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走的香港地圖 - 第 104 章：代價開始計

嗰個電話，係喺深夜兩點打嚟嘅。

蘇映晴啱啱瞓着，被電話鈴聲吵醒。佢拎起手機，螢幕上顯示「未知號碼」。佢猶豫咗一秒，然後接聽。

「蘇小姐。」

把聲好低沉，聽唔出男女，亦聽唔出年齡。係之前嗰個神秘人，嗰個提出用名冊交換佢退出調查嘅人。

「又係你。」蘇映晴坐起身，睡意即刻消散。

「係。」對方答得好直接，「我再次打電話畀你，唔係想同你講交換。」

「係想同你講代價。」

蘇映晴握緊手機：「咩代價？」

「你出咗呢份嘢，」對方聲好平，似係講緊一件好普通嘅事，「Minimum 有三個人會死。」

呢句一出，蘇映晴成個人一震。

「唔係我講大話。」對方繼續講，「係真係會有人死。唔係你，唔係你兩個拍檔，係其他唔知發生咩事嘅人。」

「五個家庭會散。」

「十幾個細路會冇咗阿爸阿媽。」

「呢啲，係我可以保證嘅Minimum。」

蘇映晴望住窗外，天色仲係黑麻麻。

「點解你要同我講呢啲？」佢問。

「因為我想你知，你按低個引爆掣嗰刻，會發生咩。」對方答，「你唔係喺度為真相而戰，你係喺度用其他人嘅命去換你嘅真相。」

「呢個代價，你付唔付得起？」

蘇映晴冇出聲。

「你有一個星期。」對方繼續講，「一個星期之後，如果你仲要出，我唔會再阻止。」

「但係，記住我今日同你講嘅嘢。」

「三個人，五個家庭，十幾個細路。」

「呢啲，係你嘅代價。」

蘇映晴沉默咗好耐，先至慢慢講：「你呢？」

電話嗰邊沉默咗好耐。

好耐到蘇映晴以為個電話已經斷咗。

但最後，對方出聲：「我？」

「我早就係死人。」

呢句一出，蘇映晴成個人僵咗。

「咩意思？」佢問。

「意思係，」對方聲好細，「我由好耐之前，已經唔係一個活人。」

「我嘅名，早就喺啲名單上面被抹走。」

「我嘅存在，早就喺啲檔案入面被刪除。」

「我而家打電話畀你，只係一個死人，同另一個活人講話。」

「你知唔知，點解死人唔驚？」

「因為，佢已經冇咗可以失去嘅嘢。」

「但你唔同。」

「你仲有。」

「你仲有阿媽，仲有朋友，仲有未來。」

「但係，一旦你按低個引爆掣，呢啲嘢，可能會全部消失。」

「你值得咁做咩？」

呢句問，令蘇映晴第一次真正猶豫。

佢一直以為，自己係為咗真相而查，係為咗令啲被抹走嘅名返嚟，係為咗令啲被沉默嘅事被講出聲。但而家，佢先至明白，自己查到嘅嘢，唔係真相。

係一筆債。

一筆用三個人、五個家庭、十幾個細路去還嘅債。

「我……」蘇映晴聲有啲震，「我唔知。」

「你唔使而家答我。」對方講，「你有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之後，如果你仲要出，我唔會再阻止。」

「但係，記住我今日同你講嘅嘢。」

「三個人，五個家庭，十幾個細路。」

「呢啲，係你嘅代價。」

電話掛咗。

蘇映晴望住部手機，望到出神。

佢一生人第一次，覺得自己真係唔知點揀。

佢谂起阿媽，谂起梁尚文同陳家朗，谂起所有因為呢件事而受害嘅人，亦谂起嗰句「我早就係死人」。

佢知道，對方講得啱。

佢仲有可以失去嘅嘢。

但係，佢亦都知道，如果佢而家停，所有死咗嘅人，就真係白死。

佢企喺窗邊，望住外面嘅夜色，好耐都冇郁過。

佢知道，呢個星期，會係佢一生人最難熬嘅一個星期。

因為，佢要揀。

揀真相，定係揀人命。

而呢個選擇，會決定佢係一個咩樣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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