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36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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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醫院走廊格外安靜。

——

病房裡只剩裴燼一個人。

——

雲一睿原本不放心。

堅持要留下來。

卻被裴燼趕回去了。

——

「回去吧。」

——

「你明天還有門診。」

——

雲一睿沉默很久。

最後還是站起來。

——

離開前。

他拍了拍裴燼肩膀。

——

「燼哥。」

——

「不管發生什麼。」

——

「我跟蕥蕥都在。」

——

說完。

他轉身離開。

——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

整個空間徹底安靜下來。

——

而裴燼臉上的平靜。

也終於撐不住了。

——

他低著頭。

肩膀微微顫抖。

——

先是小聲抽氣。

接著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

最後。

整個人彎下腰。

痛苦地捂住眼睛。

——

二十六年。

——

原來他有父親。

——

可那個父親拋棄了他。

——

原來他不是被岑妤故意拋棄。

——

可他們終究錯過了。

——

原來母親一直知道真相。

——

卻從未告訴他。

——

而如今。

連他最引以為傲的右手。

也可能再也無法拿起手術刀。

——

這一晚。

他失去了太多東西。

——

眼淚不受控制落下。

——

他想起十七歲那年。

蹲在便利商店前淋雨。

——

那時候他以為。

人生最糟不過如此。

——

直到今天。

他才發現。

原來還有更痛的事。

——

不知道哭了多久。

——

裴燼終於慢慢擦乾眼淚。

——

他抬頭看向窗外。

——

夜色很深。

——

可他知道。

自己不能倒下。

——

母親還在。

——

不管她曾經如何傷害過自己。

——

她終究是他媽媽。

——

如今精神狀況越來越差。

——

除了自己。

沒有人能照顧她。

——

想到這裡。

裴燼深深吸了一口氣。

——

慢慢從病床上下來。

——

右手疼得厲害。

——

點滴架也跟著移動。

——

可他還是一步一步往外走。

——

深夜病房區很安靜。

——

幾分鐘後。

他來到精神科觀察病房。

——

透過門上的玻璃。

看見裴美玲坐在床邊。

——

沒有喝酒。

——

沒有大吵大鬧。

——

只是安安靜靜坐著。

——

那模樣。

讓裴燼愣了一下。

——

因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母親。

——

他輕輕推開門。

——

喀。

——

裴美玲抬起頭。

——

看見兒子的瞬間。

眼眶立刻紅了。

——

「阿燼……」

——

聲音很輕。

很清醒。

——

不像醉酒。

也不像發瘋。

——

裴燼怔住。

——

因為這是他記憶裡。

母親最正常的一次。

——

他慢慢走過去。

——

「怎麼還沒睡？」

——

裴美玲沒有回答。

——

只是一直看著他。

——

看著那額頭的紗布。

看著那打著石膏的右手。

——

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

「疼嗎？」

——

裴燼愣住。

——

從小到大。

母親從沒問過他疼不疼。

——

第一次。

——

竟是在這種時候。

——

裴燼沉默幾秒。

輕輕搖頭。

——

「還好。」

——

裴美玲卻哭得更兇。

——

「騙人。」

——

「一定很疼。」

——

她低下頭。

肩膀不停顫抖。

——

「對不起……」

——

「阿燼。」

——

「媽媽對不起你。」

——

一句話。

讓裴燼整個人僵住。

——

媽媽。

——

她第一次這樣稱呼自己。

——

不是混蛋。

——

不是拖油瓶。

——

不是害人精。

——

而是兒子。

——

裴美玲哭著說：

——

「我以前總怪你。」

——

「怪你出生。」

——

「怪你爸爸離開。」

——

「怪你讓我變成笑話。」

——

她用力捂住臉。

——

「可是錯的人根本不是你。」

——

「是我。」

——

「一直都是我。」

——

病房安靜得只剩哭聲。

——

許久。

裴美玲顫抖著抬頭。

——

看著眼前已經長大的兒子。

——

那雙眼裡滿是後悔。

——

「阿燼。」

——

「你能不能……」

——

「再叫我一聲媽媽？」

——

一句話。

讓裴燼眼眶瞬間紅了。

——

二十六年。

——

他曾經無數次期待過。

期待母親抱抱自己。

——

期待母親誇獎自己。

——

期待母親愛自己。

——

如今。

他終於等到了。

——

只是代價太大了。

——

裴燼低下頭。

眼淚掉在地板上。

——

許久。

他才啞著聲音開口。

——

「媽。」

——

一個字。

——

讓裴美玲徹底崩潰。

——

她哭著抱住兒子。

——

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

而裴燼也第一次伸出左手。

輕輕抱住了母親。

——

二十六年的怨。

二十六年的恨。

或許無法一夜消失。

——

但至少。

在這個深夜。

——

這對傷痕累累的母子。

終於有了一次真正的擁抱。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j3Yllf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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