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走的香港地圖 - 第 102 章：你其實知

嗰晚，蘇映晴約咗阿強喺一個好偏僻嘅地方見面——銅鑼灣一個舊式商場嘅後樓梯。呢個地方好靜，靜到連腳步聲都有回音，燈光明暗不定，好似隨時會熄咁。

阿強已經喺度，企喺樓梯轉角位，望住下面嘅街道。佢見到蘇映晴，冇出聲，只係微微點咗點頭。

蘇映晴行落去，企喺佢隔離，同佢一齊望住下面。

「你其實一早知所有嘢，係咪？」

呢句問題，蘇映晴忍咗好耐先至問得出口。

阿強沉默咗好耐，好耐到蘇映晴以為佢唔會答。

最後，佢先至慢慢講：「知。」

蘇映晴望住佢，眼神好冷：「幾時開始知？」

「由第一日開始。」阿強答，「由你哋開始查嗰日開始，我就知。」

「咁點解你唔講？」蘇映晴聲開始有啲躁，「你知我哋查到而家，死咗幾多人？你知我哋為咗搵真相，失去咗幾多嘢？」

阿強轉過頭，望住佢：「因為讲咗都冇用。」

「咩意思？」

「意思係，」阿強聲好細，「你哋唔會信。」

「你哋當時太想信有真相，太想信有正义，太想信自己係啱。」

「如果我當時同你哋講，話你哋查到嘅嘢，全部都係人哋安排嘅，話你哋以為嘅真相，其實係人哋想你哋見到嘅真相，你哋會點？」

蘇映晴冇出聲。

「你哋會當我發癲。」阿強繼續講，「你哋會當我係叛徒，係想阻止你哋查。」

「所以，」佢望住蘇映晴，眼神好深，「我唔講。」

「我由暗處睇住你哋，睇住你哋一條一條線追落去，睇住你哋越嚟越接近真相，亦越嚟越危險。」

「我試過想阻止你哋，但係，我發覺我阻止唔到。」

蘇映晴望住佢，心裡有種好奇怪嘅感覺：「咁你而家點解要講？」

呢句問題，佢忍咗好耐先至問得出口。

阿強望住佢，好耐冇出聲。

最後，佢先至慢慢講：「因為你唔會停。」

蘇映晴一震。

「你由第一日開始，就冇諗過要停。」阿強繼續講，「就算我唔講，你都會查落去。就算前面係死路，你都會撞爆頭都唔回頭。」

「所以，」佢望住蘇映晴，眼神裡面有種好深嘅疲憊，「與其叫你撞死，不如畀條路你行。」

蘇映晴望住佢，眼淚突然流咗出嚟。

「你當我係咩？」佢聲有啲震，「一個需要人可憐嘅弱者？」

「唔係。」阿強搖頭，「我當你係一個同我一樣嘅人。」

「一樣嘅人？」

「係。」阿強點頭，「一個知道自己喺度做緊咩，但係，停唔落嚟嘅人。」

蘇映晴冇出聲。

「你知唔知，」阿強突然問，「點解我一年前選擇『死』？」

蘇映晴搖頭。

「因為我發覺，我查到嘅嘢，比我想象中更黑暗。」阿強聲越嚟越低，「我以為自己係為咗真相而做事，但其實，我只係一個棋子。」

「一個被人利用，去傷害其他人嘅棋子。」

「我唔想再做棋子，所以我選擇『死』。」

「但係，我發覺就算我死咗，都改变唔到咩。」

「所以，」佢望住蘇映晴，眼神好直，「我選擇返嚟。」

「返嚟做咩？」蘇映晴問。

「返嚟畀條路你行。」阿強答。

「因為我知道，你唔會停。」

「與其叫你撞死，不如畀條路你行。」

呢句講完，阿強就轉身，準備走。

「等一等。」蘇映晴叫住佢。

阿強停咗，但冇轉頭。

「你仲有幾多嘢瞞住我哋？」蘇映晴問。

阿強沉默咗好耐，先至慢慢講：「好多。」

「但係，我會慢慢講。」

「因為，」佢轉過頭，望住蘇映晴，「你唔會停。」

「而我，亦都唔想再睇住你撞死。」

講完，佢就走咗，好似佢從來冇出現過咁。

蘇映晴企喺度，望住佢消失嘅方向，好耐都冇郁過。

佢知道，阿強講得啱。

佢唔會停。

就算前面係死路，佢都會撞爆頭都唔回頭。

因為，佢由第一日開始，就冇諗過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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