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走的香港地圖 - 第 106 章：誰來決定

嗰晚，三人喺辦公室裡面，爭咗成night。

由夜晚九點，爭到凌晨三點，再爭到天光。枱面堆滿咗吃剩嘅外賣盒、凍晒嘅咖啡、同埋一疊疊被翻到皺晒嘅文件。空氣裡面充滿咗一種好重嘅壓迫感，好似連呼吸都變成一種奢侈。

梁尚文企喺窗邊，望住外面開始泛白嘅天色，背脊挺得好直，但對眼好紅，似係成晚冇瞓咁。

「我話最後一次，」佢聲好啞，但好堅定，「一定要出。」

「證人個女 while 喺度等緊我哋救，下一個可能就係其他證人，其他無辜嘅人。」

「如果我哋而家唔出，就係害死佢哋。」

蘇映晴坐喺枱頭，雙手攬住個杯咖啡，但杯咖啡已經凍晒，佢都冇飲過一啖。佢望住梁尚文，眼神好複雜：「我唔係唔想出，我只係覺得，我哋要諗多一步。」

「咩叫諗多一步？」梁尚文轉過頭，望住佢，「你仲想諗咩？諗點樣可以少啲人死？定係諗點樣可以唔使咁大鑊？」

「兩者都係。」蘇映晴答，「你知唔知，一旦出咗呢份嘢，就再無回頭路？」

「我知道。」梁尚文點頭，「但係，我唔可以因為驚，就唔救眼前嘅人。」

陳家朗一直坐喺角落位，冇有出聲，只係望住地下。到呢刻，佢先至慢慢講：「或者……有第四條路。」

梁尚文同蘇映晴同時望住佢。

「咩叫第四條路？」梁尚文問。

「我唔知。」陳家朗搖頭，「但係，我唔信呢個世界，只得『出』同『唔出』兩個揀擇。」

「一定仲有其他方法，一啲我哋仲未諗到嘅方法。」

「時間唔多。」梁尚文聲開始有啲躁，「證人個女 while 喺度等緊，我哋唔可以喺度等一個唔存在嘅第四條路。」

「咁你話要點？」陳家朗都開始有啲躁，「就咁出？出咗之後，三個人死，五個家庭散，十幾個細路冇咗阿爸阿媽，呢個代價你付？」

「我付。」梁尚文答得好快。

「你付？」陳家朗站起身，望住佢，「你點付？你條命夠唔夠赔？你條命夠唔夠赔晒所有因為你呢個決定而受害嘅人？」

「夠唔夠？」

梁尚文冇出聲。

蘇映晴望住兩個人，眼淚突然流咗出嚟：「你哋兩個，可唔可以唔好再爭？」

「我唔係唔想救證人個女，我都唔係唔想出真相，我只係……」

「我只係驚，我哋一旦行錯咗一步，會害死更多人。」

梁尚文望住佢，眼神軟咗少少：「我知道。」

「但係，我哋而家，已經冇得揀。」

「邊個話冇得揀？」陳家朗突然講，「我哋仲有得揀。」

「我哋可以揀唔出，可以揀等，可以揀搵其他方法。」

「但係，時間唔多。」梁尚文再講，「你呢日唔出，聽日可能就有人死。」

「咁出咗之後呢？」陳家朗追問，「出咗之後，邊個負責？」

呢句問，令成個辦公室瞬間靜落嚟。

梁尚文望住佢，好耐冇出聲。

最後，佢先至慢慢講：「邊個有資格決定？」

佢望住蘇映晴，再望住陳家朗：「你話，邊個有資格決定？」

「係法官？係官員？係嗰幾個家族？定係……我哋三個？」

蘇映晴站起身，行去窗邊，望住外面已經 الضوء 嘅天色。

「冇人有資格。」佢聲好細，但好清晰。

梁尚文同陳家朗同時望住佢。

「冇人有資格決定幾多人應該死，冇人有資格決定幾多個家庭應該散，冇人有資格決定十幾個細路應唔應該冇咗阿爸阿媽。」

「但係，」佢轉過頭，望住兩個人，眼神好直，「我哋有責任。」

呢句一出，梁尚文同陳家朗同時沉默。

「我哋有責任，因為我哋查到呢度。」蘇映晴繼續講，「我哋有責任，因為我哋手上有呢份證據。」

「我哋有責任，因為如果我哋唔做，就冇人會做。」

「所以，」佢望住兩個人，眼淚止唔住咁流，「呢個唔係關於邊個有資格決定。」

「係關於，我哋願唔願意承擔呢個責任。」

梁尚文望住佢，好耐冇出聲。

最後，佢點咗點頭：「我願意。」

陳家朗望住兩個人，嘆咗一口氣：「我……我都願意。」

「但係，記住我今日講嘅嘢。」

「呢個決定，會跟住我哋一世。」

「無論結果係點，都係我哋欠落嚟嘅債。」

三人望住對方，好耐都冇出聲。

佢哋知道，由呢一刻開始，佢哋唔再係為咗搵證據而查。

佢哋係為咗承擔責任而查。

而呢個責任，會跟住佢哋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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