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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晚，辦公室嘅燈光好暗，只有枱頭一盞舊檯燈仲著住。
梁尚文、蘇映晴、陳家朗三人坐喺一張枱前面，枱面鋪滿晒第四卷嘅資料——一疊疊文件、影印嘅名冊、手写嘅時間線、仲有幾張被折到皺嘅相。佢哋已經連續幾晚冇瞓好，眼底下係一片黑，但冇人提過要休息。
蘇映晴啱啱將一份新整嘅關係圖釘喺牆上，轉身返到枱頭嗰刻，先見到封信。
封信係白色，普通信封，冇署名，冇郵戳，只係寫住「內進」兩個字。佢拎起封信，覺得手感唔啱——太輕，似係只裝咗一張紙。
「邊度嚟嘅？」佢問。
陳家朗搖頭：「我哋返嚟嗰陣，門已經鎖咗。應該係有人喺我哋唔覺意嗰陣，放咗喺度。」
梁尚文伸手攞過封信，拆開。入面真係只有一張相。
相係黑白，影得唔算清晰，但足夠認到人。相入面係蘇映晴，著住佢今日著嗰件風褸，獨自行出地鐵站。角度係從後面影，睇唔到樣，但佢認得自己嗰個步姿——右腳稍微拖少少，係佢行急咗先至會咁。
相嘅背面，有一行手寫字：
「你知唔知自己行緊去邊？」
字好直，筆畫好重，似係用咗好大嘅力先至寫成咁。
梁尚文望住張相，第一反應係：「之前嗰個證人？」
佢諗緊嗰個喺茶樓後面見嘅人，或者係嗰個喺圖書館檔案室嘅「牆後面的人」。佢哋兩個都講過類似嘅說話——「你哋知唔知自己行緊去邊」、「呢條路唔可以回頭」。
蘇映晴冇出聲。
佢攞過張相，望咗好耐。相入面嘅自己，好似一個唔認識嘅人——一個行緊去未知嘅地方，但自己完全唔知嘅人。
陳家朗忍唔住問：「係咪威脅？」
蘇映晴終於出聲，但聲音好平：「唔係普通恐嚇。」
佢將張相放返枱面，望住兩個人：「如果係想嚇我，佢哋可以寫更直接嘅嘢。『停手』、『再查就死』、『你知后果』。呢啲先係普通恐嚇。」
佢停咗一停，眼神好遠：「呢句說話，唔係想嚇我。係想試我。」
梁尚文皺眉：「試你咩？」
「試我底線。」蘇映晴答得好快。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tVlrUlsj
「試我睇到呢句說話之後，會唔會停。會唔會驚。會唔會諗返轉頭。」
佢望住張相，繼續講：「而且，佢哋揀咗我。唔係你，唔係家朗，係我。」
陳家朗問：「點解？」
「因為我係最唔肯放手嗰個。」蘇映晴聲音好低，但好清晰。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lQTv0al0
「你兩個仲會諗下值唔值得，會諗下代價。但我唔會。我由第一日開始，就冇諗過要停。」
呢句一出，房內好耐都冇人出聲。
梁尚文最後講：「咁我哋而家點做？」
蘇映晴望住佢，眼神好堅定：「唔做嘢。」
「唔做嘢？」陳家朗好驚訝。
「係。」蘇映晴點頭。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cS25FOhb
「佢哋想我驚，想我停，想我諗返轉頭。如果我而家做咗咩，就係畀咗佢哋答案。」
佢將張相翻返轉，望住嗰句手寫字：「你知唔知自己行緊去邊？」
「我知。」佢低聲講。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O1Xnixh5
「我行緊去邊，我自己清楚。」
佢將張相放返入個信封，推返去枱中央：「留低佢。唔好掉。呢張相，係我哋第四卷嘅第一頁。」
梁尚文望住佢，心裡有種好奇怪嘅感覺。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lZgwXlIR
佢知道，蘇映晴唔係唔驚，而係將呢種驚，變成咗一種更冷嘅嘢。
「好。」佢最後只係講咗呢個字。
嗰晚，三人繼續整理資料，但氣氛已經唔同。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XsRu47jC
佢哋知道，從呢一刻開始，唔係只有佢哋喺度追。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Cj1vHZUw
係有人，一直喺度睇住佢哋追。
而嗰句「你知唔知自己行緊去邊？」，唔係一個問題。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VYz16WNH
係一個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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