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37被看見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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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

裴燼出院了。

——

只是出院不代表痊癒。

反而是另一場折磨的開始。

——

復健中心裡。

醫療器材運轉的聲音不斷響起。

——

裴燼坐在復健椅上。

額頭滲滿汗水。

——

右手仍舊無法自由活動。

——

每一次伸展。

都伴隨著刺痛。

——

「再一次。」

復健師說。

——

裴燼點頭。

咬牙繼續。

——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

他沒有喊痛。

——

因為他知道。

如果連這種程度都撐不過去。

就真的結束了。

——

神經外科醫師。

從來不是只靠聰明。

——

還需要一雙穩定到近乎苛刻的手。

——

而現在。

他最重要的武器壞了。

——

另一邊。

晚上回家後。

——

裴燼開始練習左手。

——

用左手拿筷子。

——

用左手寫字。

——

甚至用左手縫合模型。

——

一次又一次。

——

針掉了。

重新來。

——

線歪了。

重新來。

——

有時練到凌晨兩三點。

——

黑黑會跳上桌子。

蹭蹭他的手。

——

「怎麼？」

裴燼苦笑。

——

「連你都覺得我很慘嗎？」

——

黑黑喵了一聲。

——

蜷縮在他旁邊。

——

像是在陪他。

——

另一頭。

雲一睿也沒閒著。

——

那天襲擊裴燼的人。

警方已經抓到幾個。

——

雲一睿甚至動用自己家裡的人脈。

請來業界最有名的律師團。

——

「敢動我兄弟。」

——

「我就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

溫蕥蕥也陪著一起整理證據。

——

醫院監視器。

停車場畫面。

通聯紀錄。

——

一項都沒放過。

——

而所有線索。

正慢慢指向同一個人。

——

王靜。

——

只是目前還缺最直接的證據。

——

這段時間。

岑妤也經常出現在醫院。

——

但她從來沒有靠近。

——

只是遠遠地看著。

——

看著裴燼一次次做復健。

——

看著他因疼痛皺眉。

——

看著他明明快撐不住。

卻依舊咬牙堅持。

——

有一次。

她甚至站在玻璃窗外整整一個小時。

——

直到裴燼離開。

她才默默走人。

——

因為她知道。

自己沒有資格靠近。

——

另一邊。

網路上的風波卻沒有停止。

——

甚至越演越烈。

——

【私生子醫師】

【影帝婚外情產物】

【酒店小姐的兒子】

——

各種難聽標籤。

鋪天蓋地。

——

有些病患家屬認出裴燼。

——

便開始議論。

——

「就是他啊。」

——

「新聞那個。」

——

「原來是私生子。」

——

「難怪媽媽那樣。」

——

「聽說爸爸是影帝。」

——

「命真好。」

——

一句句話。

像針一樣刺進耳朵。

——

有些人甚至故意提高音量。

——

彷彿怕他聽不見。

——

裴燼沒有反駁。

——

只是沉默地走過。

——

可那些話。

還是會在深夜裡反覆出現。

——

這天。

復健結束後。

——

裴燼坐在醫院花園長椅上休息。

——

夕陽落下。

天空染成橘紅色。

——

幾名路過的實習醫師小聲議論。

——

「他真的好厲害。」

——

「發生這麼多事還能來復健。」

——

「換成我早就崩潰了。」

——

「可是好可惜。」

——

「聽說手很難恢復。」

——

「神外可能回不去了。」

——

最後一句話。

讓空氣忽然安靜。

——

裴燼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

許久。

才露出一絲苦笑。

——

是啊。

——

回不去了。

——

六年前回不去。

——

右手回不去。

——

很多事情。

都回不去了。

——

就在這時。

一道腳步聲慢慢靠近。

——

裴燼以為又是哪個看熱鬧的人。

沒有抬頭。

——

直到一杯溫熱的咖啡放到他面前。

——

他怔了一下。

抬起頭。

——

岑妤站在夕陽裡。

——

手裡拿著另一杯咖啡。

——

眼眶微紅。

卻努力擠出笑容。

——

「以前你復習到半夜。」

——

「最喜歡喝這家的拿鐵。」

——

裴燼愣住了。

——

因為連他自己都快忘記了。

——

可她還記得。

——

夕陽落在兩人身上。

——

誰都沒有說話。

——

只是彼此看著對方。

——

像隔著六年的時光。

——

也像隔著再也回不去的曾經。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n6zBvn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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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漸漸落下。

花園裡很安靜。

——

岑妤站在長椅旁。

手裡握著咖啡。

——

而裴燼坐在那裡。

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

過了很久。

岑妤才輕聲說：

——

「還疼嗎？」

——

裴燼沒有回答。

——

岑妤卻知道。

他疼的從來不只是手。

——

於是她慢慢在旁邊坐下。

——

「裴燼。」

——

「你知道嗎？」

——

「以前我一直覺得你很厲害。」

——

裴燼微微一怔。

——

岑妤望著遠方。

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

「十七歲的時候。」

——

「別人都在想著玩。」

——

「只有你拼命讀書。」

——

「拼命想改變自己的人生。」

——

「明明沒有人幫你。」

——

「卻一路走到今天。」

——

她轉頭看向他。

——

「裴燼。」

——

「你比任何人都勇敢。」

——

風輕輕吹過。

——

裴燼沒有說話。

——

岑妤繼續開口。

——

「你不是因為白甫成才變優秀。」

——

「不是因為誰的兒子。」

——

「也不是因為什麼背景。」

——

「你是靠自己。」

——

「一步一步走到這裡。」

——

她眼眶微紅。

——

「就算右手真的回不到從前。」

——

「你也依然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

一句話。

——

讓裴燼心臟狠狠顫了一下。

——

因為這段時間。

所有人都在討論他的身世。

——

討論白甫成。

——

討論私生子。

——

討論那場醜聞。

——

卻沒有人記得。

他曾經有多努力。

——

只有她記得。

——

只有她。

——

記得那個十七歲的少年。

——

裴燼緩緩低下頭。

——

眼眶有些發熱。

——

過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

——

笑容裡帶著疲憊。

——

也帶著無奈。

——

「岑妤。」

——

他輕聲叫她名字。

——

這是重逢以來。

第一次如此平靜。

——

岑妤抬頭看他。

——

裴燼沉默了幾秒。

——

然後緩緩開口。

——

「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

岑妤身體微微一僵。

——

風似乎也停住了。

——

裴燼抬起頭。

眼底滿是壓抑。

——

「我真的很努力了。」

——

「努力說服自己放下妳。」

——

「努力說服自己妳已經結婚了。」

——

「努力讓自己不要再想妳。」

——

他自嘲地笑了笑。

——

「可是每次看見妳。」

——

「我那些努力都白費了。」

——

岑妤眼眶瞬間紅了。

——

裴燼別開視線。

——

不敢再看她。

——

因為只要多看一眼。

——

他怕自己會捨不得。

——

怕自己會忘記現實。

——

「岑妤。」

——

聲音很輕。

——

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實。

——

「我怕。」

——

「我會再動心。」

——

轟——

——

一句話。

讓岑妤眼淚瞬間落下。

——

六年前。

他是滿眼都是她的少年。

——

六年後。

他依然愛她。

——

可他卻選擇推開她。

——

不是不愛。

——

而是太愛。

——

所以不敢靠近。

——

岑妤低著頭。

眼淚一滴滴落在手背。

——

許久。

她才顫抖著開口。

——

「裴燼。」

——

「如果我離婚呢？」

——

空氣瞬間凝固。

——

裴燼猛地抬頭。

——

岑妤含著淚看著他。

——

像是終於把藏了六年的話說出口。

——

「如果有一天。」

——

「我不再是沈太太。」

——

「如果有一天。」

——

「我能自由選擇自己的人生。」

——

她笑著流淚。

——

「那時候。」

——

「你還願意愛我嗎？」

——

夕陽徹底落下。

——

而裴燼看著眼前的女人。

——

那個讓他愛了整整八年的女人。

——

胸口所有築起的高牆。

似乎在這一刻。

開始出現裂痕。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9vITAZL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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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夜色慢慢降臨。

——

花園裡只剩下微弱的路燈。

——

岑妤的眼淚還掛在臉上。

——

而裴燼怔怔看著她。

久久沒有說話。

——

如果我離婚呢？

——

這句話。

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

在他心裡掀起巨大波瀾。

——

六年來。

他無數次幻想過。

如果當年沒有分開。

如果她沒有結婚。

如果他們沒有錯過。

——

可如今。

當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問出這句話。

他反而不敢回答了。

——

因為他已經不是十八歲的裴燼。

——

不再只憑喜歡就能不顧一切。

——

他沉默很久。

——

最後才低聲開口。

——

「岑妤。」

——

「我希望妳離婚。」

——

岑妤眼眶一顫。

——

裴燼繼續說：

——

「但不是因為我。」

——

「而是因為妳不快樂。」

——

風輕輕吹過。

——

「如果妳真的想離開那段婚姻。」

——

「那就離開。」

——

「不是為了我。」

——

「是為了妳自己。」

——

岑妤怔怔看著他。

——

裴燼笑了笑。

——

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澀。

——

「至於我。」

——

「我不知道。」

——

「我不知道那時候我還有沒有勇氣再愛一次。」

——

一句話。

讓岑妤心口發酸。

——

她知道。

自己當年的離開。

到底給他留下多深的傷。

——

深到即使知道真相。

即使知道她從未背叛。

——

他依舊不敢輕易相信幸福。

——

就在這時。

裴燼的手機忽然響起。

——

他低頭看了一眼。

眉頭微皺。

——

來電顯示。

白甫成。

——

裴燼沉默幾秒。

還是接起電話。

——

「喂。」

——

電話另一頭。

白甫成的聲音有些急促。

——

「裴燼。」

——

「你現在在哪？」

——

裴燼愣了一下。

——

「醫院。」

——

下一秒。

白甫成聲音驟然變得凝重。

——

「立刻回病房。」

——

「不要一個人行動。」

——

裴燼眉頭皺得更深。

——

「發生什麼事了？」

——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

然後傳來一句話。

——

「警方抓到人了。」

——

「打你的其中一個嫌犯招了。」

——

裴燼身體一震。

——

岑妤也立刻抬起頭。

——

白甫成聲音低沉。

——

「而且他供出的名字。」

——

「不是王靜。」

——

轟——

——

裴燼瞳孔驟縮。

——

不是王靜？

——

怎麼可能？

——

這段時間。

所有證據幾乎都指向她。

——

電話裡。

白甫成的聲音異常沉重。

——

「真正出錢的人。」

——

「另有其人。」

——

花園裡瞬間安靜。

——

裴燼握著手機。

心臟莫名沉了下去。

——

因為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

而下一秒。

白甫成說出那個名字。

——

裴燼整個人僵在原地。

——

「嫌犯說。」

——

「聯絡他的人。」

——

「姓岑。」

——

夜風忽然變冷。

——

而站在旁邊的岑妤。

臉色瞬間慘白。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kU1iv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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