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走的香港地圖 - 第 103 章：最後一塊拼圖

嗰晚，三人喺办公室裡面，將所有證據擺埋一齊。

枱面好亂，亂到幾乎冇位擺嘢。有文件、有錄音、有相、有銀行單據、有資金流向記錄、有家族關係圖、有官員名單、有機構往來、有證人口供、有阿強提供嘅 USB 手指入面嘅資料、有之前所有佢哋搵到嘅嘢。

梁尚文用一支紅筆，將啲證據一條一條線串埋一齊，好似喺度織一張好大嘅網咁。起初，啲線係亂嘅，係 fragmented 嘅，係點都串唔埋一齊嘅。但當佢越串越多，越串越深入嗰陣，啲線開始交匯，開始重疊，開始形成一個好清晰嘅圖。

蘇映晴同陳家朗企喺佢隔離，望住成個圖慢慢成形，大家都冇出聲。

成個過程持續咗成五個鐘，由夜晚九點，做到凌晨兩點。到最後，當梁尚文畫低最後一條線嗰刻，三個人同時望住成個圖，心裡有種好奇怪嘅感覺。

呢個圖，比佢哋想象中更複雜，更庞大，更黑暗。

「原來……」蘇映晴聲好細，「原來當年嘅事件，唔係單一罪行。」

「係。」梁尚文點頭，「係一個由幾個家族、官員、機構共同維持嘅利益結構。」

佢指住成個圖嘅核心——嗰個無人認領嘅夜晚：「所有嘢，都係由呢度開始。」

「但係，呢個唔係起點，呢個係一個引爆點。」

「真正嘅起點，」佢指住圖嘅另一個角落，「係呢度。」

「十幾年前，幾個家族開始通過一啲離岸公司，將資金轉入某啲機構。」

「呢啲機構，表面睇係慈善組織、研究基金、政府資助項目，但係，資金嘅最終去向，係一啲好唔寻常嘅地方。」

「有啲錢去咗一啲唔存在嘅公司，有啲錢去咗一啲私人賬戶，有啲錢去咗一啲……」

「去咗一啲大家都以為係好人嘅人做嘅項目。」蘇映晴接落去。

「係。」梁尚文再點頭，「呢啲人，有大學教授，有醫生，有社工，甚至有我哋認識嘅人。」

「佢哋唔係坏人，佢哋只係……」

「被利益綁埋一齊嘅人。」陳家朗講。

「係。」梁尚文望住佢，「被利益綁埋一齊嘅人。」

「而呢個結構，」佢指住成個圖，「已經維持咗十幾年。」

「十幾年入面，有幾多人知道？」蘇映晴問。

「唔知。」梁尚文搖頭，「但係，我知道，唔止一兩個人。」

「係一班人。」

「一班喺唔同位置，用唔同方法，共同維持住呢種秩序嘅人。」

呢句一出，辦公室好靜。

陳家朗望住成個圖，突然覺得背脊發涼：「如果我哋公開呢份嘢，會點？」

梁尚文同蘇映晴同時望住佢。

「會死好多人。」梁尚文最後講。

「唔係直接死，係社會性死亡。」

「名譽掃地，家庭破碎，一世人都抬唔到頭。」

「包括一啲大家都以為係好人嘅人。」蘇映晴細聲講。

「係。」梁尚文點頭，「包括一啲大家都以為係好人嘅人。」

「但係，」佢望住兩個人，眼神好深，「如果我哋唔公開，所有死咗嘅人，就真係白死。」

蘇映晴望住成個圖，心裡有種好唔舒服嘅感覺。

佢一直以為，呢場仗，係好人對坏人，係真相對謊言，係正义對邪惡。但而家，佢先至明白，呢場仗，唔係咁簡單。

冇咩好人，冇咩坏人。

只得一啲被利益綁埋一齊嘅人。

而佢哋手上嘅呢份證據，會將呢啲人，全部拖落水。

「我哋而家手上嘅嘢，」梁尚文突然講，聲好細，但好清晰，「唔係可以令真相大白。」

三人同時望住佢。

「係可以令成個城震。」

呢句一出，辦公室再次靜落嚟。

蘇映晴望住成個圖，望到出神。

佢知道，梁尚文講得啱。

呢份證據，唔係為咗令真相大白。

係為咗令成個城震。

震到啲人會對佢哅失去信任，震到啲機構會倒閉，震到啲家庭會破碎，震到成個社會嘅秩序會重新洗牌。

而佢哋，就係按低個引爆掣嘅人。

「我哋要唔要咁做？」陳家朗最後問。

梁尚文同蘇映晴同時望住佢。

好耐，好耐之後，蘇映晴先至慢慢講：「要。」

「因為，如果我哋唔咁做，所有死咗嘅人，就真係白死。」

「而我哋，亦都對唔住自己。」

梁尚文點頭：「係。」

「我哋要咁做。」

「就算會令成個城震。」

「就算會死好多人。」

「因為，」佢望住兩個人，眼神好堅定，「有啲嘢，比死更多人更可怕。」

「係所有人都活喺謊言入面。」

呢句講完，三人同時望住對方，眼神裡面，都有種唔同以往嘅嘢。

佢哋知道，由呢一刻開始，佢哋唔再係為咗搵證據而查。

佢哋係為咗按低個引爆掣而查。

而呢個引爆掣，一旦按咗落去，就再無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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