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15放不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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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點。

客房裡沒有開燈。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岑妤坐在床邊。

長髮垂落肩頭。

左臉還殘留著淡淡紅痕。

可她像感覺不到疼。

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腦海裡反覆浮現今天發生的一切。

裴燼說：

「妳覺得我很好嗎？」

「好不容易得到一段感情，卻又被拋棄。」

每一句話都像刀。

狠狠扎進她心裡。

因為她知道。

那是她造成的。

這六年來。

所有人都覺得她過得很好。

嫁進沈家。

住豪宅。

出入上流社會。

擁有人人羨慕的人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從來沒有快樂過。

她甚至常常在半夜驚醒。

夢見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

夢見裴燼站在馬路對面。

紅著眼看著她。

而她只能逼自己轉身離開。

每次夢醒。

胸口都疼得像要窒息。

岑妤抬手遮住眼睛。

第一次覺得好累。

真的好累。

——

另一邊。

裴燼回到公寓。

打開門。

客廳燈竟亮著。

「你終於回來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溫蕥蕥正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追劇。

桌上還擺著炸雞跟飲料。

裴燼看了一眼。

眉頭微皺。

「妳怎麼又跑來我家？」

溫蕥蕥理直氣壯。

「因為我值完班快餓死了。」

「而且你家離醫院近。」

「還有——」

她揚了揚手中的鑰匙。

「你以前自己給我的。」

裴燼：「……」

當初是因為住院醫師時期太忙。

兩人經常幫彼此餵貓、收包裹。

才互相留了備份鑰匙。

沒想到這女人用到現在。

溫蕥蕥忽然發現不對。

「你怎麼了？」

裴燼脫下外套。

沒說話。

只是走到冰箱拿了瓶冰水。

溫蕥蕥看著他。

慢慢收起笑容。

她認識裴燼八年。

從醫學院一路到現在。

太了解他了。

裴燼平常話不多。

但如果真的心情不好。

會變得更安靜。

安靜得像把自己封起來。

「又遇到她了？」

溫蕥蕥忽然問。

裴燼拿著水瓶的手微微一頓。

沒有否認。

溫蕥蕥嘆了口氣。

「燼哥。」

「你真的還喜歡她。」

裴燼沉默。

客廳陷入安靜。

溫蕥蕥低頭看著自己的飲料。

忽然笑了笑。

「其實我以前很羨慕她。」

裴燼皺眉。

「羨慕什麼？」

溫蕥蕥聳聳肩。

「因為我從來沒看過你那麼喜歡一個人。」

她永遠記得大學時期。

裴燼明明窮得連自己都快養不起。

卻會省下生活費搭車去見女朋友。

會熬夜兼職。

只為了在她生日那天送禮物。

會笑著跟她分享女朋友的事情。

那時候的裴燼。

眼裡有光。

後來那道光熄滅了。

溫蕥蕥是親眼看著的。

她也永遠記得。

那場車禍後。

裴燼在病床上醒來。

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傷勢。

而是問：

「她有來過嗎？」

可答案一直是沒有。

至少他以為是沒有。

想到這裡。

溫蕥蕥忽然輕聲說：

「燼哥。」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

「事情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呢？」

裴燼抬起眼。

溫蕥蕥笑了笑。

「我是說如果。」

男人沉默許久。

最後靠在沙發上。

疲憊地閉上眼。

半晌才低聲開口。

「我不知道。」

因為他用了六年時間恨她。

也用了六年時間忘她。

可直到今天。

再次見到岑妤時。

他才發現。

原來有些人，

根本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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