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走的香港地圖 - 第 108 章：轉身

出資料嗰日，係一個好晴朗嘅星期五。

三人約咗喺一间好偏僻嘅café見面，係旺角一條後巷入面，好少人知，啱啱好傾一啲唔方便講嘅嘢。佢哋約咗朝早十點，但係，當梁尚文同陳家朗到嗰陣，蘇映晴已經喺度，坐喺最入面張枱，面前摆咗一個好厚嘅文件袋。

梁尚文坐低，望住佢：「準備好未？」

蘇映晴望住佢，眼神好平靜：「我唔出。」

呢句一出，梁尚文同陳家朗同時愣咗。

「咩意思？」梁尚文問，聲有啲急，「你話唔出？」

「係。」蘇映晴點頭，「我唔出。」

陳家朗望住佢：「點解？我哋昨晚唔係已經……」

「我唔係唔出，」蘇映晴打断佢，「係要換個方式出。」

梁尚文同陳家朗對望一眼，然後同時望住佢。

「咩方式？」梁尚文問。

蘇映晴推開面前嘅文件袋：「我唔會直接公開呢份證據。」

「唔會畀報紙，唔會畀電視台，唔會放上網。」

「我會將佢分成幾份，交畀幾個唔同嘅人。」

梁尚文皺眉：「咩意思？」

「意思係，」蘇映晴聲好細，但好清晰，「我會將資料交畀幾個家族內部嘅『唔乾淨但仲有良心』嘅人，交畀幾個獨立議員，交畀幾個媒體高層，交畀幾個學術界嘅權威。」

「然後，」佢望住兩個人，眼神好直，「令佢哋互相制衡。」

陳家朗好快明白：「你係想……」

「係。」蘇映晴點頭，「如果淨係一份資料，佢哋可以好容易咁冧佢，可以話係假嘅，可以話係人哋呃我哋。」

「但係，如果幾個人同時有同一份資料，如果佢哋互相知道對方有，如果佢哋知道如果自己唔講，對方就會講……」

「咁佢哋就唔可以唔講。」梁尚文接落去。

「係。」蘇映晴再點頭，「呢個叫……互相挾持。」

陳家朗望住佢，好耐冇出聲。

「你幾時諗到呢個計劃？」佢最後問。

「成晚。」蘇映晴答，「成晚喺海邊行嗰陣。」

「我諗咗成夜，諗咗如果我哋直接公開，會點。」

「會有人死，會有人冧我哋，會有人話我哋係假嘅，會有人想灭我哋口。」

「但係，如果我哋將資料分畀幾個人，令佢哋互相知道對方有，令佢哋互相制衡……」

「咁佢哋就唔可以唔講。」梁尚文再講。

「係。」蘇映晴望住佢，眼神好冷，「因為， إذا 一個人想冧呢份資料，其他人都會成為佢嘅敵人。」

「呢個，先係真正嘅保險。」

梁尚文望住佢，第一次覺得，蘇映晴唔係心軟。

係比佢更狠。

「你諗咗幾耐？」梁尚文問。

「成晚。」蘇映晴再答。

「你諗咗成夜，諗咗點樣先可以令呢份證據，唔係被我哋出，而係被佢哋自己出。」

「因為，」佢望住兩個人，眼神好深，「如果我哋出，我哋係敵人。」

「但如果佢哋出，佢哋就係……」

「證人。」陳家朗接落去。

「係。」蘇映晴點頭，「證人。」

梁尚文望住佢，好耐冇出聲。

最後，佢先至慢慢講：「你知唔知，你呢個計劃，有幾狠？」

「我知道。」蘇映晴答，「但係，呢個先係唯一可以成功嘅方法。」

「因為，」佢望住兩個人，眼神好直，「我哋唔係要贏。」

「我哋係要……佢哋唔可以唔輸。」

呢句一出，梁尚文同陳家朗同時沉默。

佢哋知道，蘇映晴講得啱。

呢個唔係關於贏，唔係關於真相大白，唔係關於正义得勝。

係關於，令嗰啲人……唔可以唔輸。

「好。」梁尚文最後講，「我同意。」

「我都同意。」陳家朗點頭。

蘇映晴望住兩個人，眼淚突然流咗出嚟。

「多謝。」佢聲好細，「多謝你哋信我。」

「唔係信你。」梁尚文搖頭，「係信你呢個計劃。」

「係。」陳家朗再講，「係信你呢個計劃。」

三人望住對方，好耐都冇出聲。

佢哋知道，由呢一刻開始，佢哋唔再係為咗出證據而查。

佢哋係為咗令證據自己出而查。

而呢個選擇，會改變晒所有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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