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走的香港地圖 - 第 109 章：最後一次合作

嗰日，三人喺一间好偏僻嘅酒店房間裡面，將所有資料分好。

呢個唔係佢哋第一次喺埋一齊整理資料，但係，佢哋心入面都清楚，呢次，係最後一次。

房間好細，只得一張枱、三張椅、同埋一張好細嘅床。窗簾拉得實晒，燈光好暗，暗到好似可以將所有嘢都吞咗咁。枱面堆滿咗一疊疊嘅文件、USB 手指、影印嘅單據、同埋一啲用信封裝好嘅相。

梁尚文坐喺枱頭，將資料分成三堆。每堆都唔同，每堆都係按照蘇映晴嗰個「互相制衡」嘅計劃去分。

第一堆，係交畀媒體嘅。呢堆資料，係最表面嘅，係最容易明白嘅，係可以令公眾即刻知道發生咩事嘅。有家族關係圖、有官員名單、有資金流向嘅摘要、有幾個關鍵證人嘅口供。呢啲嘢，一畀出，就會令成個城震。

第二堆，係交畀幾個獨立議員嘅。呢堆資料，比媒體嗰堆更深入，係一啲可以令佢哋喺立法會質詢、可以令佢哋要求調查嘅。有銀行單據、有離岸公司嘅註冊資料、有某個機構嘅內部郵件、有幾個家族成員嘅私人賬戶記錄。呢啲嘢，一畀出，就會令啲議員有足夠嘅火力去開火。

第三堆，係交畀幾個家族內部嘅「唔乾淨但仲有良心」嘅人。呢堆資料，係最深入，係最危险嘅。有幾個家族之間嘅秘密協議、有某個官員同家族成員嘅私下對話錄音、有某個機構高層嘅亲筆簽名、有啲從來冇人見過嘅內部文件。呢啲嘢，一畀出，就會令家族內部開始分裂，開始互相懷疑，開始……自相殘殺。

三人分咗成兩個鐘，先至分好。

分完之後，梁尚文望住枱面嘅三堆資料，好耐冇出聲。

「之後呢？」佢最後問。

呢句問，好簡單，但好重。

蘇映晴望住佢，眼神好平靜：「之後，我哋各自善後。」

呢句一出，梁尚文同陳家朗同時沉默。

佢哋知道，蘇映晴講嘅「善後」，唔係指收拾文件，唔係指清理現場，而係指……執拾自己嘅人生。

「善後？」陳家朗重複呢個詞，好似唔太明白。

「係。」蘇映晴點頭，「資料一畀出，我哋三個，就再唔係同一條路。」

梁尚文望住佢：「咩意思？」

「意思係，」蘇映晴聲好細，但好清晰，「我交畀家族內部嗰啲人，可能會成為我嘅敵人，亦可能會成為我嘅盟友。」

「你交畀媒體嗰啲，可能會成為你嘅保護傘，亦可能會成為你嘅催命符。」

「家朗交畀議員嗰啲，可能會成為佢嘅政治資本，亦可能會成為佢嘅政治自殺。」

「而我哋三個，」佢望住兩個人，眼神好深，「可能會再冇機會，好似而家咁，坐喺埋一齊。」

呢句一出，房間好靜。

陳家朗望住枱面嘅三堆資料，突然覺得好攰。

「一定要咁？」佢問。

「一定要。」蘇映晴答，「因為，如果我哋繼續喺埋一齊，我哋就會成為一個目標。」

「一個可以好容易咁被冧嘅目標。」

「但係，如果我哋分開，如果我哋各自喺唔同嘅位置，用唔同嘅方法，推動同一件事……」

「咁我哋就……」梁尚文接落去。

「就係三個唔同嘅火頭。」蘇映晴講，「一個著咗，其他兩個都會著。」

「一個滅咗，其他兩個都會繼續燒。」

梁尚文望住佢，好耐冇出聲。

最後，佢先至慢慢講：「你知唔知，你呢句說話，有幾狠？」

「我知道。」蘇映晴答，「但係，呢個先係唯一可以成功嘅方法。」

「因為，」佢望住兩個人，眼神好直，「我哋唔係要贏。」

「我哋係要……佢哋唔可以唔輸。」

呢句一出，梁尚文同陳家朗同時沉默。

佢哋知道，蘇映晴講得啱。

呢個唔係關於贏，唔係關於真相大白，唔係關於正义得勝。

係關於，令嗰啲人……唔可以唔輸。

「好。」梁尚文最後講，「我同意。」

「我都同意。」陳家朗點頭。

三人望住對方，好耐都冇出聲。

然後，梁尚文站起身，拿起第一堆資料，放入個袋。

陳家朗拿起第二堆，都放入個袋。

蘇映晴拿起第三堆，小心咁放入一個文件袋，然後拉好個拉鍊。

三人執好嘢，然後同時望住對方。

「保重。」梁尚文講。

「保重。」陳家朗講。

「保重。」蘇映晴講。

然後，三人一個接一個咁走出房間，好似佢哋從來冇喺埋一齊過咁。

房門關上嗰刻，蘇映晴望住道門，眼淚突然流咗出嚟。

佢知道，呢次之後，佢哋可能再唔會係同一條路。

但係，佢亦都知道，呢個，係唯一嘅方法。

唯一可以令呢場仗……赢嘅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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