藏起來的那個真正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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