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內的空氣凝固了。高力士的手輕輕拂過唐玄宗酒杯邊緣,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讓李行雲的背脊冒出冷汗。那是劇毒——「鶴頂紅」的氣味,他曾在李林甫的暗房卷宗裡讀過。
「他要殺聖上?」李行雲低聲驚呼。
「不,」紅綃冷冷地盯著那裡,眼中透出看穿一切的決絕,「他殺了聖上,大唐必亂;楊國忠與李林甫便會為了爭奪儲君控制權而徹底撕破臉。安祿山便能名正言順地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南下。這不是為了復仇,這是要徹底毀滅這個朝廷。」
李行雲看向大殿中心。楊國忠已經開始狂飲,而李林甫正陰冷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那杯酒發作。
「我們不能讓他在這裡發作,」李行雲眼神一凜,他知道,一旦聖上駕崩,長安將在今晚化為火海,「紅綃,跟我來。」
兩人沒有選擇刺殺高力士,那無異於自尋死路。李行雲抓起桌上一壺滾燙的熱酒,猛地砸向大殿中央的樑柱。
「轟——!」
酒液與燭火碰撞,懸掛在大殿之上的巨型燈籠瞬間爆裂,滾燙的油脂如雨般傾瀉而下,燃起漫天大火。
「有刺客!」大殿內瞬間陷入混亂。侍衛蜂擁而至,歌舞伶人四散奔逃。楊國忠那杯含毒的酒被混亂的人群撞翻,灑在石階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高力士臉色微變,他猛地回頭,目光穿過火幕,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的李行雲。那是一種毒蛇般的眼神,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
「走!」李行雲拽起紅綃,趁著混亂衝出了殿門。
但他們沒能逃遠。在宮門口,一支漆黑的勁弩對準了他們。不是安祿山的死士,不是皇城司,而是——禁軍。
「李行雲,」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竟是早已應該在府中的李林甫。他身披戰甲,身後跟著數百名精銳,「你以為擾亂了宴席,就能挽救這座廢墟嗎?」
李林甫看著那燃燒的含元殿,臉上竟然帶著一絲瘋狂的解脫。「大唐的命運,早在開元末年就註定了。安祿山要反,高力士要毀,而我,只想看著這一切燒得乾乾淨淨。」
李行雲握緊匕首,擋在紅綃身前。他環顧四周,發現長安城的夜空,已被北方的烽火映得通紅。遠處,范陽的軍隊早已越過邊關,正如潮水般向中原湧來。
「這不是結局,」李行雲對著李林甫怒吼,「這只是開始!」
「對,」李林甫揮下手,禁軍張弓搭箭,「這就是盛世的殘響。」
箭雨落下。李行雲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搖搖欲墜的長安城,那裡的繁華與腐朽,終於在這一夜,徹底化為灰燼。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9wOoVAEP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