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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愛

ISSUE #97

Author:

時雨

姿愛

Author:

時雨

ISSUE #97

姐姐

2019年8月28日　星期三　晴

暑假的最後一天。

姿愛的家裡。

迎來了一位新的家人。

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媽媽順利生下一名健康的男嬰。

體重三千二百公克。

哭聲洪亮。

各項新生兒檢查都十分正常。

爸爸抱著剛出生的孩子。

眼眶泛紅。

他笑著對姿愛說：

「姿愛。」

「妳當姐姐了。」

姿愛坐在輪椅上。

慢慢靠近嬰兒床。

她望著那張小小的臉。

沉默了很久。

才輕輕伸出食指。

碰了碰弟弟的小手。

弟弟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指。

姿愛愣住了。

下一秒。

她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好小……」

「好可愛……」

媽媽躺在病床上。

看著這一幕。

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爸爸笑著說：

「弟弟很喜歡姐姐呢。」

從那一天開始。

姿愛每天都會去看看弟弟。

她最喜歡坐在嬰兒床旁。

輕輕唱著自己記得的童謠。

雖然歌詞常常忘記。

旋律也斷斷續續。

可是。

弟弟每次聽見她的聲音。

都會安靜下來。

爸爸媽媽看著這一切。

心裡十分欣慰。

他們從來沒有因為弟弟出生。

而忽略姿愛。

每天回診。

每天復健。

每天吃藥。

爸爸媽媽依舊陪著姿愛。

甚至。

因為姿愛需要更多照顧。

兩人仍然花了更多時間陪伴她。

爸爸常常笑著說：

「弟弟現在很健康。」

「反而姐姐比較需要爸爸媽媽。」

媽媽也輕輕抱著姿愛。

「爸爸媽媽愛你們兩個。」

「只是姐姐現在需要更多幫助。」

暑假結束。

姿愛升上了國中二年級。

新的學期開始。

她仍然就讀極重度多重障礙集中式特教班。

每天上午上課。

下午復健。

生活慢慢恢復規律。

可是。

人格切換的情況。

仍然持續發生。

一天晚上。

爸爸正在陪姿愛看故事書。

姿愛忽然停下動作。

眼神變得十分冷靜。

爸爸沒有驚慌。

只是輕聲問：

「今天是哪一位呢？」

沉默幾秒後。

女孩平靜回答。

「我是時雨。」

爸爸點點頭。

「時雨，晚上好。」

沒過多久。

眼神又變了。

聲音也變得低沉。

「江宇。」

爸爸依然沒有害怕。

只是笑著說：

「江宇，今天謝謝你陪著姿愛。」

又過了一會兒。

姿愛忽然用流利的英文說：

「Good evening.」

爸爸知道。

現在出現的是 Jade。

他微笑著回答：

「Good evening, Jade.」

過去。

爸爸媽媽會因為人格切換而驚慌失措。

如今。

他們已經慢慢學會。

先確認眼前陪伴他們的是哪一位。

再用同樣的溫柔去面對。

無論是姿愛。

還是時雨。

江宇。

尚宇。

Jade。

蘿雨晴。

或是那位沉默的〇。

爸爸媽媽始終相信。

她們都是姿愛生命的一部分。

都值得被理解。

也值得被溫柔對待。

窗外。

弟弟安穩地睡著。

房間裡。

姿愛靜靜望著熟睡中的弟弟。

她輕聲說：

「姐姐會保護你。」

這一次。

說話的人。

是姿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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