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13遲來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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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街道上的車流逐漸變少。

裴美鈴拿著錢離開後，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岑妤提著晚餐。

默默跟在裴燼身旁。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誰都沒有先開口。

路燈將影子拉得很長。

像極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裴燼總喜歡走在她旁邊。

會偷偷牽她的手。

會故意靠近她。

會笑著喊她：

「姐姐。」

可如今。

他們之間隔著六年。

隔著太多傷害。

不知道過了多久。

岑妤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

「需要我載你回去嗎？」

裴燼沒看她。

目光落在前方。

「不用。」

「我家在附近。」

又是一陣沉默。

晚風吹起岑妤耳邊的髮絲。

她低頭看著腳下。

半晌。

才再次開口。

「這些年……」

「你還好嗎？」

腳步忽然停住。

岑妤一怔。

抬起頭。

裴燼已經轉過身。

路燈映在男人臉上。

那雙眼睛漆黑得看不見底。

他忽然笑了一下。

卻比哭還難看。

「妳覺得我很好嗎？」

岑妤呼吸一窒。

裴燼盯著她。

像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裂開一道縫。

「好不容易得到一段感情。」

「卻又被拋棄。」

「好不容易想有個家。」

「結果我媽根本不愛我。」

他聲音越來越低。

每一句卻都像刀。

「妳現在問我好不好？」

「是在看笑話嗎？」

「岑妤。」

女人臉色瞬間發白。

「不是……」

「我沒有……」

裴燼卻移開視線。

彷彿連看她都覺得疲憊。

岑妤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向前一步。

聲音微微顫抖。

「裴燼。」

「對不起。」

男人身體微微一僵。

六年了。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這三個字。

岑妤低下頭。

指尖微微發顫。

「我當年其實……」

其實不是不愛你。

其實我每天都在後悔。

其實我離開你那天，哭到整夜都沒辦法呼吸。

其實我比任何人都痛。

可話還沒說出口。

裴燼卻忽然打斷她。

「別說了。」

聲音很輕。

卻像把所有希望都關上。

岑妤愣住。

裴燼沒有看她。

只是望著遠處閃爍的霓虹燈。

「妳也結婚了。」

「還要說什麼？」

一句話。

讓岑妤瞬間啞口無言。

是啊。

她還能說什麼？

說自己其實愛過他？

說自己是被逼的？

說自己這六年從來沒有忘記過他？

可這些話。

在她已經是別人妻子的今天。

似乎都變得可笑。

裴燼低低笑了一聲。

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

「岑妤。」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過去。」

「就像有些傷口。」

他抬手。

輕輕碰了碰腹部那道疤的位置。

「永遠都在。」

岑妤眼眶瞬間紅了。

因為她知道。

他說的不只是車禍。

也是她留給他的傷。

晚風吹過。

兩人之間只剩沉默。

許久。

裴燼才重新邁開腳步。

一步一步往前走。

背影高大卻孤獨。

而岑妤站在原地。

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她再不把真相說出來——

她可能真的會永遠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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