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走的香港地圖 - 第 105 章：不能再拖

嗰個電話，係喺朝早九點打嚟嘅。

梁尚文啱啱返到办公室，手機就響咗。螢幕上顯示嘅係一個陌生號碼，但佢有种唔好嘅預感，於是接咗。

「梁先生？」

把聲好年輕，好沙，似係喊過好耐。

「係，我係。你係邊個？」

「我係……」對方吞咗口口水，「我係之前嗰個證人嘅女。」

梁尚文成個人一震：「你點會有我號碼？」

「我阿爸留低嘅。」對方聲好細，「佢話，如果有事，就打呢個號碼。」

「發生咗咩事？」梁尚文問，聲開始有啲急。

「有人……有人搵咗我。」對方聲開始震，「佢哋喺我公司樓下等緊我，佢哋話……佢哋要我知道咗阿爸死前講過咩。」

梁尚文握緊手機：「佢哋點知你有我號碼？」

「我唔知。」對方開始喊，「佢哋好似知道晒所有嘢，知道我阿爸同你哋見過面，知道我阿爸死前同你哋講過嘢，甚至知……」

「甚至知道我喺度。」

梁尚文心入面一沉：「你而家喺邊？」

「我喺公司，但係佢哋喺樓下等緊我。」對方聲越嚟越細，「我唔知點算，梁先生，我唔想死……」

「你唔好出嚟。」梁尚文即刻講，「你鎖好道門，唔好畀任何人入去。我而家就過嚟。」

掛咗電話之後，梁尚文即刻叫蘇映晴同陳家朗。

「發生咗咩事？」蘇映晴見佢面色咁差，即刻問。

「證人個女畀人 threaten。」梁尚文一邊執嘢一邊講，「佢哋要佢讲出佢阿爸死前講過咩。」

「佢哋點知？」陳家朗問。

「我唔知。」梁尚文搖頭，「但係，我知道，時間唔多。」

「如果我哋唔快啲行動，佢會係下一個。」

蘇映晴同陳家朗對望一眼，然後即刻起身，一齊同梁尚文出發。

一路上，三人都冇出聲。車廂入面好靜，靜到可以聽到彼此嘅呼吸聲。梁尚文揸得好快，好急，好似想將所有時間都追返嚟咁。

「我哋唔可以再拖。」梁尚文突然講，聲好堅定，「再拖，會更多人死。」

蘇映晴望住佢：「你咩意思？」

「意思係，」梁尚文望住前面嘅路，「我哋要出。」

「出咗份證據。」

「出咗成個真相。」

「就算會令成個城震？」蘇映晴問。

「係。」梁尚文點頭，「就算會令成個城震。」

「就算會死好多人？」

「係。」

蘇映晴沉默咗好耐，先至慢慢講：「咁你準備好未？」

梁尚文一怔：「咩意思？」

「我話，」蘇映晴望住佢，眼神好深，「你準備好未接受出咗之後嘅代價？」

呢句問，令梁尚文沉默咗。

「你知唔知，出咗之後，會發生咩？」蘇映晴繼續講，「唔係只係三個人死，五個家庭散，十幾個細路冇咗阿爸阿媽咁簡單。」

「係成個社會嘅信任會崩潰。」

「係成個秩序會重新洗牌。」

「係成個城會因為你按低個引爆掣，而永遠唔同咗。」

「你準備好未，承擔呢個代價？」

梁尚文望住前面嘅路，好耐冇出聲。

最後，佢先至慢慢講：「我唔知。」

「但係，我知道，如果我唔出，證人個女會死。」

「下一個，可能會係你。」

「再下一個，可能會係我。」

「而我唔可以，」佢聲開始有啲震，「我唔可以睇住更多人死。」

蘇映晴望住佢，眼淚突然流咗出嚟。

「你知唔知，」佢聲有啲震，「你而家講嘅嘢，係咩意思？」

「我知道。」梁尚文點頭，「我而家講嘅，係我願意用成個城嘅代價，去換佢一條命。」

「呢個代價，我付。」

「就算會死更多人？」

「係。」梁尚文再點頭，「就算會死更多人。」

「因為，有啲嘢，比死更多人更可怕。」

「係所有人都活喺恐懼入面。」

蘇映晴冇出聲，只係望住窗外，眼淚止唔住咁流。

佢知道，梁尚文講得啱。

但係，佢亦都知道，呢個選擇，會改變晒所有嘢。

車到咗證人個女嘅公司樓下，三人落車，衝入去大廈。

佢哋知道，由呢一刻開始，佢哋唔再係為咗搵證據而查。

佢哋係為咗救人而查。

而呢個選擇，會決定佢哋係一個咩樣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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